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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化疗做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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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做了四个周期。
池砚瘦了二十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但指标在往好的方向走。医生看了最新的检查结果,说肿瘤标志物降到了正常范围,CT上也没有发现新的病灶。可以出院了,定期复查就行。
逢野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完这段话。点了点头。然后他回了病房。池砚靠在床头。光着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很弱,但有了。逢野走过去坐在床边。
“出院。”
池砚偏头看他。
“医生说可以走了?”
“嗯。定期复查。”
池砚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回家。”
逢野站起来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包就装完了。他扶着池砚下床。池砚站了一下。腿有点软。逢野扶住他。两个人慢慢走出病房。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走廊很长。灯管亮着。有人来来往往。池砚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逢野也走得很慢。两个人走到医院门口。外面是三月。北京的天开始暖了。路边的树开始冒芽了。灰绿色的。很小。池砚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了看天。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天不错。”
逢野站在旁边。看着他。
“走吧。”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到那间一居室。推开门的时候屋里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样。窗台上那盆多肉还在。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池砚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靠着。闭上眼。逢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关上门。去厨房烧了壶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池砚睁开眼。看着他。
“你明天去上课吧。”
“请了假。”
“请了多久。”
“一周。”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逢野坐在他旁边。
“我想。”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靠着沙发。闭上眼。逢野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池砚肩膀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拽了拽。池砚没睁眼。但笑了一下。逢野收回手。靠着沙发。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外面的天慢慢暖了。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之后的日子慢下来了。
逢野回去上课了。但每天只去半天。下午回来做饭。池砚在家养着。每天吃药,休息,偶尔下楼走走。他瘦,但慢慢开始长肉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头发也开始长了。薄薄的一层。毛茸茸的。逢野有时候看着他。看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一下。池砚偏头躲开。说别摸。逢野说就摸一下。池砚说不行。两个人站在客厅里。一个追一个躲。最后还是被逢野摸到了。池砚笑着往后退。退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喘着气。逢野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气色好多了。”
池砚抬头看他。笑着。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软了。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逢野。
“你也是。”
逢野没接话。他走到灶台前面。开始做饭。池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
“我帮你。”
“你坐着。”
“我帮你。”
逢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池砚站在旁边。笑着。但眼睛里有东西。很轻。但逢野看见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刀递给他。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切菜。炒菜。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慢了。比之前轻了。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但没关系。他坐在那儿。手被握着。就行。
四月的时候池砚去医院复查。逢野陪着。结果出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暂时没有复发的迹象。但需要定期复查。三个月一次。逢野站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池砚坐在椅子上。听着。没说话。两个人走出医院。走在春天的街上。路边的树绿了。花开了。有风。有阳光。有来来往往的人。池砚走在逢野旁边。走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暂时。”
逢野偏头看他。
“医生说暂时。”
“嗯。”
池砚走了一段。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说这个暂时。能持续多久。”
逢野走在他旁边。看着前面的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池砚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走。走了一段。池砚开口。
“你怕吗。”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走在旁边。瘦。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脸上有肉了。头发长出来了。短短的。毛茸茸的。他笑着。很轻。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怕。”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春天的街上。阳光照着。有风。有花。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五月的时候两个人回了趟老家。池砚的妈妈恢复得很好。去医院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池砚的爸爸也好。两个人陪他们吃了顿饭。池雨也在。四个人坐在桌前。池砚的妈妈拉着逢野的手。说小逢。你们在北京好好的。逢野说嗯。池砚坐在旁边。笑着看他。吃完饭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老家的巷子窄。两边是灰墙。头顶有槐树。叶子在阳光底下泛着光。池砚走在前头。回头看了逢野一眼。
“你记得以前那条巷子吗。”
“嗯。”
“比这个窄。”
“嗯。”
“咱们那间屋子。六楼。铁皮顶。下雨的时候特别吵。”
“嗯。”
池砚笑了一下。他转过身继续走。逢野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那条巷子。走到头是一条大路。池砚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逢野。”
“嗯。”
“你以后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逢野看着他。池砚站在路口。阳光照着他。他笑着。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稳了。他站在那儿。不像以前那样追着跑。也不像之前那样累得说不出话。他就站在那儿。跟逢野并肩。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嗯。”
池砚笑了。两个人继续走。过了马路。走进另一条巷子。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逢野走在池砚旁边。肩膀碰着肩膀。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逢野先收了笑。池砚还笑着。笑着笑着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很长。但两个人走得都不快。
六月的时候逢野的课结了。学生们放了假。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池砚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他每天下楼走走。有时候去超市买菜。有时候去公园坐坐。逢野有时候陪他。有时候不陪。池砚也不在意。他一个人走在路上。看着路边的树和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一会儿。然后回家。推开门的时候逢野在灶台前面做饭。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逢野偏头看他。
“回来了。”
“嗯。”
“买了什么。”
“西红柿。鸡蛋。”
逢野接过来。放在灶台上。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切菜。炒菜。跟以前一样。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但没关系。他坐在那儿。手被握着。就行。
七月的北京很热。两个人晚上出去散步。走到学校门口。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绿着。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光。池砚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这棵树多大了。”
“不知道。”
“比咱们认识的时候大了。”
“嗯。”
池砚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
“嗯。”
“我下个月复查。”
“嗯。”
“你说会不会有事。”
逢野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有事就治。”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夏天的晚上。有风。有蝉。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八月池砚去复查。逢野陪着。结果出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复发的迹象。逢野站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池砚坐在椅子上。听着。没说话。两个人走出医院。走在夏天的街上。路边的树绿得发黑。蝉在叫。有风。有阳光。有来来往往的人。池砚走在逢野旁边。走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又正常。”
“嗯。”
“医生说三个月后再来。”
“嗯。”
池砚走了一段。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说这个正常。能持续多久。”
逢野走在他旁边。看着前面的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池砚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走。走了一段。池砚开口。
“那我们就一直查。”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走在旁边。瘦。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脸上有肉了。头发长出来了。短短的。毛茸茸的。他笑着。很轻。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嗯。”
池砚笑了。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夏天的街上。阳光照着。有风。有蝉。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九月的时候逢野的课又开始了。池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在家做点事。看看书。写写东西。偶尔去单位看看。逢野每天去上课。下午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吃饭。看电视。散步。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没有浪。但一直在往前流。河底下有东西在动。但两个人都不去想。他们过着每一天。早起。吃饭。上班。下班。做饭。散步。睡觉。日子很慢。但一天一天过。有一天算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儿池砚开口。
“逢野。”
“嗯。”
“你以后想干嘛。”
“做研究。带学生。写论文。”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
“再以后。老了以后。”
逢野想了想。
“不知道。”
池砚笑了一声。
“那你想在哪。”
“北京。”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跟谁。”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角弯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睁开一只眼看逢野。
“你说啊。”
逢野看着他。
“跟你。”
池砚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把脸埋回逢野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什么。逢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逢野没再问。他靠着沙发。池砚靠着他。电视开着。外面的天暗了。九月的北京。凉了。窗外的树开始黄了。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逢野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闭着眼。嘴角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闭上眼。
日子继续过。一天一天。不快不慢。池砚的复查三个月一次。每次都正常。医生说保持得很好。逢野的课越带越多。课题组的事也顺。两个人住在那间一居室里。窗台上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日子很慢。但一天一天过。有一天算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出去散步。走到学校门口。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黄了。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池砚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又黄了。”
“嗯。”
“比咱们认识的时候大多了。”
“嗯。”
池砚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秋天的晚上。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路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走远了。
—oe结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