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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居家 幸福小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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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舒是在一阵雨声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窗帘没拉严,漏了一条缝,灰蒙蒙的天光从缝里挤进来。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他侧过头,桦珩清还在睡。
被子被他拱得乱七八糟,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颊压出几道红印。呼吸很轻,很均匀,一只手还搭在芩舒腰上,像是睡梦里也不肯松开。
芩舒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听了一会儿雨声,又看了一会儿桦珩清的睡颜。窗外的桂花被雨打落了一些,香气混着潮气漫进来,甜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凉。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多赖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桦珩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眯着眼,先看见芩舒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垂着,神情专注。
"几点了?"桦珩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十点。"芩舒头也没回,"粥在锅里温着,鸡蛋煎好了,在盘子里。"
桦珩清"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来。他翻了个身,伸手够到芩舒的腰,从后面环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过去看他屏幕上的字。
"写什么呢?"
"昨天那章的结尾,总觉得不太对,改一改。"
桦珩清看了一会儿,没看懂,也不催他。他就那么挂着,像只大型的、还没睡醒的猫。芩舒被他压得有点歪,也不躲,只是腾出一只手来,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洗漱。"
"再抱一会儿。"
"粥要凉了。"
"凉了再热。"
芩舒终于回过头来看他。桦珩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半闭,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再抱五分钟。"
早饭是皮蛋瘦肉粥,配煎蛋和一小碟酱瓜。
粥是芩舒早起熬的,米粒煮得开花,皮蛋切成细丁,瘦肉丝嫩嫩的,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桦珩清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就亮了一下。
"好吃。"
"那当然。"
"你什么时候学会熬粥的?"
"上次你说想喝,我就查了查做法。"芩舒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第一次熬糊了,第二次水放多了,第三次才像样。"
桦珩清愣了一下,低头又舀了一勺,没说话。但芩舒看见他耳尖红了一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整个世界都洗得安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喝粥,一个吃煎蛋,谁也没说话,却谁也不觉得冷场。
饭后芩舒收拾碗筷,桦珩清抢着去洗碗。
"你写你的,我来。"
"你会洗吗?"
"看不起谁呢。"
芩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挽起袖子,笨手笨脚地挤洗洁精,泡沫溅了一水池。桦珩清洗得很认真,一只碗要冲三遍,盘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任务。
"洗得干净吗?"
"你检查。"
芩舒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他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
"合格。"
"那必须的。"
下午雨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阳台照得发亮。芩舒把电脑搬到阳台的小圆桌上,继续改稿子。桦珩清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桂花被雨打落了一地,金黄的小花铺在瓷砖上,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甜香。
"你那个小说,写到哪儿了?"桦珩清忽然问。
"写到主角从边境回来,在杭州休整。"
"然后呢?"
"然后……"芩舒想了想,"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让他想留下来的人。"
桦珩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芩舒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那挺好的。"他说,声音闷闷的,"留下来挺好的。"
芩舒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打字。但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地板上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桦珩清说要做饭。
芩舒从电脑前抬起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上次不是做过红烧排骨吗?"
"那是你做的吗?那是你照着菜谱做的,最后还把糖当盐放了。"
"那次是意外!"桦珩清有点恼,"这次我看了三个菜谱,绝对不会错。"
芩舒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由着他去了。他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桦珩清小声的嘀咕:"先放油……不对,是先放葱……"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桦珩清压低了的声音:"没事没事,捡起来洗洗还能吃。"
芩舒实在忍不住,放下电脑走过去。厨房里一片狼藉——砧板上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灶台上溅的油点子,地上还躺着一根滚落的胡萝卜。桦珩清正蹲在地上捡,看见他进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就说我能行。"
"嗯,能行。"芩舒走过去,也蹲下来,帮他把胡萝卜捡起来,"就是厨房可能不太行。"
桦珩清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最后那顿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芩舒掌勺,桦珩清打下手——洗菜、递调料、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他做事笨手笨脚的,但很认真,每一样都做得小心翼翼。
窗外天色暗下来,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一点点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好了没有?"桦珩清站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
"再焖十分钟。"
"那我能先尝一块吗?"
"不能。"
"就一块。"
"不行。"
桦珩清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站在旁边等着。芩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趁他不注意,夹了一小块肉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桦珩清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咬住,嚼了嚼,眼睛亮起来。
"好吃!"
"那是当然。"
"你教我做吧。"
"行啊。"芩舒看着他,眼底带着笑,"以后我写稿子的时候,你就负责做饭。"
"那得加钱。"
"加什么钱?"
"加……"桦珩清想了想,"加一个抱抱。"
芩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伸手把人拉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成交。"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芩舒挑了一部老片子,画面有些泛黄,配乐舒缓。桦珩清靠在他肩上,抱着一个靠枕,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困了就去睡。"
"不困。"桦珩清含糊地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看完再睡。"
结果电影还没放到一半,他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芩舒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桦珩清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电影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声音温柔得像一首摇篮曲。
芩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写过的所有故事里,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用去边境,不用面对枪林弹雨,不用在深夜里独自醒来。
只要有一个下雨的晚上,一盏暖黄的灯,和一个人靠在自己肩上,安稳地睡着。
他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又往沙发里靠了靠,让桦珩清睡得更舒服些。
雨声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
第二天早上,芩舒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他坐起来,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桦珩清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煎蛋。
听见脚步声,桦珩清回过头来,头发还翘着一撮,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
"醒了?"
"嗯。"
"我熬了粥,还煎了蛋。"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这次没放错糖。"
芩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怎么了?"桦珩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芩舒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桦珩清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但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以后天天都这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厨房照得亮堂堂的。锅里的煎蛋滋滋地响着,粥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两个人挨在一起,影子在地板上叠成一个人。
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丝丝的,像这个秋天所有的好运气,都攒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