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同归》偷星星的小猪

34、危险气息蔓延

　　抓捕当天，整个刑侦支队的氛围跟平时截然不同。

　　早上来上班的人走路都带着一股略快的节奏。老魏在走廊里跟技术组确认通讯设备的频段设置，韩越在调试备用电源和信号中继器，林建国让人把指挥部的备用屏幕擦了一遍又一遍。傅惊珩坐在办公室里把行动方案翻到第四遍，每一处人员点位、每一个备用联络方式、每一套应急预案全部过了一遍。

　　苏砚知上午来送了一份加急的物证比对结果。技术组昨天加急做的那份皮屑组织DNA比对在今天早上九点出了结果——跟赵永强亲属的DNA样本匹配，吻合度99.9%。他把报告递给傅惊珩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傅惊珩看着报告上那行鉴定结论，低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

　　"这条证据链完整了。"他说。

　　苏砚知站在他桌前点了点头。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薄棉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安静一些，话更少，但手很稳。他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晚上几点集合？"苏砚知问。

　　"七点全部就位。指挥部八点前完成搭设。十点正式启动。预计凌晨一点左右收网。"

　　苏砚知在心里把时间线过了一遍。晚上十点启动抓捕，那个时间点跟前世一致。前世那场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到晚上十点已经转成了大雨，地面全泡透了。这一世的天气预报跟那天一样。

　　"指挥部里有备用电源吗？"苏砚知问。

　　"有。韩越带的。"

　　"雨很大，画面传输可能受影响。如果画面中断了，指挥部这边要靠通讯频段确认位置。你到时候别只看屏幕，通讯频段也开着。"

　　傅惊珩看着他。"你前世——画面断过？"

　　"断过。"苏砚知说，"雨太大，信号线被风刮断了。断了大概八分钟。那八分钟里前线的枪声在指挥部听不到，画面全黑。后来恢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咽了一下那个句子。"恢复的时候晚了。"

　　傅惊珩没有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下了这个信息：今晚如果画面中断超过三分钟，立刻用通讯频段联络前线确认所有人状态。

　　"我记住了。"他说。

　　苏砚知在他桌前站了一会儿。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他的外套拉链还拉着，站着站着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你今天晚上穿的什么？"苏砚知忽然问。

　　傅惊珩指了一下椅背上挂着的深色防风外套："那件。防雨面料，不反光。"

　　"内兜放一个信号弹。万一通讯断了，打信号弹。"

　　"带了。"傅惊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应急信号弹放在桌上给他看，"配了两发。"

　　苏砚知看着那个信号弹点了点头。然后他收回目光，退了一步。"那我回法医室了。晚上指挥部见。"

　　"指挥部见。"

　　苏砚知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跟老魏差点撞上。老魏侧身让他过去，然后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傅惊珩对面的椅子上。

　　"那小子的脸越来越白了，"老魏压低声音，"他没事吧？"

　　"他今晚在指挥部坐镇。没事的。"

　　老魏看了傅惊珩一眼，嘴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把一盒烟放在桌上，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含含糊糊地说："晚上雨大，你记着穿防水靴。"

　　"穿好了。"

　　下午五点半，支队给所有参与人员发了简餐。苏砚知在食堂角落里坐着慢慢吃完了一份盒饭，把米饭吃干净了，菜也吃完了，连汤都喝完了。然后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回了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支队三楼的大会议室。里面的长桌被挪到了墙边，中间摆了一张大桌放了三面屏幕。韩越在调试设备，老魏站在窗边跟邻市那边的对接人通电话，傅惊珩还没到——他应该在一楼做最后的装备确认。

　　苏砚知在他给自己预留的位子上坐下来。那个位子在屏幕正前方两米左右，能同时看到三面屏幕的实时画面。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在桌面上，两手交叉搁在身前，看着其中一块屏幕上跳动的待机画面。

　　五点四十五分，傅惊珩穿着一身深色装备走上来了。防水外套、战术靴、通讯耳麦、腰间配枪和备用弹夹。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扫了一眼屋内布置，目光在苏砚知的位子上停了一拍，然后走到韩越旁边确认设备。

　　"耳麦信号测试一下。"傅惊珩说。

　　韩越调了一下频率，傅惊珩的耳麦里传来"一二三"的测试音。他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六点半，所有人员到位。傅惊珩站在会议室中间，把行动方案最后口头重申了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苏砚知坐在人群后面，看着傅惊珩站在那里讲方案——一个人影在一屋子人中间站着，腰背挺直，语速均匀，每一个字都踩在点上。

　　苏砚知想起前世那一夜的傅惊珩。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并肩走过这一个月。那时候傅惊珩站在同样的位置讲同样的方案，但他身后没有一双已经经历过一遍的眼睛替他盯着那些漏洞。

　　七点整，队伍出发了。傅惊珩走下楼梯之前在大会议室门口停了一步，回头往苏砚知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苏砚知抬手对他做了个"走"的手势。傅惊珩点了一下头，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消失了。苏砚知坐在椅子上，把目光转向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开始跳动前线的实时画面。车灯照着雨幕，珠城通往邻市的公路在夜里泛着湿润的灰色。

　　他深呼吸了一口，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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