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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池砚住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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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住院的第三天,医生安排了手术前的全面检查。
逢野请了假,全天在医院陪着。早上六点起来,帮池砚擦脸擦手,喂他吃早饭。池砚吃得很少,半碗粥喝了十几分钟。逢野没催他,端着碗坐在旁边等着。池砚喝完最后一口,偏头看他。
“你吃了吗。”
“吃了。”
“你骗人。”
逢野把碗放下。站起来去水房洗了碗。回来的时候池砚靠在床头。看着他。没再问。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病房里三张床,靠窗那张是池砚的。另外两张住着两个老人。家属来来往往。有人送饭,有人探视。逢野和池砚就坐在那张床旁边。一个看手机,一个看窗外。
手术安排在第五天。前一天晚上逢野没回去。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池砚躺在床上。两个人隔着那几寸的距离。灯关了。病房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光从门上的小窗户透进来。池砚翻了个身。面朝逢野。
“逢野。”
“嗯。”
“你明天别站在手术室外面。”
逢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为什么。”
“你站在那儿。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你。我会觉得我拖累你了。”
逢野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不拖累我。”
池砚看着他。不说话了。逢野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从高中开始。住我那儿。吃我的。喝我的。考大学。考研。来北京。你拖累我十年了。现在说这个。晚了。”
池砚躺在床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开口。
“那你别站在手术室外面。你站在窗户边上。我能看见窗户。”
逢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行。”
手术那天逢野站在病房的窗户边上。从窗户能看到手术室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站在那儿。从早上八点站到下午两点。手术做了六个小时。逢野站在窗户边上。一步没动。护士来叫他的时候他腿都麻了。他扶着墙走到手术室门口。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肿瘤切除了。接下来看恢复。逢野站在那儿。听着。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病房。池砚已经被推回来了。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逢野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给池雨发了一条消息。说手术顺利。池雨回了一个“谢谢逢野哥”。然后没有然后了。逢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池砚。池砚睡着。呼吸很轻。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池砚额前的碎发拨开。又收回来。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天慢慢暗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池砚醒的时候是晚上。他睁开眼。看见逢野坐在床边。他偏头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哑。
“你站在窗户边上了吗。”
逢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站了。”
“看见我出来了吗。”
“看见了。”
池砚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闭上眼。逢野坐在旁边。攥着他的手。池砚的手很凉。他攥着。攥了很久。直到池砚的手暖了一点。他松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窗外是北京的冬天。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雪停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他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池砚。池砚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术后池砚恢复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出问题。医生说手术是成功的。接下来要看化疗。逢野每天在医院和学校之间跑。早上来医院,喂池砚吃早饭。然后去学校上课。下午回来。晚上在医院陪着。池砚让他回去睡。他说不用。病房里有一张折叠床。他晚上就睡在那儿。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瘦了。”
“你也是。”
“你回去睡吧。床太硬了。”
“你管我。”
池砚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他靠着床头。看着逢野在折叠床上铺被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
“嗯。”
“你后悔吗。”
逢野铺被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铺。铺完了坐在折叠床上。看着池砚。
“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住进去。后悔让我留下来。后悔让我追着你跑。后悔所有的事。”
逢野坐在折叠床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问。”
逢野看着他。池砚靠在床头。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他笑着。很轻。但眼睛也弯了。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后悔。”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闭上眼。逢野坐在折叠床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躺下来。闭着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化疗开始之后池砚瘦得更快了。吃不下东西。吃了就吐。头发开始掉。一把一把的。逢野每天早上帮他擦脸的时候。毛巾上全是头发。他擦完了。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剃了吧。”
逢野站在床边。看着他。
“剃什么。”
“头发。掉得到处都是。”
逢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去买个推子。”
他出了医院。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推子。回来的时候池砚靠在床头。等着。逢野把椅子搬到床边。让池砚坐直。然后他打开推子。开始剃。推子嗡嗡响。头发一缕一缕掉下来。落在池砚的肩膀上。落在病号服上。落在床单上。逢野剃得很慢。池砚坐着。没说话。剃完了逢野拿毛巾把掉下来的头发擦干净。池砚摸了摸自己的头。光溜溜的。他偏头看逢野。
“难看吗。”
逢野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不难看。”
池砚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他靠着床头。闭上眼。逢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碰了碰池砚的光头。很轻。池砚没睁眼。但笑了一下。逢野收回手。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窗外是北京的冬天。天灰蒙蒙的。树光秃秃的。有风。有雪。有来来往往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视线。
看着池砚。池砚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相册是空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池砚。看着。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