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再无我的太阳》踏卓行

9、隔阂

　　疏远一旦开始，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便飞快地滋长开来。
　　何清枫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从前课间向洛噶请教题目，即使话少冷淡，也会简洁给出思路。可现在，无论自己问什么，洛噶都只吐出寥寥几个字，说完便立刻扭头看向窗外，拒绝再多交流。
　　放学铃响过后，何清枫照旧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往教室后门走，等着和洛噶一同上路。可等他走出教室，走廊上早已不见洛噶的身影。
　　洛噶刻意提前离开，绕开了以往那条共同的小路。
　　他并非讨厌何清枫。
　　但心底那股属于朋友的占有欲在作祟。只要脑海里浮现出课间何清枫和前桌谈笑的画面，心口就堵得发闷。他认定何清枫的善意并不专属自己，便索性主动后退，把自己重新裹回厚厚的冷壳里面。
　　洛噶明明刻意避开，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上课的时候，他明明盯着黑板，余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何清枫。
　　看他认真记笔记，看他微微歪头思考难题，看他被同学逗到弯起眉眼。
　　每看见何清枫对旁人展露笑意，那份闷涩就会加重一分。
　　他理智上不断告诫自己，朋友本就可以拥有别的交往对象，是自己太过狭隘。可长久孤身一人的过往，让他很难坦然接受这份“不唯一”。
　　这天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剩下的人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前桌再次转过来，拿着几道不会的物理题找何清枫探讨。
　　何清枫没有推脱，接过卷子，俯身耐心讲解，偶尔还会轻声说出一两句玩笑，引得前桌低低笑出声。
　　笑声落在洛噶耳朵里，格外刺耳。他捏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合上手里的习题册，干脆侧过身，面朝窗户，将后背大半朝向何清枫。刻意划出一道清晰的距离。
　　何清枫讲完题目，送走前桌，转头便看见洛噶冷冰冰的背影。少年肩膀绷得很紧，浑身都写满抗拒。
　　何清枫心里泛起一丝困惑。
　　他回想过往，自己并没有做过冒犯洛噶的事。之前的相处明明慢慢缓和，怎么忽然就变成这般模样。
　　他犹豫片刻，轻轻碰了碰洛噶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洛噶，你最近……怎么了？”
　　指尖刚触到校服布料，洛噶就像被烫到一般，身子猛地往旁边挪开一大截。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淡生硬：“没事。”简短两个字，拒人千里。
　　何清枫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没有继续追问，懂得洛噶不喜欢被逼迫，只能收回手，安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默想：“搞什么嘛”
　　午后的阳光落在课桌之上，明明距离不过一道过道，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堵看不见的薄墙。
　　洛噶望着窗外，表面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并不好受。
　　疏远何清枫，并没有消解掉心底的酸涩，反倒多出一份空落落的难受。
　　他既介意何清枫和别人交好，又会因为对方眼底的失落，隐隐感到不安。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只知道，那个愿意独独朝他欢快招手的人，现在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