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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分你一 ...

  •   分你一半

      番外·沈遥

      沈遥再见到逢野是三年后。

      那年他博士毕业,来北京开一个学术会议。会议在逢野学校旁边的会议中心开,他做完报告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逢野。逢野穿着衬衫,手里拿着一叠材料,大概也是来开会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沈遥先认出来的。

      “逢老师。”

      逢野站住了。看了他一眼。

      “沈遥。”

      沈遥笑了。他比读研那会儿成熟了不少,人瘦了些,但精神很好。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旁边有人来来往往。沈遥看着逢野。逢野没怎么变,还是那样,瘦,表情淡。但整个人看着比几年前松了一些。

      “你在这边工作?”沈遥问。

      “嗯。留校了。”

      “我知道。我听说了。”沈遥笑了一下,“逢老师,你当年带我那个项目,我现在还在做。”

      逢野点了点头。两个人聊了几句。沈遥说了他读博的方向,说了他这次会议的报告内容。逢野听着,偶尔嗯一声。沈遥说完了。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

      “逢老师。你还好吗。”

      逢野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遥笑了一下,“就是问问。你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话很少。现在也少。但看着不一样了。”

      逢野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口。

      “我请你吃饭。”

      沈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两个人走出会议中心。逢野带他去了学校旁边那家小馆子。两个人坐下来。逢野点了菜。沈遥坐在对面。看了一圈。馆子不大,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桌,塑料凳。跟很多年前一样。沈遥看了一圈,收回视线。

      “逢老师。”

      “嗯。”

      “你以前也带我来这儿吃过饭。”

      逢野看了他一眼。

      “嗯。”

      “那时候我刚来实验室。什么都不会。你带我跑数据。带我看论文。带我去食堂。”沈遥说,“你话很少。但你什么都教我。”

      逢野没接话。服务员端了菜上来。两个人开始吃。吃了一会儿沈遥开口。

      “逢老师。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你那时候对我好。是因为你这个人好。不是因为别的。”沈遥看着他,“我当时想多了。”

      逢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夹。没接话。沈遥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吃完了饭。逢野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馆子。站在门口。沈遥看着逢野。

      “逢老师。我明天回南方了。”

      “嗯。”

      “你多保重。”

      “嗯。”

      沈遥转身走了。走出几步。逢野开口。

      “沈遥。”

      沈遥停下来。回头。

      “你好好做。”逢野说,“你那个方向不错。”

      沈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谢谢逢老师。”

      他转身走了。逢野站在馆子门口。看着他走远。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池砚发的:“你晚上回来吃饭吗。”逢野打了一行字:“回。刚才碰见个熟人。”池砚回得很快:“谁。”逢野打了一行:“沈遥。来北京开会。”池砚那边停了一下。然后消息来了。

      “哦。”

      逢野看着那个字。他打了一行:“他来开完会就回南方了。”池砚回:“嗯。”逢野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

      “你晚饭做了什么。”

      池砚回:“红烧肉。你回来就知道了。”

      逢野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家走。路上经过那棵银杏树。春天的晚上。树绿着。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光。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回到家的时候池砚在灶台前面。推开门的时候饭菜香扑面而来。逢野站在门口。看着池砚的背影。池砚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T恤。领口松着。他站在灶台前面。切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逢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池砚偏头看他。

      “回来了。”

      “嗯。”

      “碰见沈遥了?”

      “嗯。他来开会。”

      池砚切着菜。没回头。但逢野看见他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逢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回南方了。明天走。”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低下头继续切菜。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说呢。”

      池砚笑了一声。他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溅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逢野伸手扶了他一下。手搭在他胳膊上。没松。池砚偏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池砚看着逢野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

      “嗯。”

      “你以前在实验室。他坐在你旁边。你们挨得很近。”

      “他是我师弟。”

      “我知道。”池砚看着他,“我就是说说。”

      逢野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池砚。池砚拿着锅铲。站在灶火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逢野看见他攥着锅铲的手有点紧。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池砚。你是我什么人。”

      池砚看着他。

      “你是我结婚证上那个人。”

      池砚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低下头。继续炒菜。但攥着锅铲的手松了。逢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从后面搭住池砚的肩膀。池砚没躲。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炒菜。跟以前一样。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逢野。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但没关系。他坐在那儿。手被握着。就行。

      过了一会儿池砚开口。

      “逢野。”

      “嗯。”

      “你那个师弟。人还行。”

      “嗯。”

      “他以后要是再来北京。你请他吃饭。”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角弯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不吃醋了。”

      池砚睁开一只眼看他。

      “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你刚才。”

      “没有。”

      “你有。”

      池砚笑了一声。他把脸埋回逢野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什么。逢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逢野没再问。他靠着沙发。池砚靠着他。电视开着。窗外的天暗了。北京春天的晚上。有风。有树。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后来沈遥没有再联系过逢野。逢野也没有联系过他。那顿饭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沈遥回了南方。继续做他的研究。逢野留在北京。继续上课。做实验。写论文。日子继续过。一天一天。不快不慢。

      池砚的复查一年一次。每次都正常。逢野的课越带越多。课题组的事也顺。两个人住在那间一居室里。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日子很慢。但一天一天过。有一天算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出去散步。走到学校门口。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又黄了。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池砚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又黄了。”

      “嗯。”

      “比咱们认识的时候大多了。”

      “嗯。”

      池砚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秋天的晚上。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路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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