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再无我的太阳》踏卓行

5、转学生

　　九月的香格里拉，风里已经带有的丝丝凉意
　　教学楼的走廊安静狭长，阳光透过层高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微凉的瓷砖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何清枫捏着转学手续单，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他从温润的南方远道而来，高原的风带着清冽的稀薄感，和他熟悉的江南水汽截然不同。
　　推门进去时，办公桌前已经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一身宽大的黑色校服，袖口牢牢盖住手腕，脊背绷得笔直，像是时刻保持着戒备。肤色是常年少见日光的冷白色，眉眼深邃寡淡，眼尾微微下垂，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暖意，只剩一片沉下去的荒芜疏离。他垂着眼，指尖抵着办公桌面，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办公室的阴影里。
　　这是洛噶。
　　年级里出了名的清冷学霸，成绩稳居榜首，却永远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不爱扎堆，永远待在人群最边缘的角落。
　　班主任抬眼看见何清枫，温和笑了笑，招手让他上前：“清枫是吧？来得正好。洛噶刚好来交作业，我正愁没人带你去班里熟悉环境。”
　　洛噶闻声，才缓缓抬眼。
　　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何清枫身上，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是转瞬便移开，没什么情绪起伏。他早已习惯了周遭的一切，热闹、新生、人际往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洛噶，你带这位新同学去高二（3）班，给他安排个空位，顺便跟他说下班里的基本情况。”班主任语气自然。
　　洛噶薄唇微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终归是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率先迈步走出办公室。步伐不快，脊背依旧绷着，和周遭喧闹的校园氛围格格不入。
　　何清枫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他能清晰感受到前面少年身上浓重的疏离感，那不是刻意的冷漠，是长久独居、自我封闭沉淀下来的气质。他没有贸然开口搭话，只是安静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窥探，不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不少，三三两两嬉笑打闹，鲜活的人声撞在墙壁上。洛噶刻意贴着阴影一侧走，尽量避开往来的人群，眉眼始终垂着，不和任何人对视。
　　何清枫看在眼里，心里已然了然。
　　这个少年，骨子里藏着很深的防备，畏惧喧嚣，排斥人群。
　　走到高二（3）班门口，洛噶停下脚步，侧过身，声音清冷淡漠，没有多余情绪：“里面就是。座位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他的话简短利落，没有多余寒暄，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何清枫却在这时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平和，没有半分逼迫感：“谢谢你。以后同班，麻烦你多关照了。”
　　洛噶的脚步顿住。
　　他侧过脸，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何清枫脸上。眼前的少年眉眼干净温和，气质通透沉稳，没有旁人眼里对他的好奇、怜悯或是忌惮，只是平静坦荡的一份善意。
　　长久以来，所有人要么畏惧他的孤僻，要么试图劝说他开朗合群，要么带着猎奇的目光打量他
　　这是第一次，有人只是简单道谢，温和自持，不越界，不施压。
　　洛噶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转瞬即逝。他沉默几秒，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而后快步走到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落座，重新将自己隔绝在喧闹之外。
　　阳光落在教室前排，热闹鲜活。
　　唯有后排的两个角落，一个是沉在阴影里的洛噶，一个是刚放下书包、安静翻开课本的何清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