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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池砚住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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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跟他在北京那间差不多。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那盆多肉,长大了不少,叶子鼓鼓的,绿得发亮。旁边放着那个旧木头盒子,跟以前一样。桌上摆着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墙上贴着一张旧公式表,边角卷着,但贴得很平整。逢野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然后他偏头看池砚。
“你带着呢。”
“嗯。搬家的时候带着的。”
逢野没再说什么。他把箱子放在墙角。池砚给他拿了条新毛巾,又找了一套睡衣出来。逢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那件灰白色的旧T恤。领口松了,洗得发薄了。他抬头看池砚。
“你还留着。”
“嗯。当睡衣穿。”
逢野把T恤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去了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池砚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抬头看逢野。目光在逢野身上停了一下。逢野穿着那件旧T恤。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池砚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视线。
“你睡床。我睡沙发。”
逢野看着他。
“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你睡床。我跟你挤。”
逢野站在浴室门口,擦着头发。他看着池砚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的样子。跟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以前池砚说这种话的时候是顺嘴的,没多想。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逢野,里面有东西。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行。”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比出租屋那张宽一点,但两个人还是挨着。池砚的胳膊搭过来,搭在逢野腰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没动。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池砚的呼吸贴着他的肩膀。温热。平稳。过了一会儿池砚开口。
“逢野。”
“嗯。”
“你明天开会到几点。”
“下午五点。”
“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
逢野没再争。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闭上眼。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池砚送他去开会。两个人坐地铁去的。车厢里人多,逢野站在过道里,拉着吊环。池砚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跟以前一样。到了站两个人下车。池砚送他到会议中心门口。
“五点。我在这儿等你。”
“嗯。”
逢野进去了。开了一天的会。做报告,听讲座,跟同行聊。下午五点他出来的时候池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逢野走过去。池砚把袋子递给他。
“什么。”
“路上吃。”
逢野打开看了一眼。两瓶水,两块巧克力,一个小面包。跟以前每一次一样。他抬头看池砚。池砚笑着看他。逢野把袋子拎在手里。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路上池砚问他今天讲了什么。逢野说光催化。池砚说听不懂。逢野说不用懂。池砚笑了。两个人走了一段。逢野偏头看池砚。
“你项目怎么样了。”
“快完了。再两个月。”
“完了之后呢。”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再说。”
逢野看着他。池砚走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很轻。但眼睛是亮的。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两个人继续走。回到池砚住的地方。池砚做饭。逢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灶台前面忙活。池砚切菜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逢野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
“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你切得太慢了。”
池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刀递给他。逢野接过刀切菜。池砚站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在灶台前面挤着。肩膀碰着肩膀。跟以前一样。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看了他一眼。
“脚放下去。”
“累。”
“你上班累什么。”
“站了一天。”
逢野没再说什么。池砚的脚搁在茶几上,人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偏头看逢野。
“逢野。”
“嗯。”
“你这次开完会什么时候走。”
“后天。”
池砚点了点头。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他开口。
“你以后还来吗。”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逢野看见他搁在沙发上的手攥着裤腿。指节发白。逢野看了一会儿。
“你让我来我就来。”
池砚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跟以前一样。他伸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逢野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面的天暗了。南方的晚上潮热。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池砚靠着他。呼吸平稳。逢野坐在那儿。手被池砚握着。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闭着眼。嘴角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屏幕上在放什么他一点没看进去。但没关系。他坐在那儿。手被握着。就行。
第三天逢野开完会。池砚来送他。两个人站在机场安检口外面。池砚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短袖。手插在兜里。他看着逢野。笑着。
“到了发消息。”
“嗯。”
“你那边冷了。带厚衣服了没。”
“带了。”
“吃饭别凑合。”
“嗯。”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逢野。”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逢野看着他。池砚站在那儿。笑着看他。但眼睛里有东西。很轻。但逢野看见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下个月。”
池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
“好。”
逢野转身进了安检口。过了安检他回头看了一眼。池砚还站在栏杆外面。朝他挥了挥手。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转过头。往登机口走。上了飞机他靠着窗坐下。掏出手机。池砚的消息已经来了。
“一路平安。”
逢野看着那四个字。他打了一行字。
“你等我。”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着椅背。飞机开始动了。窗外的航站楼往后退。他闭上眼。嘴角弯着。
回到北京之后日子继续过。上课。实验室。开会。但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每天给池砚发消息。不多。但每天都有。有时候是照片。拍他上课的教室。拍食堂的菜。拍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那棵树绿了。池砚回:“又绿了。”逢野看着那三个字。他知道池砚记得那棵树。他回:“嗯。”有时候是语音。逢野不太发语音。但他有时候会发。很短。就一句“今天忙”。池砚回一句“知道了”。然后各忙各的。但每天晚上逢野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会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有时候有消息。有时候没有。有消息的时候他回。没有的时候他就锁了屏。揣回兜里。走回宿舍。推开门。屋里黑的。他开灯。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看一会儿。然后他打一行字。有时候是“你睡了吗”。有时候是“今天怎么样”。池砚回。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每条都回。逢野看着那些回复。看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着眼。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四月的时候逢野又去了南方。开一个短会。待了两天。住在池砚那里。两个人跟上次一样。白天逢野开会,晚上回来吃饭,看电视。池砚靠着他。腿搭在茶几上。逢野没再说他。两个人坐在一起。手握着。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走的时候池砚送他到机场。逢野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池砚。池砚笑着看他。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项目快完了吧。”
“下个月。”
“完了之后呢。”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申请回北京。”
逢野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们单位有北京的分部。我申请了。下个月批。”
逢野站在那儿。他看着池砚。池砚站在安检口外面。笑着看他。但眼睛里有东西。很亮。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行。”
池砚笑了。这回笑得深。眼睛弯起来。里面有光。逢野看着那个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进了安检口。过了安检他回头看了一眼。池砚还站在栏杆外面。朝他挥了挥手。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转过头。往登机口走。上了飞机他靠着窗坐下。掏出手机。池砚的消息已经来了。
“一路平安。”
逢野看着那四个字。他打了一行字。
“我等你回来。”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着椅背。飞机开始动了。窗外的航站楼往后退。他闭上眼。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