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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分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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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你一半
番外·后来
后来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春天的时候两个人把那间一居室重新收拾了一遍。墙刷了,换了新窗帘,浅灰色的,跟以前那条毛巾被一个颜色。池砚站在窗户前面看了看,说还行。逢野站在旁边,说嗯。两个人把旧公式表从书桌旁边揭下来,打算重新贴。揭的时候边角碎了一点,池砚拿胶带在后面粘了粘,又贴回去了。逢野说都这样了还贴。池砚说贴。逢野没再说什么。
夏天的时候两个人去了趟南方。池砚之前做项目的那个城市。他带逢野去看了他住过的地方。一栋老楼,六楼,没电梯。两个人爬上去,池砚站在门口看了看。门关着,里面住了别人。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逢野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在南方的街上。热。潮。树绿得发黑。池砚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
“逢野。”
“嗯。”
“我在这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逢野看着他。
“梦见什么。”
“梦见你站在那棵银杏树底下等我。我跑过去,你就不见了。”
逢野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池砚的手背。池砚没躲。逢野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两个人站在南方的街上。有风。有蝉。有来来往往的人。池砚攥着他的手。攥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走吧。”
秋天的时候两个人回了趟老家。池砚的妈妈身体很好,每天早上出去跳广场舞。池砚的爸爸也好,退休了在家养花。两个人陪他们吃了顿饭。池砚的妈妈拉着逢野的手,说小逢,你们在北京好好的。逢野说嗯。池砚坐在旁边,笑着看他。吃完饭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老家的巷子还是那样窄。两边是灰墙,头顶有槐树。池砚走在前头,回头看了逢野一眼。
“你记得以前那条巷子吗。”
“嗯。”
“比这个窄。”
“嗯。”
“咱们那间屋子。六楼。铁皮顶。下雨的时候特别吵。”
“嗯。”
池砚笑了一下。他转过身继续走。逢野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那条巷子,走到头是一条大路。池砚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逢野。”
“嗯。”
“你以后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逢野看着他。池砚站在路口,阳光照着他。他笑着,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稳了。他站在那儿,不像以前那样追着跑,也不像之前那样累得说不出话。他就站在那儿,跟逢野并肩。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嗯。”
池砚笑了。两个人继续走。过了马路,走进另一条巷子。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逢野走在池砚旁边,肩膀碰着肩膀。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逢野先收了笑。池砚还笑着。笑着笑着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很长,但两个人走得都不快。
冬天的时候北京下了很大的雪。两个人窝在家里没出门。池砚坐在沙发上看书。逢野坐在旁边看论文。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池砚看了一会儿书,偏头看逢野。逢野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着。池砚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屏幕往下按了按。
“别看了。今天休息。”
逢野看了他一眼。把电脑合上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很暖。
“逢野。”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靠在肩膀上,闭着眼,嘴角弯着。
“不知道。”
“你猜猜。”
逢野想了想。
“你继续复查。我继续上课。你继续做饭。我继续洗碗。你继续把脚搭在茶几上。我继续不说你。”
池砚笑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看他。
“就这些?”
“嗯。”
池砚看着他,慢慢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把脸埋回逢野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什么。逢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逢野没再问。他靠着沙发,池砚靠着他。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雪落的声音。池砚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逢野。”
“嗯。”
“你以后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池砚笑了。他靠着逢野的肩膀,闭着眼。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盖住了北京的大街小巷。那间一居室的窗户里亮着灯,暖黄色的,照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
日子继续过。一天一天。不快不慢。池砚的复查一年一次,每次都正常。逢野的课越带越多,课题组的事也顺。两个人住在那间一居室里。日子很慢,但一天一天过。有一天算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出去散步。走到学校门口。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又绿了。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光。池砚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又绿了。”
“嗯。”
“比咱们认识的时候大多了。”
“嗯。”
池砚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春天的晚上,有风,有叶子,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路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