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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欢 工体西路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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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体西路盘踞在朝阳区,成为这里夜晚闪闪发光的地标。无数夜行动物混迹其中,寻找猎物。
心跳被重低音勾引,交错成为同个频率震得指尖发麻。纯饮加冰的芝华士12,苹果蜂蜜的甘甜和香草奶油的馥郁顺着喉咙滑下去,舌根和鼻腔一同感受到冲上来的酒精气息,像一团热腾腾的雾,晃晃悠悠撞进你的脑海,是醉酒的前兆。
爱上喝酒是到巴黎之后,半醉半醒之间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酒精带来的热度似乎能让那些渗进骨头里的雨水蒸发掉一部分,完全喝醉了就更有趣了,看什么都重影,甚至能偶尔在他房间里看到江铭,穿那件一起买的白T,发丝柔软,眼神深情。
虽然喝醉的次数多了就知道那是假的,一酒瓶子挥过去就会消失不见。
剩下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巴黎。
这是岑之谨这周第三次来夜店,这个频率不高不低,算不上放浪形骸,也担不起安分守己,食色性也的普通人罢了。工体西路跟之前没什么大的区别,当年他来接江铭的时候mix、Vics还是门庭若市,如今也被其他新开的分流了不少人去,清冷了些。
啧,这里头怎么老有江铭的事儿。岑之谨嫌弃了自己一句,喝光杯子里的威士忌,跳上台子听DJ打碟。好巧不巧许杨和尚安林也在。
另一边的江铭接起许杨的电话。
“喂,怎么了许杨。”
“跟哪儿呢,哟,这么安静是在家呢?”
“嗯,怎么了这大半夜的。”
“我可在OT看见岑老师了,看他挺醉的,跟你说一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
“行知道了,我过去看一眼。”
许杨挂断电话看了眼远处明显醉了跟人揽着肩摇头的岑之谨,转头把手腕搭上了尚安林的脖子:
“不管岑老师了?”
“我给江铭打电话了,一会儿就过来。有管他的功夫你先管管我,走吧。”
江铭换了衣服出门之前又跑回衣柜前拿了件厚外套出来,天气预报说最近降温,夜店出来一身汗,得防着点他感冒。
一个满把方向盘,左转拐出小区门的时间,是北京的凌晨两点。
岑之谨最近一段时间回家总是很晚,他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等,家里很安静,只有手里的电脑散发微弱的光源。楼道里的灯总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声音突然亮起来,从猫眼里透进来,惊他一下。等冲到门前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索性挪了个懒人沙发到玄关边上的地方,坐在那儿改策划,车里的企鹅公仔被拿上来了,陪着他一起等。
多数是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候,能听到岑之谨哼着歌谣摇摇晃晃的上楼,楼道里的灯亮起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睫毛和刘海的阴影,戴了很多略显夸张的饰品,戒指、耳钉、手镯不一而足,羽绒服底下漏出来的,漏了锁骨限量款T恤还有不用闻都知道勾人的香水。
这些细节,都是他从猫眼里看到的。
这是这周第三次了。头一天岑之谨这样回来的时候,他想冲出去问一问你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安全吗,醉了没,难不难受……
可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才想起来他如今的对门邻居那天跟他说的话:
“算了……我们两清。”
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安慰一个深夜醉酒回家的邻居,那天江铭颓然的坐在门后,揉乱了头发。
厚重的木质门带着初冬的凉,他后背倚在门上,想起了那些年岑之谨是不是也像这样,手机不敢关静音怕错过他的消息,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在深夜被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楼道里亮起灯的时候总要去门边看一看,楼下某辆车的警报响了,也要去客厅的窗户边上瞧瞧。桌上的保温壶里永远有温度适宜入口的水,旁边的杯子里是解酒的蜂蜜,一冲就能喝,睡衣放在床尾最好拿的位置,冰箱里有提前买好的粥。
那些年岑之谨是不是也像这样,零零碎碎预备好一切,等一个永远晚归的他。
“他大概在那个位置?”
“二环201卡座附近找吧。”
“好,谢谢。”
江铭手上被盖了荧光戳,边往里走边给许杨发消息问具体位置。
夜店里鱼龙混杂,他兜兜转好转好几圈才在舞台边上的一个卡座角落里看到醉得厉害的岑之谨,喝的没什么力气支配身体,软绵绵的瘫在卡座里,不错眼的盯着晃眼的灯光。
跟江铭对视的时候,夜店里有漫天的气氛纸撒下来,红色金色掺杂,好生漂亮。岑之谨只当还是自己喝醉出现的幻觉,冲他笑了笑,甚至还扬了扬杯子,赌气似的说了一句:
“看吧,现在我玩儿的也不比你以前差。”
人离得越来越近,原来不是他的幻觉。
“之谨,别喝了。”
“哟,我当是谁,江铭呀,怎么你也来玩儿?”
“不是,许杨看见你了,说你醉得厉害,让我来接你”
“那他要是不说呢?算了,我没事儿,开心着呢。”
“别喝了,回家吧。”
岑之谨反手打掉了江铭欲抢他杯子的手
“您要有事儿您先回,我不着急,我也没家。”
“别闹了,不难受啊。”
卡座里的人因为这句话奇异的乖了下来,想起什么似的,似笑非笑盯着他,江铭顾不上问,拉了他的手腕往外走,去门口拿了东西发现外面起了风,凉了不少,给他穿了来时带的外套。
岑之谨被风一吹酒意上头,没劲儿挣扎,乖乖让江铭给他套衣服,嘴上还不饶人。
“江总监这个架势,来夜店接过不少人吧,还带衣服,够贴心的呀。怎么,这么多年也没个别人跟你?”
江铭给他穿好衣服,把领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给他戴上帽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瞎想,没别人,就你一个。”
帽子扣上来的刹那,直钻脖子的冷风全都被隔绝在外,兜帽里是江铭淡淡的香水味儿,很熟悉的味道,但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嘁,没劲。”
被对方气息包裹的岑之谨醉得晕晕乎乎,乐得被安排,听话的坐上了副驾,任由江铭用一个略显暧昧的姿势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那企鹅呢?”
“在家呢,怎么了你想要回去?”
“没,好好对他,哪天不想要了可以给我,扔楼道里就行,我看到会捡回家的。”
“头晕就睡会。”
岑之谨自讨了个没趣,往下拉了一把卫衣的帽檐,遮住了眼睛,继续开启醉鬼的话唠模式:
“诶,江铭,趁着我醉了明天记不起来事儿,咱俩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下一段感情,你这初恋是我,旧爱是我,新欢呢?新欢打算找一什么样儿的啊,男的女的?”
他没说话,关小了音乐,把空调开大了点,岑之谨抵不住热意,昏昏沉沉睡着了。
凌晨三点的东三环,车匀速行驶在路上,江铭叹了口气
“没别人。”
“初恋是你,旧爱是你,新欢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