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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九月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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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时候逢野的课又开始了。每周两节,给本科生上物理。池砚的单位也忙了起来,新项目一个接一个。
两个人又回到了早出晚归的节奏。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不管多晚,池砚都会等逢野回来吃饭。有时候逢野在实验室待到八九点,回来的时候池砚坐在沙发上,桌上扣着两碗饭。
池砚看见他进门就站起来,把饭热了。两个人面对面吃。吃完了逢野洗碗。池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两个人靠在一起。手握着。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
十月的时候逢野收到一封邮件。是之前在美国合作过的那个教授发来的。说有一个新的项目,想请逢野过去做半年访问。地点还是美国。时间明年一月到六月。逢野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封邮件。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关了邮件。没有回。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池砚在灶台前面做饭。逢野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
“池砚。”
“嗯。”
“我今天收到一封邮件。”
池砚偏头看他。
“谁发的。”
“美国那边。之前合作过的教授。说有个新项目。让我过去半年。”
池砚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切。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
“什么时候。”
“明年一月到六月。”
池砚把刀放下。转过身看着逢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逢野看见他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他看了一会儿。
“你想去吗。”
逢野看着他。池砚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刀。他看着逢野。眼睛里有东西。很轻。但逢野看见了。那种东西他见过。很久以前。池砚站在机场送他的时候。池砚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时候。池砚在路灯底下说追不动了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东西。很轻。很深。逢野看了一会儿。
“我没回。”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刀柄。转过身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
“你想去就去。”
逢野站在旁边。看着他。
“池砚。”
“嗯。”
“我说了我没回。”
池砚切着菜。没回头。
“你可以回。半年而已。上次一年你都去了。”
逢野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池砚的背影。池砚站在那儿。切着菜。肩膀微微缩着。跟以前一样。但这次他没有说“你去吧”。他说“你想去就去”。那几个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逢野胸口。他看了一会儿。
“池砚。你转过来。”
池砚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逢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深。逢野看着他。
“我不去。”
池砚看着他。
“你那边项目——”
“我不去。”逢野说,“我跟他说不去了。”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不用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逢野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池砚看着他。不说话了。逢野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他的眼睛。池砚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刀。他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把刀放下。转过身继续切菜。但逢野看见他切菜的手不抖了。稳了。逢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从后面搭住池砚的肩膀。池砚没躲。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切菜。炒菜。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稳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儿池砚开口。
“逢野。”
“嗯。”
“你以后真的不走了?”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角弯着。
“不走了。”
“那你那个项目怎么办。”
“跟他说不去了。让他找别人。”
池砚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你上次去美国。我等你一年。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了。我没叫你。我站在停车场里看着你出来。你瘦了。你拖着箱子。我看着你上车。我没追。”
逢野听着。
“后来你打电话给我。你说你想见我。我说放一放。其实我那天晚上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床上。坐了一夜。”池砚说,“逢野。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我怕你回来之后我又变成那个追着你跑的人。我怕你有一天又走了。”
逢野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池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逢野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池砚。你看着我。”
池砚睁开眼。偏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逢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处很亮。里面有东西。很轻。很深。逢野看了一会儿。
“我不走了。”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里面有光。他把脸埋回逢野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什么。逢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逢野没再问。他靠着沙发。池砚靠着他。电视开着。外面的天暗了。十月的北京。凉了。窗外的树开始黄了。有风。有落叶。有来来往往的人。逢野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闭着眼。嘴角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闭上眼。
日子继续过。十一月的时候逢野回了那封邮件。说感谢邀请。但今年不方便。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发出去之后他坐在电脑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邮箱。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池砚在灶台前面做饭。逢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回了。”
“嗯。”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他伸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泡。窗外的天暗了。北京的冬天。冷了。但屋里很暖。
十二月底的时候两个人回了趟老家。池砚的妈妈恢复得很好。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池砚的爸爸也好。两个人陪他们吃了顿饭。池雨也在。四个人坐在桌前。池砚的妈妈拉着逢野的手。说小逢。你们在北京好好的。逢野说嗯。池砚坐在旁边。笑着看他。
回来的火车上池砚靠着窗。看着窗外冬天的田野。逢野坐在旁边。池砚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他。
“逢野。”
“嗯。”
“你明年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逢野看着他。池砚坐在旁边。笑着看他。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稳了。他坐在那儿。不像以前那样追着跑。也不像之前那样累得说不出话。他就坐在那儿。跟逢野并肩。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嗯。”
池砚笑了。火车轰隆隆地开着。窗外的田野往后跑。逢野靠着椅背。池砚靠着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路很长。但两个人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