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你一半》钢巧h

38、第 38 章 五月的时候

　　五月的时候池砚回了北京。

　　逢野去机场接他。池砚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拖着一个箱子，背着双肩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短袖，看见逢野的时候笑了，走过来。

　　“你来了。”

　　“嗯。”

　　池砚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逢野伸手接过箱子。两个人走出机场，打了辆车。池砚靠着窗，看着北京的路。五月了，路边的树绿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偏头看逢野。

　　“北京还是这样。”

　　“哪样。”

　　“堵。”

　　逢野看了他一眼。池砚笑着。两个人坐在后座。池砚的手搁在两个人中间。逢野看了那只手一眼。过了一会儿池砚的手指动了动，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坐在车里。窗外的北京往后退。

　　池砚回北京之后住进了逢野那里。逢野那间一居室不大，但两个人住够了。池砚的箱子放在墙角。旧木头盒子放在床头。多肉放在窗台上。旧公式表贴在书桌旁边的墙上。东西不多。但都是池砚的。逢野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这间屋子之前一直空着。现在满了。

　　池砚回北京之后去了单位的分部。还是做项目。但不用再出差了。每天朝九晚五。逢野照常上课，去实验室。两个人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早上一起出门。晚上逢野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池砚已经做好了饭。两个人坐在桌前吃。吃完逢野洗碗。池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逢野洗完碗出来坐在他旁边。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但手握着。

　　有天晚上逢野从实验室回来得晚。推开门的时候池砚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桌上扣着一碗饭。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池砚歪歪扭扭的字：“微波炉热两分钟。”逢野把饭热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吃完洗碗。然后走到沙发旁边。池砚缩在沙发上。膝盖弯着。

　　胳膊压在脸下面。他瘦了一些。但气色好。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角微微翘着。逢野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池砚额前的碎发拨开。

　　池砚没醒。逢野站起来。从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他关了电视。坐在沙发另一头。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相册是空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睡着。呼吸平稳。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靠着沙发。闭上眼。

　　六月的时候逢野的课结了。学生们考完试放了假。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实验室。池砚的项目也稳了。不用加班。两个人开始在北京城里转。周末的时候坐地铁去城里。逛公园。逛胡同。逛书店。

　　池砚走在逢野旁边。有时候快两步。有时候慢两步。但总是在旁边。逢野偏头就能看见他。

　　有天两个人走在一条老胡同里。两边是灰墙灰瓦。头顶有槐树。叶子在阳光底下泛着光。池砚走在前头。回头看了逢野一眼。

　　“你记得以前那条巷子吗。”

　　“嗯。”

　　“比这个窄。”

　　“嗯。”

　　“咱们那间屋子。六楼。铁皮顶。下雨的时候特别吵。”

　　“嗯。”

　　池砚笑了一下。他转过身继续走。逢野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那条胡同。走到头是一个小广场。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跑。池砚站在广场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逢野。

　　“逢野。”

　　“嗯。”

　　“你以后就在北京了。”

　　“嗯。”

　　“我也在。”

　　逢野看着他。池砚站在胡同口。阳光照着他。他笑着。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跟以前一样。但比之前稳了。他站在那儿。不像以前那样追着跑。也不像之前那样累得说不出话。他就站在那儿。跟逢野并肩。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嗯。”

　　池砚笑了。两个人继续走。穿过广场。走进另一条胡同。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逢野走在池砚旁边。肩膀碰着肩膀。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逢野先收了笑。池砚还笑着。笑着笑着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走在胡同里。路很长。但两个人走得都不快。

　　七月的时候池砚的妹妹来北京玩。池雨在大学读研。暑假没事。过来找池砚。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池雨坐在对面。看着池砚和逢野。吃了一会儿她开口。

　　“哥。你气色好多了。”

　　“是吗。”

　　“之前你一个人在南边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声音都是哑的。”池雨偏头看逢野，“逢野哥。谢谢你。”

　　逢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哥弄回来了。”池雨笑了一下，“他之前在南边。谁的话都不听。我跟他视频。他瘦得脱了相。我就想。谁能把他弄回来就好了。后来你就来了。”

　　逢野没接话。池砚在旁边笑了一声。池雨看着他俩。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吃饭。吃完之后池雨走了。逢野和池砚两个人走回家。路上池砚偏头看逢野。

　　“我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池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笑了。

　　“她是不是说我之前在南边过得不好。”

　　逢野没接话。

　　“其实也没有特别不好。”池砚说，“就是一个人。不太想做饭。经常吃泡面。后来你来了。我就开始做饭了。”

　　逢野偏头看着他。池砚走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很轻。但眼睛是亮的。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你以后别吃泡面了。”

　　“嗯。”

　　“我做饭。”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

　　“你会做饭？”

　　“比你强。”

　　“你以前就会煮个粥。”

　　“后来学的。”

　　池砚笑了。两个人走在路上。夏天的晚上。路边有树。有路灯。有来来往往的人。逢野走在池砚旁边。肩膀碰着肩膀。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