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欢乐谷 钱景明和陈 ...
-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钱景明在电话里跟陈栩安说:“我们去欢乐谷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栩安的声音带着笑:“真的?”
“真的。军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等军训结束了一起出去玩。”
“那是说去爬磨山,不是去欢乐谷。”
“磨山什么时候都能爬,欢乐谷……我听说那个过山车特别刺激,想跟你一起去试试。”
“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
“我怕你到时候吓得尖叫。”
“我才不会。”钱景明说,“倒是你,别到时候腿软了走不动路。”
“你才腿软。”陈栩安说,“行,那就去欢乐谷。什么时候?”
“周六吧。早上九点,欢乐谷门口见。”
“好。九点,欢乐谷门口。”
挂了电话,钱景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欢乐谷的攻略——哪些项目最刺激,哪些项目排队时间最短,哪些项目适合两个人一起玩。他查了很久,把攻略记在备忘录里,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周六早上,钱景明七点就醒了。他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还行,又抓了抓头发,让它看起来不那么乱。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初秋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坐地铁换公交,到欢乐谷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
欢乐谷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钱景明站在队伍外面,四处张望,寻找陈栩安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想给陈栩安发消息,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想等陈栩安先看到他。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公交站那边跑过来。陈栩安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的短裤,背着一个双肩包。他跑得有些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到了多久了?”陈栩安跑到他面前,喘着气问。
“刚到一会儿。”钱景明说,“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怕你等久了。”陈栩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出门的时候堵车了,怕赶不上。”
“没事,我也刚到。”钱景明看着他,“你穿这个挺好看的。”
“真的?”陈栩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挑了半天,不知道穿什么。”
“挺好的。”钱景明说,“走吧,我们去排队买票。”
他们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有些发晕。钱景明从包里掏出一顶鸭舌帽,扣在陈栩安头上:“戴上,别晒黑了。”
陈栩安愣了一下,把帽子扶正:“你带了两顶?”
“嗯。怕你忘带。”
“我没忘带。”陈栩安说,“我就是……没想到要带。”
钱景明笑了:“所以我才带了两顶。”
陈栩安也笑了:“行吧,谢谢。”
他们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的队,终于买到了票。走进欢乐谷大门的时候,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过山车的尖叫声,高亢而兴奋。陈栩安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过山车轨道,眼睛亮了一下:“你看那个过山车!”
“嗯。叫‘极速飞车’。”钱景明说,“据说最高点有六十米,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陈栩安咽了一下口水,“那……那是不是特别吓人?”
“你怕了?”
“谁怕了。”陈栩安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那你确认好了吗?”
“确认好了。”陈栩安深吸一口气,“走吧,先去玩那个。”
他们沿着园区的主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各种游乐设施,有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跳楼机……每个项目前面都排着长队,人声鼎沸。陈栩安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新奇。
“这里好大。”他说,“我还没来过欢乐谷。这是第一次!”
“我也没来过。”钱景明说,“也第一次来。”
“那你为什么选这里?”
“是你约我来的…”
陈栩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啊…?哦哦哦哦,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就好。”
陈栩安没有接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他们走到极速飞车前面,排队的人比想象中多——蜿蜒的队伍绕了好几圈,一眼看不到头。
“要排多久?”陈栩安问。
“估计得一个小时。”钱景明看了看队伍,“你等得了吗?”
“等得了。”陈栩安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们站在队伍里,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晕。钱景明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陈栩安:“喝点水。”
“谢谢。”陈栩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水递回去,“你也喝。”
钱景明接过来,喝了一口。他们站在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军训回去之后,有没有被晒黑?”陈栩安问。
“有一点吧。”钱景明说,“不过过几天就白回来了。”
“我好像晒黑了好多。”陈栩安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你看,都两个色了。”
“还好。”钱景明说,“你本来就黑,晒黑了也看不出来。”
“你嘴真该死的甜。”(陈栩安愤怒ing
“我说的是实话。”
陈栩安没有接话。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陈栩安又说:“你回学校之后,上课累不累?”
“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钱景明说,“我们老师讲得特别快,我有点跟不上。”
“我也是。”陈栩安说,“物理好难,我上课听得一头雾水。”
“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听呗。”陈栩安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只能下课多问问老师了。”
“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钱景明说,“虽然我物理也不太好,但数学还可以。”
“那你教我数学,我教你物理?”
“行啊。那我们互相教。”
“说好了。”
“说好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他们聊着各自学校的事情,聊老师、聊同学、聊食堂的饭菜。陈栩安说起他们班有个同学特别搞笑,上课的时候睡着了,打呼噜打得全班都听到了,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钱景明说起他们班有个女生特别厉害,数学考试次次满分,老师让她当数学课代表。
“那你呢?”陈栩安问,“你当课代表了吗?”
“没有。”钱景明说,“我数学虽然还行,但没到那个程度。”
“那你努力努力,说不定下次就能当上了。”
“当课代表有什么好的?还要帮老师收作业。”
“那倒也是。”陈栩安笑了,“我小学的时候当过语文课代表,天天收作业,烦死了。”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没当。”陈栩安说,“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普通学生。”
“我也是。”钱景明说,“当普通学生挺好的。”
他们聊着聊着,队伍终于排到了头。钱景明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过山车轨道,心里忽然有些发怵——轨道又高又陡,弯道一个接一个,看着就让人腿软。
“你怕吗?”陈栩安在旁边问。
“不怕。”钱景明说,“你呢?”
“我也不怕。”陈栩安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和怕有什么区别?”
“紧张是兴奋,怕是恐惧。”陈栩安说,“我现在是兴奋。”
“那好,走吧。”
他们坐上了过山车。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钱景明坐在座位上,手紧紧抓着扶手,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栩安——陈栩安也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还挂着笑。
“你还好吗?”钱景明问。
“还好。”陈栩安说,“就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来玩这个了。”
钱景明笑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过山车缓缓启动了。它沿着轨道慢慢往上爬,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钱景明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栩安——陈栩安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栩安。”他喊了一声。
“嗯?”陈栩安没有睁眼。
“别怕。我陪着你。”
陈栩安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钱景明的手。钱景明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
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停了一秒。然后,猛地冲了下去。
“啊——”
尖叫声瞬间爆发。钱景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快地掠过。他紧紧抓着扶手,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听到旁边的陈栩安在尖叫,声音又高又尖,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但他没有松手。他一直握着陈栩安的手。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一个弯道接一个弯道,一个俯冲接一个俯冲。钱景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
然后,过山车缓缓停了下来。
钱景明瘫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他转过头,看到陈栩安也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还好吗?”钱景明问。
“我……我想吐。”陈栩安说。
“别吐。”钱景明赶紧解开安全带,扶着他走下过山车,“走,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
他们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陈栩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钱景明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水。”
陈栩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他放下水瓶,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太刺激了。”
“你还好吗?”钱景明问。
“还好。”陈栩安睁开眼睛,看着他,“就是……腿有点软。”
“我也有点。”钱景明说,“不过挺爽的。”
“爽?”陈栩安瞪着他,“你觉得爽?”
“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整个人都被甩出去了,但又很安全。”钱景明想了想,“反正我觉得挺爽的。”
“你疯了。”陈栩安说,“我差点吓死。”
“但你刚才不是说你兴奋吗?”
“我那是……我哪知道这么吓人。”陈栩安又喝了一口水,“下次再也不玩这个了。”
“真的不玩了?”
“不玩了。”陈栩安说,“打死我也不玩了。”
钱景明笑了:“行,那我们去玩别的。”
“玩什么?”
“旋转木马?”
“你认真的?”陈栩安看着他,“我们两个大男生,去玩旋转木马?”
“那你想玩什么?”
陈栩安想了想:“碰碰车吧。那个不吓人。”
“行,那就碰碰车。”
他们走到碰碰车区,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钱景明选了一辆红色的碰碰车,陈栩安选了一辆蓝色的。他们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工作人员按下开关,碰碰车开始缓缓移动。
“来啊,撞我!”陈栩安喊道,开着车朝钱景明撞过来。
钱景明来不及躲闪,被撞了个正着。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稳住,笑着喊道:“你等着!”
他调转车头,朝陈栩安撞过去。陈栩安灵活地躲开,又转回来撞他。他们在场地里你追我赶,撞得砰砰作响。钱景明听到陈栩安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像是要把整个场地都填满。
“你抓不到我!”陈栩安喊道。
“你等着!”钱景明喊道,“我非要撞到你不可!”
他追着陈栩安的车,在场地里绕了一圈又一圈。陈栩安的车技很好,总是能在最后一刻躲开。钱景明追了半天,一次也没撞到他。
“你太慢了!”陈栩安喊道。
“你等着!”钱景明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朝陈栩安冲过去。这一次,陈栩安没有躲开——他被撞了个正着,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笑着喊道:“你撞到我了!”
“终于撞到了!”钱景明喊道,“我赢了!”
“行行行,你赢了。”陈栩安笑着说,“你厉害。”
碰碰车的时间到了。他们从车上下来,脸上都带着笑。陈栩安的头发有些乱了,额头上出了汗,但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一整个夏天。
“好玩吗?”钱景明问。
“好玩。”陈栩安说,“比过山车好玩多了。”
“那以后多玩碰碰车?”
“嗯。以后多玩碰碰车。”
他们从碰碰车区出来,沿着园区的主路继续往前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晕。钱景明从包里掏出两顶帽子,一顶扣在自己头上,一顶扣在陈栩安头上:“戴上,别晒黑了。”
“你带了两顶?”陈栩安问。
“嗯。怕你忘带。”
“我没忘带。”陈栩安说,“我就是……没想到要带。”
钱景明笑了:“所以我才带了两顶。”
陈栩安也笑了:“行吧,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陈栩安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冰淇淋机:“我想吃冰淇淋。”
“那买一个。”钱景明说,“你要什么口味的?”
“草莓的。”陈栩安说,“你呢?”
“我跟你一样。”
他们买了两支草莓冰淇淋,站在树荫下吃。冰淇淋很甜,带着草莓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陈栩安吃得很开心,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却没注意到。
“你嘴角有奶油。”钱景明说。
“哪里?”陈栩安伸手去擦,却擦错了方向。
钱景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奶油:“这里。”
陈栩安愣了一下,脸有些红。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冰淇淋:“谢谢。”
“不客气。”钱景明说,“好吃吗?”
“好吃。”陈栩安说,“你要不要尝一口?”
“好。”
钱景明凑过去,咬了一口陈栩安的冰淇淋。草莓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凉凉的。
“好吃。”他说。
陈栩安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的冰淇淋,没有再说话。
他们吃完冰淇淋,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陈栩安又停下了脚步:“我想吃棉花糖。”
“你刚才不是吃了冰淇淋吗?”钱景明说。
“那是冰淇淋,这是棉花糖。”陈栩安说,“不一样。”
“行行行,不一样。”钱景明说,“那买一个。”
“我要粉色的。”
“好,粉色的。”
他们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棉花糖很大,像一朵粉色的云。陈栩安举着棉花糖,在阳光下转了一圈:“你看,像不像一朵云?”
“像。”钱景明说,“你小心点,别弄到衣服上。”
“不会的。”陈栩安说,“我会小心的。”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棉花糖,然后眯起眼睛:“好甜。”
“甜就对了。”钱景明说,“棉花糖不甜,那还叫棉花糖吗?”
“你说得对。”陈栩安笑了,“棉花糖不甜,那还叫棉花糖吗?”
他们一边走一边吃棉花糖。棉花糖很大,陈栩安吃了很久才吃完。他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接下来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
“我想玩……那个。”陈栩安指了指远处,“那个看起来好好玩。”
钱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秋千,人坐在上面,随着机器旋转,飞起来又落下去,像是在空中飞翔。
“那个叫‘飞椅’。”钱景明说,“你要玩?”
“嗯。”陈栩安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好玩。”
“那走吧。”
他们走到飞椅前面,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钱景明和陈栩安并排坐在一起,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机器缓缓启动,椅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高。
“啊——”陈栩安喊了一声,但这次不是尖叫,而是兴奋的呼喊,“好高!”
钱景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陈栩安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头发被风吹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陈栩安,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钱景明!”陈栩安喊道,“你看那边!”
钱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整个欢乐谷尽收眼底,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巨龙蜿蜒盘旋,摩天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人群像蚂蚁一样在园区里移动。再远处,是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阳光下泛着光。
“好漂亮。”钱景明说。
“是啊。”陈栩安说,“好漂亮。”
飞椅慢慢停下来。他们从椅子上下来,陈栩安的脸红扑扑的,像是跑了一圈步。
“好玩吗?”钱景明问。
“好玩!”陈栩安说,“比过山车好玩多了!”
“那以后多玩飞椅?”
“嗯!以后多玩飞椅!”
他们从飞椅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钱景明看了看手机:“快四点了。你饿不饿?”
“有一点。”陈栩安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决定。”
“那我们去吃汉堡?”钱景明说,“园区里有一家汉堡店,看起来还不错。”
“好。就吃汉堡。”
他们走进汉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钱景明点了两个汉堡、两份薯条、两杯可乐。他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吃着汉堡和薯条。
“今天开心吗?”钱景明问。
“开心。”陈栩安说,“特别开心。”
“我也是。”钱景明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也是。”陈栩安说,“自从开学之后,每天都好累。上课、写作业、考试……感觉像是被推着往前走,停不下来。”
“我也是。”钱景明说,“高中的课比初中难好多,我有点跟不上。”
“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学呗。”钱景明说,“总不能放弃吧。”
“也是。”陈栩安说,“我物理特别差,上次月考才考了六十几分。”
“六十几?那确实有点低。”钱景明说,“不过才高一,还有时间补。”
“我知道。”陈栩安说,“但我就是有点担心,怕自己跟不上。”
“不会的。”钱景明说,“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跟上。”
“你怎么知道我聪明?”
“我就是知道。”钱景明说,“你初中时候数学那么好,物理肯定也能学好。”
“那不一样。”陈栩安说,“初中物理和高中物理差太多了。”
“那就慢慢来。”钱景明说,“你不会的,我教你。”
“你物理不是也不好?”
“我物理不好,但我数学好。”钱景明说,“物理很多地方要用数学,我可以帮你补数学,你帮我补物理。”
“行。”陈栩安笑了,“那我们互相补。”
“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吃完汉堡,从店里出来。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天边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园区里的灯亮了起来,把整个欢乐谷照得一片明亮。
“我们再去玩最后一个项目吧。”陈栩安说。
“玩什么?”
陈栩安指了指远处——那个巨大的摩天轮在灯光中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整个园区。
“摩天轮。”陈栩安说,“我想坐摩天轮。”
“好。”钱景明说,“那就坐摩天轮。”
他们走到摩天轮下面,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他们走进一个轿厢,门关上,轿厢缓缓升起。
摩天轮很慢,慢得像是在空中散步。轿厢一点点升高,视野一点点开阔。钱景明站在轿厢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欢乐谷在灯光中闪闪发光,像是一颗巨大的宝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
“好漂亮。”陈栩安说。
“嗯。”钱景明说,“好漂亮。”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景色。轿厢继续升高,离地面越来越远。钱景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恐高,而是因为,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钱景明。”陈栩安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钱景明转过头,看着他。陈栩安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橙色。
“会。”钱景明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考同一所大学。”
“万一考不上呢?”
“那就考同一个城市。”钱景明说,“反正,我不会跟你分开。”
陈栩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钱景明:“真的?”
“真的。”
陈栩安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钱景明的手。钱景明反手握住了他,握得很紧。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然后,缓缓下降。
他们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园区里的灯亮着,把整个欢乐谷照得一片明亮。但钱景明知道,该回家了。
“该回去了。”陈栩安说。
“嗯。”钱景明说,“我送你到地铁站。”
“好。”
他们沿着园区的主路往外走。路两边的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脸上,凉凉的。
走出欢乐谷大门的时候,钱景明回头看了一眼。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在夜空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他转过头,看到陈栩安也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再来。”陈栩安说。
“好。”钱景明说,“下次再来。”
他们走到地铁站门口。钱景明停下脚步,看着陈栩安:“咱坐几号线来着?”
“四号线。”陈栩安说。
“噢噢。”
“走吧。”
“好。”
他们一起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地铁来了,他们上了同一节车厢。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窗外的广告牌飞快地掠过,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钱景明。”陈栩安忽然开口。
“嗯?”
“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钱景明说,“特别开心。”
“谢谢你带我来欢乐谷。”
“不客气。”钱景明说,“下次我们还来。”
“好。”陈栩安说,“下次我们还来。”
地铁到站了。他们站起来,走出车厢。站台上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人群中,看着彼此。
“那我先走啦。”陈栩安说。
“嗯。”钱景明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陈栩安转身,往出口走去。钱景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钱景明。”
“嗯?”
“我会想你的。”
钱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会想你的。”
陈栩安也笑了。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人群里。钱景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钱景明抬起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看起来有些发白,看不到几颗星星。他忽然想起军训的时候,他和陈栩安坐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山,说以后要一起去爬磨山。
他掏出手机,给陈栩安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陈栩安回了一条:“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
“那就好。”
“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下次我们去爬磨山!”
“好。下次,我们去爬磨山。”
钱景明收起手机,走进夜色里。夜风还在吹,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他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起今天在摩天轮上,陈栩安问他:“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说:“会。”
他相信,他们会的。
夜风还在吹。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