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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左手的疤痕 “你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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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定的那家画廊那边排得满,最早也要明年开春才能挪出时间来。其他合作场馆我们做了筛选,只有两家符合你要求的,但也要等到明年4月份之后。”
“那就第一家吧,反正时间都差不多。”
“那好,我之后让同事去跟他们谈预订。怎么了,头疼?”
商讨了半天细节,杯子里的咖啡见了底,江铭一抬头看见岑之谨。不着痕迹地轻轻捶了捶后脑勺,就知道这人头疼的老毛病还没治好。
他有点儿埋怨自己的心急,明明知道长途飞行劳心劳神,岑之谨素来认床,肯定是没怎么睡的。
“嗯,有点儿,没事你继续说吧。”
“甭说了,时间还长,今天先到这里吧,走吧,我送你……们回酒店。”
岑之谨捏了捏眉心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对面的人从包里掏了板药出来轻轻推向他,接住一看,是他吃惯了的头痛药。后脑勺的疼痛让他无法探究,为什么如今江铭包里还是有这种除了他,身边没人会吃的药。同时一个保温杯也推到了他面前,里面的水是适宜喝药的温度,杯子是江铭的。他有点迟疑这种明显越界的亲密,对方却先开了口:
“都是爷们儿,不介意吧。”
这话都说了,再有异议倒是显得他矫情。扣开铝塑包装拿出药片,就着保温杯一仰脖子喝了药,随即收拾东西往外走。
江铭倚在办公桌前,看着岑之谨被水侵润的唇,下垂的睫毛,纤细的手指,目光寸寸灼灼。待岑之谨走出去后,江铭一页页整理好文件,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迈步出门之前又走两步折回来,拿起保温杯,凑在岑之谨刚刚留下唇印的位置,虔诚的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
他没有什么奢求,能见到人,能喝到这口水,就够他安稳睡过今夜,也暂且够他缓解心下三年的干涸。
尚安林拿着东西打开后门,自然而然的坐了进去,留下岑之谨无奈坐上副驾驶。这是个颇有些尴尬的位置,尤其还是在前男友的车上。后腰有东西硌得慌,他伸手抽出来一只企鹅公仔,是老物件儿了,黑色部分都洗得有些微微发灰,一派陈旧的样子。
如果没记错,这是他俩上大学的时候某一次约会,从娃娃机里抓到的。江铭抓娃娃一向很厉害,可那天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偏偏岑之谨最喜欢的这只企鹅,他花了20多个硬币,愣是没碰着边。最后江铭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换成了硬币,才抓到了这只本该只值十几块钱的玩偶。
这只价值180多块的企鹅岑之谨宝贝的不行,跟着他从大学的寝室床头,到了后来同居的家里,安安稳稳的坐在电视柜下头,一天一天看着他们俩牵手拥抱,相爱亲吻,□□交缠,再到后来冷战,吵架,摔东西,分手,搬走。
江铭启动了车子,转头看到他手里那只企鹅公仔,心下微动,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
“不记得。”
对方突然凑到他跟前,灼热呼吸带出有些潮意的水汽喷在他的鼻尖,呼吸交融。他低头就是江铭好看的唇峰和鼻尖,嘴唇干得略微发白,勾起一派欲被亲吻的天真弧度。心里升起一些不可捉摸的情绪,随后被他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去,沉默的对视了三秒,江铭伸手帮她扣上了安全带,随着卡扣扣紧的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还没说是记得什么呢。”
去酒店的车程不算短,江铭车里的香薰很好闻,像很多年前家里常用的香薰蜡烛的味道。车里暖气开得足,头偏向车窗一侧,观察北京大街的岑之谨不知不觉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等红灯的时候:江铭把副驾驶的座椅向后调了调,给他盖了自己的外套。
“我还没见过岑老师在别人车里睡着过呢。”
后座的尚安林向前探了探身子,有点惊讶的轻声说。
“他平时很容易睡不好吗?”
“嗯,画家这行灵感来了谁顾得上时间,岑老师爱熬夜,认床还入睡困难,睡不着又头疼,就总喝酒,久而久之就恶性循环了,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那我绕路多开一会儿吧,让他多睡一会儿。”
阔别三年,北京送给岑之瑾的第一个梦,是过往。
是大二那年冬天的期末,开了暖气的画室,期末作业还有10张人物素描没搞定,他画的手都快抽筋了,江铭比他考完的早,带着一份多糖多醋的烤冷面来陪他,坐在一旁帮他削铅笔。
削笔刀锋利,江铭手里忙活,嘴上还撒娇要他喂一口烤冷面,一个不小心就割伤了手。左手食指的内侧破了个不大的口子,殷红的血渗出来。岑之谨吓得扔下烤冷面,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慌乱地从包里翻出湿巾和创口贴,给他消毒包扎。
情谊正浓的时候,连这点小伤都仿佛惊天动地。
他嘴里絮絮叨叨说江铭笨,削个铅笔都能伤到手,耳朵里听见对方耍赖说:
“之谨,你可得负责……”
……
岑之谨是被人叫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正握着江铭的手,拇指地下察觉得到对方食指内侧那道疤痕。
“之谨,醒醒回去睡吧。”
他握的很紧,听到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晃了神,差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旋即反应过来,触电般的松开江铭的手,有点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那个,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没事儿,刚刚做梦了?”
“嗯,这两天可能太累了。”
“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忘了……都忘了。”
人走了,车里留下一缕刚刚开门时冲进来的寒气,钻进江铭的鼻腔里,让他鼻子有点发酸,打开车窗抽了根烟,重新发动车子,钻回雨幕里。
岑之谨和尚安林走到酒店大堂,办了入住付款时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怪不得外面天色擦黑。
“咱们走了多久啊,怎么都这个点儿了?”
“那负责人,江铭,听我说你总失眠,特意绕路多开了一段儿,就为了让你多睡会儿。”
“一段儿?”
“小半个东三环……我还以为他要把我们卖了呢。我看人挺贴心啊,你们当初为什分手啊?”
“打听老板的隐私是要被扣工资的。”
陌生的酒店总是让岑之谨迟迟不能入睡,躺在床上睁眼到凌晨,他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速写本和笔,仔仔细细画了很久。
画梦里那个食指内侧有疤痕的左手。
学校你假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