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你一半》钢巧h

39、第 39 章 八月的时候

　　八月的时候逢野的实验室来了一个新师弟。

　　新师弟叫沈遥，本科是南方一所学校的，考到逢野导师名下读研。逢野是大师兄，导师让他带。沈遥很聪明，上手快，人也勤快。每天来得比逢野早，走得比逢野晚。

　　逢野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从不拖，有时候提前做完还会主动问有没有别的活。逢野对他印象不错，但话不多。沈遥问一句他答一句。沈遥也不在意，该问的问，该做的做。

　　池砚第一次见沈遥是来实验室给逢野送饭。那天逢野在跑数据走不开，池砚做了饭装在保温盒里送过来。推开门的时候沈遥正坐在逢野旁边看屏幕。两个人挨得很近。池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顿了一下。然后他走进去，把保温盒放在逢野桌上。

　　“吃饭。”

　　逢野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遥。

　　“这是我师弟。沈遥。”

　　池砚看了沈遥一眼。沈遥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师兄好。”

　　池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看了逢野一眼。

　　“你吃完把盒子洗了。我先回去了。”

　　逢野看着他。池砚转身走了。门关上。逢野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门口。然后他打开保温盒。低头吃饭。沈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逢老师。那是你朋友？”

　　“嗯。”

　　沈遥没再问。逢野吃完了饭。把盒子洗了。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池砚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家了？”

　　池砚回得很快。

　　“到了。”

　　逢野打了一行字：“今天那个是我师弟。导师让我带。”池砚回：“嗯。”逢野看着那个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晚上想吃什么。”

　　池砚回：“随便。”

　　逢野看着那两个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跑数据。但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关了界面。收拾东西。站起来。沈遥抬头看他。

　　“逢老师。你走了？”

　　“嗯。你早点回。”

　　沈遥点了点头。逢野背着包出了实验室。走在路上他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随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做。”

　　发出去之后他走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池砚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抬头看了逢野一眼。逢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池砚开口。

　　“你那个师弟。多大了。”

　　“二十四。”

　　“嗯。”

　　池砚点了点头。他看着电视。逢野偏头看他。池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逢野看见他搁在沙发上的手攥着裤腿。指节发白。逢野看了一会儿。

　　“池砚。”

　　“嗯。”

　　“他就是一个师弟。”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点。

　　“我没说什么。”

　　逢野看着他。池砚坐在那儿。笑着。但那个笑跟以前一样。撑着什么东西。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逢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他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开始做饭。池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

　　“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我帮你。”

　　逢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池砚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很轻。但眼睛里有东西。逢野看了一会儿。把刀递给他。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肩膀碰着肩膀。切菜。炒菜。跟以前一样。但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但比之前紧了一些。

　　之后的日子逢野照常带沈遥。沈遥学东西快。逢野给他讲一遍他就会。有时候逢野在电脑前面跑数据。沈遥就坐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逢野答一句。两个人坐得很近。因为屏幕就那么大。有时候逢野回头跟沈遥说话。离得近。这些事在实验室里很正常。但池砚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都看见沈遥坐在逢野旁边。挨得很近。池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放下东西。说两句话。然后走。他什么都没说。但逢野注意到他来的次数少了。以前隔天来一次。现在一周来一次。有时候逢野发消息问他来不来。他说忙。逢野看着那两个字。看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跑数据。

　　有天晚上逢野从实验室回来。推开门的时候池砚在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那个旧木头盒子。他手里拿着那枚印章。低头看着。逢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

　　池砚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跟那个沈遥。每天都待在一起？”

　　逢野看着他。

　　“他是我师弟。导师让我带。”

　　“我知道。”池砚把印章放回盒子里。盖上。“我就是问问。”

　　逢野坐在旁边。看着他。池砚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那个盒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逢野看见他的手指在盒盖上摩挲着。很慢。逢野看了一会儿。

　　“池砚。”

　　“嗯。”

　　“你在想什么。”

　　池砚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以前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带我的。”他说，“你给我讲题。你教我考试。你帮我做简历。你什么事都帮我。我那时候觉得你特别厉害。我追着你跑。我追了七年。”

　　逢野听着。

　　“后来我追不动了。你走了。我搬走了。你回来之后。我花了很久才重新站到你旁边。”池砚偏头看他，“我现在站住了。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愿意让我站在这儿。”

　　逢野坐在那儿。看着他。池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盒子。他看着逢野。眼睛里有东西。很轻。但逢野看见了。

　　“池砚。”

　　“嗯。”

　　“你站住就行。”逢野说，“别想别的。”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一点。但眼睛也弯了。他低下头。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他靠着逢野。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逢野没动。他坐在那儿。让池砚靠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沈遥下个月就走了。他那个项目做完了就回南方。”

　　池砚偏头看他。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说呢。”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他把脸埋回逢野的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什么。逢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逢野没再问。他靠着沙发。池砚靠着他。电视开着。外面的天暗了。南方的夏天。北京也是。窗外的蝉在叫。一声接一声。逢野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闭着眼。嘴角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闭上眼。

　　日子继续过。沈遥下个月真的走了。回南方读博。走之前跟逢野道别。逢野说好好读。沈遥说谢谢逢老师。然后走了。池砚没问。逢野也没说。但那天晚上池砚做了饭。四个菜。逢野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

　　“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池砚坐在对面。笑着看他。“就是想多做两个。”

　　逢野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他开口。

　　“沈遥走了。”

　　“嗯。”

　　“回南方了。”

　　“嗯。”

　　池砚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夹。没再说什么。但逢野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弯了。两个人吃完。逢野洗碗。池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逢野洗完碗出来坐在他旁边。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外面的天暗了。

　　北京夏夜。有风。有蝉。有来来往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