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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新年那天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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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那天逢野一个人过的。
师兄叫他去家里吃饭,他说不用了。他在宿舍煮了碗面,加了个蛋。吃完把碗洗了,坐在床上。外面有人在放烟花,从窗户能看到一小片天被照亮。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手机里池砚的消息停在“新年快乐”。他看了一会儿,锁了屏。躺下来。闭着眼。
一月底的时候逢野收到池雨的消息。她说池砚过年没回老家,一个人在南方。她给他打电话,他说项目忙走不开。池雨说逢野哥,我哥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忙起来什么都不顾。你那边要是方便,帮我看他一眼。逢野坐在实验室里,看着那条消息。他打了一行字:“我在北京。他在南方。我过不去。”发出去之后池雨回了一个“哦”。然后没有然后了。
但那天晚上逢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开了。打了一行字。
“你过年没回去?”
发出去之后他等着。过了大概十分钟,消息来了。
“嗯。项目忙。”
逢野打了一行:“你一个人过的年?”池砚回:“嗯。”逢野看着那个字。他躺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吃饺子了吗。”
池砚回:“没有。”
逢野看着那两个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去买一袋。超市有速冻的。”
池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消息来了。
“逢野。”
“嗯。”
“你在哪。”
“北京。”
“你过年一个人?”
逢野看着那行字。他打了一行:“嗯。”池砚回:“你也没吃饺子?”逢野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打了一行:“没有。”池砚回了一个笑脸。那个笑脸跟以前一样。眼睛弯弯的。逢野看着那个笑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那边超市还开着吗。”
“开着。”
“那你去买。我也去。”
池砚回了一个“好”。逢野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外面的风很冷,街上没什么人。他走到学校旁边那家便利店,买了一袋速冻饺子。然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饺子的照片。发给了池砚。池砚回了一张照片。是他那边超市的冰柜,里面摆着几袋饺子。池砚的手拿着一袋,对着镜头比了个姿势。逢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买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你呢。”
“韭菜鸡蛋。”
池砚回了一个笑脸。逢野站在便利店门口。风刮过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那袋饺子走回宿舍。煮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吃完他把碗洗了。坐在床上。掏出手机。池砚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煮好的饺子,盛在盘子里。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照片底下池砚写:“我煮多了。”逢野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煮少了。”
池砚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发了一条语音。逢野点开听。池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你下次多煮点。我这边多了也没人吃。”逢野听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着眼。嘴角弯着。
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消息多了一些。不是很多。但比之前频繁了。有时候一天一条,有时候两天一条。还是那些很短的。你吃了吗。吃了。你那边冷吗。还行。但不一样的是,池砚有时候会发照片。拍他实验室窗外的天,拍他中午吃的饭,拍他住的地方楼下那棵树。逢野也发。拍他上课的教室,拍食堂的菜,拍物理系楼下那棵银杏树。那棵树绿了。池砚回:“又绿了。”逢野看着那三个字。他知道池砚记得那棵树。他回:“嗯。”
二月底的时候逢野收到一封邮件。是一个学术会议。在南方开。跟上次同一个城市。他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封邮件。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日历。会议是三月中。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回了一封确认邮件。
他给池砚发了一条消息。
“三月份我可能去你那边开会。”
池砚回得很快。
“哪天。”
“三月十五到十八。”
“你来。”
逢野看着那两个字。他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嗯。”
三月中的时候逢野飞去了南方。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他拖着箱子出了航站楼。打了辆车去酒店。放下行李之后他站在窗户边上。外面是南方的城市。热。潮。树绿得发黑。他掏出手机。池砚的消息已经来了。
“到了?”
“到了。”
“你住哪。”
逢野发了酒店的地址。池砚回:“我过来。”逢野看着那三个字。他站在窗户边上。等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响了。逢野走过去开门。池砚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剪短了,人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了一些。没瘦。脸色也好。他站在门口,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跟以前一样。
“你瘦了。”
“你每次都说我瘦了。”
“就是瘦了。”
逢野站在门里面,看着他。池砚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两个人隔着那道门槛站着。站了一会儿。然后池砚开口。
“你吃饭了吗。”
“没有。”
“走吧。我带你吃饭。”
逢野回屋拿了房卡。走出来。关上门。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肩膀碰着肩膀。跟以前一样。池砚带他去了附近一家馆子。两个人坐下来。池砚点了菜。都是逢野爱吃的。逢野坐在对面看着他。池砚点完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转过头看逢野。
“你这次开会几天。”
“三天。”
“那你住哪。”
“酒店。”
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退了吧。住我那儿。”
逢野看着他。
“我那边有地方。一间卧室。够住。”
逢野看着他。池砚坐在对面,脸上带着笑。很轻。但眼睛是亮的。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行。”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馆子。南方的晚上潮热。两个人走在街上。肩膀碰着肩膀。走了一段池砚开口。
“你明天开会几点。”
“九点。”
“我送你。”
“不用。你上班。”
“我请假。”
逢野偏头看他。池砚笑着看他。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逢野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然后他开口。
“嗯。”
两个人继续走。南方的街边种着榕树,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光。逢野走在池砚旁边。他想起很久以前两个人走在北方的那条巷子里。也是这样的。肩膀碰着肩膀。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跟在后头。
后来并肩了。再后来走散了。现在又并肩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池砚。池砚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逢野先收了笑。池砚还笑着。
笑着笑着他伸出手。碰了碰逢野的手背。逢野没躲。池砚的手指扣过来。握住了。跟以前每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