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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那通电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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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之后,逢野没有再打。
日子继续往前走。实验室的事堆得像山,论文改了一版又一版,留校的材料交上去之后院里开了几次会,导师说问题不大,让他耐心等。逢野每天从早干到晚,把自己埋进数据里。
师兄有时候叫他出去吃饭,他去。坐在一起吃碗面,听师兄聊他媳妇又买了什么花,孩子又学会了什么新词。
逢野听着,偶尔嗯一声。师兄说你有没有在听。他说在听。师兄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月底的时候逢野的留校批下来了。导师在组会上宣布的,说逢野以后就是咱们组的讲师了。大家鼓掌。
逢野站在前面,点了点头。师兄晚上拉他出去吃了一顿好的,说给你庆祝。两个人坐在馆子里,师兄点了四个菜,一瓶啤酒。
逢野说我不喝酒。师兄说我喝,你吃菜。两个人吃着,师兄忽然说了一句。
“你跟林晓后来怎么样了。”
逢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没怎么样。”
“人家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
“那你……”
“师兄。”逢野放下筷子,“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师兄看着他,没再问了。两个人吃完,师兄结了账。走在回去的路上,冬天的风刮过来,把路边的枯叶吹到脚边。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逢野,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扛不住了也不说。”
逢野没接话。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分开。逢野一个人走回宿舍。推开门,屋里黑的。他开灯。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着眼。
二月中旬的时候,逢野收到一条消息。是池雨发的。
“逢野哥,我哥回北京了。他胃养得差不多了,回去上班了。”
逢野看着那条消息,坐在实验室里。他打了一行字:“知道了。谢谢。”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继续跑数据。但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盯着屏幕。数据在跑,曲线在爬。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界面。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外面是北京的冬天,天灰蒙蒙的。他看着外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揣回兜里。回到座位上。继续跑数据。
又过了几天,逢野去系里开会。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一个人。他站在走廊那头,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叠材料。他瘦了很多,但看着比医院里好了一些。
脸色没那么白了,站着也没那么晃了。他看见逢野的时候停住了。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站着。旁边有别的老师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
逢野攥着手里的文件夹,站在那儿。池砚站在走廊那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从逢野旁边走过去。没说话。逢野站在那儿,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身后经过,越来越远。然后没了。
他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出了物理系楼,站在台阶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那棵银杏树光秃秃的。他站在树底下。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来系里办事?”
发出去之后他站在树底下等着。过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嗯。交个材料。”
逢野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你胃好了吗。”池砚回:“好了。”然后没有了。逢野站在树底下,看着那两行字。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偶尔会在校园里碰见。池砚的单位跟逢野的学校有合作项目,他偶尔来系里开会或者交材料。每次碰见都是在走廊里,或者在楼下。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有时候点个头。有时候说一两句话。都是那种很短的。你今天来开会?嗯。你吃饭了吗?吃了。然后各走各的。
有天逢野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池砚坐在楼下的台阶上。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瓶水,低着头看着手机。逢野站在楼门口,看着他。池砚大概是来开会的,会议还没开始,他在台阶上坐着等。他瘦了很多,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他坐在那儿,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跟以前坐在实验室旁边椅子上背单词的样子一模一样。逢野站在楼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
池砚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你下班了?”
“嗯。”
池砚点了点头。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逢野站在台阶下面,池砚坐在台阶上面。中间隔着几级台阶。
“你胃全好了?”
“嗯。”
“按时吃饭了?”
池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每次就问这个。”
逢野没接话。他站在台阶下面,看着池砚。池砚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瓶水。他看了一会儿。
“池砚。”
“嗯。”
“你那个项目做完了?”
“快了。”
“周宁还在帮你管?”
池砚看了他一眼。
“嗯。”
逢野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楼里有老师出来,看见池砚就喊他进去开会。池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逢野。
“我进去了。”
“嗯。”
池砚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逢野。”
“嗯。”
“你那个留校的事,批下来了?”
逢野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
“嗯。”
池砚点了点头。他站在楼门口,背对着逢野。站了两秒。然后他开口。
“恭喜。”
然后他进去了。逢野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校门,走在路上。冬天的风刮过来。他把领子竖起来。走了几步,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揣回兜里。继续走。
日子继续过。逢野开始带课了,每周两节,给本科生上物理。他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几十个学生。
他讲课的时候话不多,但条理清楚。学生们说逢老师虽然冷但讲得好。逢野听见了,没说什么。下课之后他回实验室。继续做他的课题。日子被这些事填满了。
他很少再想起池砚。但有时候路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会停一下。有时候在食堂看见靠窗的位置会看两眼。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会翻到通讯录。池砚的名字还在。他看一会儿。
然后锁了屏。翻个身。面朝墙壁。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面墙。看一会儿。闭上眼。
三月初的时候逢野收到一封邮件。是一个学术会议的邀请。会议在北京开,他是受邀的报告人之一。
他回了一封确认邮件。然后他打开会议手册看了一眼。报告人的名单里,池砚的名字不在。但会议的组织方里,有池砚单位的名字。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邮件。继续做课题。
会议那天逢野去了。在会议中心做的报告,讲了他最近的课题成果。讲完之后有人提问,他一一回答了。
下了台他坐在观众席后面。听了一会儿别的报告。然后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池砚站在门口。穿着西装,衬衫领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叠会议材料。他大概是以合作方的身份来的。他看见逢野的时候也停住了。两个人隔着会议中心的门口站着。人来人往。池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从逢野旁边走过去。没说话。逢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走进会场。
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出了会议中心。站在门口。三月的北京,风里带着点暖意。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池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是代表单位来的?”
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台阶上等着。过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嗯。”
逢野看着那个字。打了一行:“你那个项目快完了?”池砚回:“下个月结。”逢野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结完了之后呢。”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消息来了。
“再说。”
逢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个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揣回兜里。走下台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