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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会议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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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之后,逢野没再联系池砚。池砚也没联系他。两个人又回到了那种状态。住在同一座城市,偶尔在校园里碰见,点个头,说一两句话,然后各走各的。逢野的课排得越来越多,课题组的事也越来越多。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但那种空还在。
在实验室待到深夜的时候,一个人走回宿舍的时候,躺在床上翻到通讯录的时候。
四月的时候逢野的师兄找他吃饭。两个人坐在学校旁边那家小馆子里。师兄点了菜,要了瓶啤酒。逢野说不喝。师兄说我自己喝。吃着吃着师兄开口了。
“逢野,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上周去开会,碰见池砚了。”
逢野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跟我聊了几句。问了你。”师兄看着他,“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你挺好的。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太好。”
逢野低头吃菜。
“他瘦了很多。看着比年前还瘦。我问他胃怎么样了,他说好了。但那个脸色不像是好了的样子。”师兄喝了口酒,“逢野,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你回来都快半年了。你一直这样。他那边我看着也不对。你们俩到底谁的问题。”
逢野嚼着菜。咽下去。
“没有谁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逢野放下筷子。
“他不想见我。”
“你问过他吗。”
逢野看着师兄。师兄喝了酒,脸有点红,但眼睛很清醒。
“逢野,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你觉得他不找你你就不找他。你觉得他不想见你你就不去。你什么都靠猜。你猜对了吗。”师兄看着他,“你问过他吗。你问过他到底想不想见你吗。”
逢野坐在那儿。他看着桌上的盘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跟我说他追不动了。”
“那是以前。”师兄说,“现在呢。你问过吗。”
逢野没说话。
“逢野,你要是还惦记他,你就去找他。你要是不惦记了,你就好好过。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不上不下的。你自己难受,他看着也难受。”
逢野坐在那儿。他没接话。师兄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吃完了饭,师兄结了账。走出馆子的时候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想清楚。”
逢野点了点头。师兄走了。他一个人站在饭馆门口。四月的北京,晚上不冷了。路边的树绿了,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光。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锁了屏。揣回兜里。走回宿舍。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按了一下。拨出去了。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六声。他准备挂的时候那边接了。
“逢野?”
池砚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睡了。
“嗯。”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池砚开口。
“怎么了。”
逢野攥着手机,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他张了张嘴。
“你睡了吗。”
“睡了。被你吵醒了。”
逢野听着那个声音。池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他攥着手机。
“池砚。”
“嗯。”
“你最近好吗。”
池砚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还行。”
“你瘦了。”
“你也是。”
逢野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他张了张嘴。
“池砚,我想见你。”
那边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逢野以为他挂了。然后池砚开口了。
“逢野。”
“嗯。”
“你见我干嘛。”
逢野攥着手机。他听着池砚的声音。很轻。很平。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想见你。”
池砚在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平,很稳,“你从美国回来那天,我去机场了。”
逢野攥着手机。他躺在床上,不动了。
“我去了。但我没进去。我在停车场坐了一下午。我看着你从出口出来,拖着箱子。我看着你打车走了。我没叫你。”池砚说,“因为我那天本来想跟你说,我跟周宁没什么。我想跟你说,你回来吧。但我看着你出来的时候,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走了那么久。你瘦了。你看着很累。我站在停车场里,看着你上车。我没追。”
逢野躺在床上。他攥着手机。他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没追。”
池砚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回来之后,我又变成那个追着你跑的人。怕你有一天又走了。怕我等了一年,等来的是你又要走。”池砚说,“逢野,我等了你七年。我等不动了。”
逢野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灯关着,但窗外有路灯的光照进来,灰白灰白的。他听着池砚的声音。很平。很累。他张了张嘴。
“池砚。”
“嗯。”
“你那天在医院说,周宁让你觉得轻松。”
“嗯。”
“现在呢。”
池砚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逢野,我不知道。”他说,“你回来之后,我更不知道了。”
逢野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他攥着手机。他张了张嘴。
“那我怎么办。”
池砚在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逢野,你先过好你自己的。你留校了,你有你的路。我也试着过好我自己的。”他说,“我们俩的事,先放一放。”
逢野躺在床上。他攥着手机。他听着池砚的声音。很平。很稳。他张了张嘴。
“放多久。”
“不知道。”
逢野闭上眼。他躺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他听着池砚在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听了一会儿。
“好。”
池砚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你早点睡。”
“嗯。”
“挂了。”
“嗯。”
电话挂了。逢野攥着手机躺在床上。屏幕暗下去了。他看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之后的日子,逢野开始试着过好自己。他每天去上课,去实验室,去开会。日子被填满了。但他不再每天晚上翻通讯录了。他把池砚的号码存着,但不再点开。他把手机相册清空了,壁纸换成了默认的蓝色。他开始跟师兄出去吃饭,跟同事聊天,给学生答疑。日子看着跟以前一样。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站在银杏树底下停住了。不再在食堂找靠窗的位置了。不再半夜翻到通讯录了。他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放在一个很深的地方。不碰了。
五月的时候逢野在校园里碰见池砚。池砚从系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材料。他看见逢野,停了一下。逢野看着他。池砚瘦了很多。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站在那儿,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行。”
两个人站在物理系楼下的台阶上。旁边有学生走过去。池砚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逢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那个项目结了。”
“嗯。”
“单位让我去南方做新项目。下个月走。”
逢野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
“多久。”
“两年。”
逢野站在那儿。他看着池砚。池砚站在台阶上,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会儿。
“嗯。”
池砚点了点头。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逢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好好过。”
逢野看着他。他张了张嘴。
“你也是。”
池砚转身走了。逢野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但没回头。逢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揣回兜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