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枕猫巳白

8、本相 他苍白的指

　　“那幻兽是您控制的时间...”他微微躬身，看着梵川的眼睛，“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栖神色郁郁，他本不想让梵川担心，更别说害其用了灵力。

　　梵川随意地拍了拍旁边的藤蔓，让沈栖坐下，“跟你无关。”见沈栖还是闷闷不乐，叹了口气，“它神识妄图探查我的神魂，略施惩戒罢了，用不上什么灵力。”

　　话未说尽，沈栖将手镯送到了梵川面前，身体靠得极近，整个人都挨到了梵川面前。

　　梵川用神识扫过了手镯，沈栖递过去的手蹭到梵川的手掌上，不小心勾了一下，

　　“我不知道血灵芝对您是否有用...要是，可以的话，您教我炼化吧。”

　　梵川的眼神落在沈栖的手上，把手镯扔了回去，哼笑了一声，

　　“怎么，在谷底教的都忘了？”

　　“没有...只是血灵芝珍贵，要是这个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寻得一朵了。”

　　沈栖抿了抿唇，“对您有用的东西，我不想糟践了。”

　　梵川反手推了他一把，带着他出了识海，

　　“就在这儿练，我相信你。”

　　沈栖拿着药，踌躇不安，一时间丹炉都摆的歪歪扭扭，梵川设了个屏障，靠在石壁上看着沈栖。

　　他紧张地坐了下去，拿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听了梵川那句话他的心里就烫的难受，一时间控火的力道都在不断分神。

　　梵川看的直皱眉，想把头扭过去又顾及着沈栖的心情，轻咳了一声。

　　沈栖顿时直了直肩膀，知道马上要被骂了，顿时将注意力都放回到药材上。

　　额头的汗滴落在石地上，整个人都专注了起来，开始炼药的时候就再不敢分心。

　　梵川才点了点头。

　　天空中传来阵阵雷声，沈栖被惊了一下，差点控制不住火候，

　　“定神。”梵川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崖底的时候有白雾遮盖，无法被探查，如今出了这极北，沈栖的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了。

　　沈栖听进梵川的话，丹药就要成了，不能现在出差错。

　　周身刹那间被白雾覆盖，雪花飘落。雷劫声渐息，但却听得屏障外有人声传来，

　　“这是谁家的天才突破了？”

　　“听着声音不像，应该是极品丹药要出了。”

　　“沈家吗？”

　　“你傻啊，怎么可能？这边不是沈家的地界，更何况...”议论的人使了个眼色，沈家家主都那个样子了。

　　“那倒也是，莫非是出了新天才？”

　　来了几道人影，在屏障的周围来回寻找着，却怎么也找不见人影。

　　“也可能是炼丹失败了。”

　　一人紧皱眉头，“怎么可能呢？看着明明就是成丹之兆啊？”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是夭折了吧。”

　　众人遍寻不到，只好散去。

　　沈栖激动地看着手里的丹药，朝着梵川挥了挥，“神尊！我成了！”梵川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眉眼柔和，伸了伸手。

　　沈栖呆了一下，像是被雪灵花的花瓣略过脸颊，脸微微红了起来，迟疑了几分。

　　他怎么觉得这孩子不太正常呢？

　　沈栖回过神，就看到梵川担忧的眼神，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沈栖的头顶，“你不舒服吗？”

　　沈栖磕磕绊绊地说着，“没...没有，太热了。”他把丹药递给了梵川，“您看看。”

　　梵川的视线从周围的雪花上扫了一圈儿，太热了？

　　嗯...太热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丹炉上，挥了挥手，丹炉就进了沈栖的玉佩。

　　梵川接过了沈栖的丹药，看了看，“不错，是极品。”

　　沈栖这下子是真的兴奋了起来，脸微微泛起了红晕，“那，对您的伤是不是有效果了！”

　　梵川应了一声。

　　沈栖就盯着梵川，直到看着他苍白的指尖凑近了唇边，将丹药顺着咽了下去，他才移开视线。

　　梵川微微闭眼，身上的经脉破损处缓缓被修补，他的面色尚且好了一点，寒气渐消。

　　甫一睁开眼，就看到沈栖的脸颊发烫，他喊了几声都没回神。

　　“你到底怎么了，沈栖？”梵川微微蹙眉，已经走神这么多次了，要是被魔族跟着还了得？

　　“没...抱歉神尊。”

　　沈栖暗斥了自己一声，“神尊还要回去休息嘛？”

　　梵川摇了摇头，“之前你说这边有魔族肆虐，刚好一起去看看。”

　　沈栖点了点头，刚要起步，但突然又转回头看了一下梵川，面色复杂地端详了一下，

　　“神尊...”他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也不敢直说梵川的外貌，“我这有兜帽，不要被魔族认出来了。”

　　梵川嗤笑了一下，“只有你才能看出来我的本相，”他向前走了两步，打开了屏障，“他人看我，不过是寻常人罢了。”

　　他转头点了点沈栖手中的兜帽，“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现在玄冥对你好奇心不浅，我亦有所担忧。”

　　玄冥在沈栖身上留下痕迹的事情，怕是要对沈栖下手。先前自己的信徒也总是暗中消失，神族去往向来自由，没想过是玄冥下手。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早已该死的都死完全了。

　　他叹了口气。

　　“走了。”

　　沈栖不知道梵川想到了什么，只当是自己让神尊担忧，便将兜帽牢牢的戴在了头上，跟着梵川的脚步走了出去。

　　两人回了镇上，却没想到镇门口是几个世家的长老带着弟子守在永安巷口，闻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两人后面，被梵川拎起衣领。

　　“哎哎，哪路的？”

　　他倒认得兜帽下的是沈栖，但是旁边的人又是谁啊？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得耳边传来梵川特意压低的声音，“先走。”

　　闻生欲哭无泪，他本来是想告诉沈栖出事了的。

　　怎么还没吓到人，就被梵川抓起来了...等等，梵川？！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抓着他衣领的人，这是梵川？

　　梵川怎么从藤蔓里出来了？？

　　他没再说话，顺势从梵川的手下滑出来，梵川也没用力。

　　闻生领着两人七扭八歪的又转来转去，到了原来的院门前，拉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的灯笼又挂了上去，沈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下。

　　闻生点了灯，给两个人倒了杯茶，面色凝重。

　　“沈家下追杀令了。”

　　沈栖愣了一下，他本能心虚地看了一眼梵川。

　　却和梵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梵川手持着茶杯，身边的沈栖一直眼神乱飘，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逐渐坚定了起来，见梵川没有开口说话的想法。

　　“什么追杀令？”

　　沈栖敲着桌子，思衬着问了出来。

　　闻生带着询问的看了沈栖一眼，“你不知道？”

　　他又看了梵川一眼，你也不知道？梵川连理都没理。

　　“我应该知道吗？”

　　沈栖比他看起来更加迷茫，他就去了个秘境，好端端地被追杀。

　　除了魔族下手，他真的找不出让沈家追杀的内容是什么。

　　“沈家说你杀了他们的少主，正满大街找人捉你呢。”闻生拿着扇子摇了摇，眼里满是兴味。

　　沈栖蓦地站起身，“我？”他满脸疑惑。

　　“我杀了沈珏？”

　　“谁看到了？”沈栖不可置信，这不是污蔑吗？

　　梵川：“......”

　　他看了个正着。

　　但看着沈栖的样子，怕是不想让他知道。

　　闻生拿了个水镜，展示了一番。

　　“登登。”

　　画面上，沈栖一刀捅在沈珏胸口上，干脆利落。

　　沈栖：“......”

　　梵川：“......”

　　“你别告诉我沈家信了。”沈栖面色难看地盯着画面。

　　“是啊，这不，家主盛怒，正准备拿你下药呢。”闻生嘻嘻笑了一下，“害怕吗？”

　　该死的玄冥，肯定是他！

　　沈栖面色发沉，他想起衣内藏着的黑锁，估计就是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闻生说了这话，眼前的两个人却没个回复，撇了撇嘴。

　　梵川算着血脉觉醒的药物，还差最后两样，沈栖的血脉就能差不多稳定下来。

　　届时修为稳定，沈家也不成什么气候。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涨红的少年，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沈栖手中，杯壁滚烫的热度让沈栖回了神。

　　“沈家不可能只为了沈珏，”沈栖阴郁地说着，“估计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自然知道沈默巴不得要他身上的血脉，但是母亲遗言是真是假还未得知。

　　不自觉攥紧了茶杯，烫得他清醒了几分。

　　“血脉觉醒后，沈家自然造不成威胁。”梵川看着沈栖焦心的样子，安慰了一句。

　　沈栖抿了抿唇，心绪平复了一下，茶杯放到桌上，他又拽上了梵川的袖子。

　　“......”

　　多嘴。

　　梵川抽了抽嘴角。

　　闻生反复在两人之间端详着，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劲呢？

　　不，还是沈栖不太对劲吧这小子...

　　“咚咚。”沈栖敲了两下桌面，闻生回过神。

　　“沈家事关重大，还要多谢告知。”沈栖语气平静，他攥着梵川的袖子。

　　这会儿也基本上缓了过来，沈家的事，暂不如血脉重要，只能先小心行事。

　　“不止有世家大族，还有散修。”闻生顿了顿，“沈家可是下了血本，赤焰花没了，血灵芝也没了，沈默不知道得怎么着急呢。”

　　“还是要多小心一些。”闻生递了沈栖一袋易容丹，“就当是你母亲兽骨的赔礼了。”

　　“这件事情是我没调查清楚，还要再去探查。”

　　沈栖点了点头。

　　“该出发了。”梵川唤了一声，他推算了一下，风梭谷那边应该快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