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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再见!挪威 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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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挪威又待了四天。
剩下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像是有人把时间调成了零点五倍速。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出门散步,下午窝在木屋里看书、写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晚上等极光。
芩舒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客厅的窗边,阳光好的时候,就坐在那儿写东西。桦珩清有时候在旁边看书,有时候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偶尔端一杯热可可过来放在他手边,也不打扰他,又安静地走开。
芩舒写着写着,会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一下,再继续写。
桦珩清在厨房里看见了,也不问,只是弯起眼睛。
离开特罗姆瑟的前一天晚上,极光又出现了。
这次没有昨天那么壮观,绿色的光带淡淡的,在天边缓缓地流动,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墨画。他们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裹着同一条厚毛毯,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芩舒忽然开口:"桦珩清。"
"嗯。"
"我们还会再来的,对吧?"
"会。"桦珩清说,"夏天来,看午夜太阳。"
芩舒想了想,笑了:"好,那说定了。"
"说定了。"
极光在天边慢慢淡去,夜色重新变得深邃而安静。芩舒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点困意:"桦珩清。"
"嗯。"
"回家以后,我想把这本书写完。"
"哪本?"
"就是那本卡了很久的。"芩舒说,"在挪威待了这几天,忽然知道该怎么写了。"
桦珩清低头看他:"写什么?"
芩舒想了想,说:"写两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最后发现,家就在彼此身边。"
桦珩清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奥斯陆的飞机。芩舒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特罗姆瑟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舍不得?"桦珩清问。
芩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
"那下次再来。"
"嗯。"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芩舒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云海,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真值。
回国那天,杭州在下雨。
芩舒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笑了:"还是熟悉的配方。"
桦珩清把伞撑开,遮在他头顶:"走吧,回家。"
回家。
芩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它们比想象中还要好听。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芩舒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推,整个人扑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桦珩清把行李箱拎进卧室,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端了两杯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芩舒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他,"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桦珩清想了想:"那吃火锅?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肥牛和虾滑。"
"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锅碗碰撞的声响,芩舒趴在沙发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动静,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他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弯起眼睛。
桦珩清端着锅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沙发上傻笑,问:"笑什么?"
"没什么。"芩舒坐起来,"就是觉得,回家了真好。"
桦珩清把锅放在桌上,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嗯,回家了真好。"
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芩舒夹起一片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好吃。"他说。
桦珩清坐在对面,看着他,笑了:"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你说的。"
"我说的。"
吃完饭,芩舒洗碗,桦珩清擦桌子。收拾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看到一半芩舒就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桦珩清没有叫醒他,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小,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窗外雨声渐歇,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芩舒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都还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而现在,未来就在他怀里。
第二天早上,芩舒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枕头上。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雨停了。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桦珩清不在床上。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看见桦珩清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鸡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醒了?"
"嗯。"芩舒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天气真好。"
"嗯,出太阳了。"桦珩清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吃完饭,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桦珩清说,"就沿着河边走走,晒晒太阳。"
芩舒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吃完早饭,他们换了衣服出门。雨后的杭州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地走。河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小孩在追着风筝跑,有情侣依偎在一起拍照。
芩舒走着走着,忽然说:"桦珩清。"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桦珩清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哪样?"
"就是……"芩舒想了想,"这样平平淡淡的,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晒太阳。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每一天都过得很踏实。"
桦珩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会。"
"你确定?"
"确定。"桦珩清说,"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日子。"
芩舒看着他,忽然笑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直这样。"
他们继续沿着河边走。阳光很好,风很轻,柳树的新芽在风里摇晃。芩舒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握住了桦珩清的手。
桦珩清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只是收紧了手指。
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河边的风还在吹,柳树的影子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们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不需要目的地。
故事到这里,其实已经讲完了。
从杭州到挪威,从学生到大人,从分离到重逢,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看过极光,看过日落,看过异乡的雪和故乡的雨。
最后发现,家就在彼此身边。
而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那些痛苦记忆就让风和爱代替你的内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