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枕烬客

8、旧事重提 专

　　专题拍摄结束一周。

　　杂志那边已经进入后期修稿排版，对外放出一小版预告海报，网上热度一下子起来了。圈内不少人都在讨论，消失四年的祁朔正式回归，搭档如今风头正盛的沈叙，这一组合作，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沈叙的工作室。

　　午后阳光斜斜落进玻璃窗，桌上的手机不停弹出行业群、社交平台的消息提醒，全是围绕这次预告的讨论。

　　沈叙扫了两眼网上的评论，大多是夸两个人强强联合。外人眼里，这就是一次漂亮的事业合作。
　　只有他心里清楚，这组片子底下藏了多少拉扯。

　　手机震动，池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简报，随手丢在桌面上。

　　“热度爆了。”池畇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日常，“不过也有零星旧传闻冒出来，有人扒你们以前的事，已经让公关压下去了。”

　　四年前的风波当年闹得不小，虽然大部分资料被封锁，但总还有零星老粉记得碎片。

　　沈叙拿起简报翻了翻，神色平淡。
　　“预料得到。祁朔回来，这些早晚都会冒出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相机外壳。这几天他总会不自觉想起十七岁的祁朔。
　　少年时期的相处越是温柔，现实里两个人处处设防的样子，就越让他心里难受。之前亲密无间的两人，现在却像隔了一层玻璃，无法靠近，看不真切。

　　他不是想借着这次合作强行把关系复原。只是心底总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说不定借着工作接触，可以慢慢把横在中间的疙瘩解开一点。

　　“你别抱太高期待。”池畇看出他心里那点想法，直言道，“祁朔愿意接拍摄，是为事业，不等于愿意和你修复私人关系，这两件事得分开。”

　　池畇立场依旧中立。

　　沈叙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

　　道理都懂，可人心不是开关，说收就能收得住。

　　另一边，祁朔的酒店套房。

　　桌上放着杂志送来的预告样稿打印件。

　　祁朔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纸上自己的照片。海报拍得无可挑剔，沈叙的镜头依旧最能捕捉他身上的气质。

　　手机刷社交软件，铺天盖地都是回归的祝贺，也混杂着几条若有若无提及他和沈叙过往的评论。他飞快划过去，指尖微微发凉。

　　一看到那些零碎的旧传闻，那些压抑的记忆碎片就往外涌。

　　不是温暖的片段。
　　是四年前风波最凶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铺天盖地的流言满天飞，营销号胡乱编造故事，资本从中施压，经纪公司不断找他谈话。他和沈叙之间也积攒了一堆误会，两个人都拧巴，谁都不肯好好开口说心里话。明明心里都难受，却只会互相试探、互相伤害。那时年轻气盛，两个人性格都拧巴，谁也不肯先低头。
　　巨大的压力压在二十岁出头的自己身上。白天要应付工作，夜里躺在床上整夜睡不着。那时候他就清清楚楚感受到，继续靠近，只会两个人一起被拖进泥潭。

　　逃离，是当时他能想到唯一的出路。

　　回忆一闪而过，迅速被他拉回现实。

　　祁朔捏了捏眉心，心口沉甸甸的。

　　糜昭敲门走进来，手里整理着接下来一整月的行程表，把纸张摊开茶几上。

　　“杂志正式下周三发行。另外，有个晚宴，行业内的酒会，下周五，不少顶奢方、摄影师、模特都会到场。主办方给我们发了邀请函。”糜昭看向祁朔，“沈叙确定会出席。”

　　这是祁朔回国之后第一次大型行业酒会。于事业而言，是拓展人脉非常重要的场合。但同时，意味着他要和沈叙在公开场合碰面，还要应付一圈圈内人的打量、试探。

　　祁朔垂眸看着行程表，内心来回博弈。

　　拒绝很简单，可以推说身体不适避开。
　　可他不能一直躲。他要在国内重新立足，往后这种场面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但凡有沈叙在场，自己就缺席。

　　但一想到要在一堆人的注视之下和沈叙周旋应酬，他本能觉得疲惫。

　　“我去。”祁朔沉默许久，低声做出决定。

　　糜昭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行，那我帮你把行程敲定。到时候我会跟在你身边，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提前离场。”

　　糜昭处理完工作，便先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下祁朔一个人。窗外城市高楼林立，喧嚣隔着玻璃传进来，显得屋内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