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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分你一 ...

  •   分你一半

      番外

      池砚的复查做了整整三年。

      每三个月一次,雷打不动。逢野每次都陪着。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池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逢野坐在旁边,攥着他的手。池砚的手从最初的冰凉慢慢变成了温热。三年下来,逢野对这家医院的走廊比对自己学校的路还熟。哪个窗口抽血不疼,哪个医生看片子最仔细,哪个电梯到三楼最快。他都知道。

      第三年的最后一次复查,医生看着片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各项指标都正常。三年了。临床上算治愈。以后一年复查一次就行。”

      逢野站在办公桌前。听着。点了点头。池砚坐在椅子上。听着。没说话。两个人走出医院。走在秋天的街上。路边的银杏树黄了。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池砚走在逢野旁边。走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治愈。”

      “嗯。”

      “医生说治愈。”

      “嗯。”

      池砚走了一段。然后他停下来。站在银杏树下。偏头看逢野。

      “逢野。”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一直到眼睛里。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很亮。逢野已经很久没看见他这么笑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池砚的手背。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攥得很紧。

      “逢野。”

      “嗯。”

      “我们结婚吧。”

      逢野站在银杏树底下。看着他。池砚站在那儿。笑着。很轻。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攥着逢野的手。攥得很紧。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好。”

      池砚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然后他笑得更开了。整个人都在笑。他拉着逢野的手。站在银杏树下。秋天的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站在那儿。手握着。笑了很久。

      婚礼没有大办。两个人都不喜欢热闹。领证那天是十一月初。北京的天很好。晴。冷。但阳光很足。两个人早上去了民政局。排队的人不多。前面是一对年轻男女。后面是一对中年夫妻。逢野和池砚站在中间。池砚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逢野穿着黑色的。两个人手里拿着户口本。池砚的手有点凉。逢野攥了攥。池砚偏头看他。

      “紧张?”

      “你手凉。”

      池砚笑了一下。轮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走进去。填表。签字。拍照。红底的照片。两个人坐在一起。池砚偏头看逢野。逢野偏头看池砚。都笑了。工作人员把证递过来。说恭喜。逢野接过来。池砚也接过来。两个人拿着那两个红本。站在民政局门口。池砚低头看了看那个本子。翻开。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逢野。

      “逢野。”

      “嗯。”

      “你是我的人了。”

      逢野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我的。”

      池砚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池砚不在乎。他把那两个红本收好。揣在兜里。然后伸手揽住逢野的肩膀。两个人走下民政局的台阶。阳光照着。路边的树光秃秃的。但天很蓝。池砚走在旁边。哼着歌。跑调跑得没边。逢野听着。没嫌难听。

      晚上两个人回了那间一居室。池砚做了四个菜。逢野买了瓶酒。两个人坐在桌前。面对面。池砚给逢野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

      “逢野。”

      “嗯。”

      “谢谢你。”

      逢野看着他。

      “谢什么。”

      “所有的事。”池砚端着杯子。看着逢野。“谢谢你那天晚上开门让我进去。谢谢你给我煮面。谢谢你教我数学。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放弃我。谢谢所有的事。”

      逢野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端起杯子。

      “不用谢。”

      两个人碰了杯。喝了一口。池砚放下杯子。看着逢野。笑着。很轻。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逢野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池砚。”

      “嗯。”

      “你以后别再说谢谢了。”

      池砚看着他。

      “为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

      池砚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站起来。走到逢野旁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

      “你也是我什么人。”

      逢野没接话。他靠着椅背。池砚靠着他。两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瓶酒。两个杯子。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

      过了几天池砚说想回一趟老家。逢野问回去干嘛。池砚说想回去看看。两个人坐火车回去。到了老家池砚带着逢野去了一个地方。是城郊的一片墓地。不大。很安静。池砚走在前头。逢野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一个墓碑前面。池砚停下来。蹲下来。把墓碑前面的杂草拔了拔。然后他开口。

      “这是我爷爷。”

      逢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墓碑。上面刻着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池砚的爷爷。那个给他做木头盒子的人。那个教他刻印章的人。那个让他像砚台一样有根的人。池砚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爷爷。我结婚了。”

      逢野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叫逢野。你见过他的。我放在你照片旁边的那个。”池砚偏头看了逢野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墓碑。“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逢野站在旁边。看着池砚蹲在墓碑前面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跟池砚并排。他看着那个墓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爷爷。我会照顾好他。”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两个人蹲在墓碑前面。手握着。秋天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落叶的味道。吹在两个人身上。

      回去的火车上池砚靠着窗。看着窗外秋天的田野。逢野坐在旁边。池砚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他。

      “逢野。”

      “嗯。”

      “你以后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池砚笑了。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火车轰隆隆地开着。窗外的田野往后跑。逢野靠着椅背。池砚靠着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回到北京之后日子继续过。池砚的身体稳定了。复查改成一年一次。逢野的课越带越多。课题组的事也顺。两个人住在那间一居室里。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

      有一天逢野从学校回来。推开门的时候池砚在灶台前面做饭。逢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池砚偏头看他。

      “回来了。”

      “嗯。”

      “买了什么。”

      “西红柿。鸡蛋。”

      池砚接过来。放在灶台上。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切菜。炒菜。跟以前一样。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但没关系。他坐在那儿。手被握着。就行。

      日子继续过。一天一天。不快不慢。池砚的复查一年一次。每次都正常。逢野的课越带越多。课题组的事也顺。两个人住在那间一居室里。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日子很慢。但一天一天过。有一天算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出去散步。走到学校门口。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黄了。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池砚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又黄了。”

      “嗯。”

      “比咱们认识的时候大多了。”

      “嗯。”

      池砚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秋天的晚上。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路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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