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枕猫巳白

7、残品 “你们眉目

　　“啪”的一声沈家宗祠内，沈珏的命牌碎成了两半。

　　看守的弟子见此，连滚带爬的发了信号。

　　沈默沉在阴影之下，他的颈侧已经显现出血色的纹路，一只纸鹤飞到了他面前，他伸手抓住，内里传来看守弟子惊慌的声音。

　　“家主，家主，少爷的命牌碎了。”

　　整个沈家主脉只有沈珏和沈栖两个子弟，沈栖那个废物逃跑，能被称为少爷的只有沈珏一个人。

　　沈默眉眼阴冷，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去个小小的秘境交易，能把人去死了？

　　手镯的禁制还没被打开，莫非是魔族对沈珏下手了吗？沈默想着，“暗锋。”一个黑衣男子从暗处显了出来，“是。”

　　“你去炎火森，看他们知不知道沈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语气不耐，赤焰花和血灵芝都丢了不成？沈珏这个废物。

　　沈栖一路上谨慎小心，趁着夜色回到了闻生院门外，屋内却没有一丝光亮。

　　身后一阵风袭来，沈栖本想躲开，却听得耳畔一丝气声，“跟我来。”一只手抓住了沈栖的袖口，把他带离了院门，七扭八拐的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外面布了阵法，内里都是凶兽尸核，阵法中间是一具兽骨。

　　“这是你母亲的兽骨，”闻生揭开面罩，沈栖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骸，“可，我母亲明明是在沈家偏远死的。”

　　闻生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又落回兽骨上，“那就不知道了。”

　　沈栖看着地上的凶兽尸骨，又看了看闻生的眼神。“那你现在把它拿出来，是做什么？”

　　他没急着去碰地上的骨架，反而悠哉坐在了一旁，“就为了赤焰花？”

　　闻生笑了笑，“自然不是，”他低头看着沈栖好似放松实则脊背紧绷的样子，“我看你也有诸多疑虑，若是能说的，就当我补偿你了吧。”

　　他坐到一旁，“毕竟我也没料到这次魔族会和沈家同在秘境。”

　　“我以为你让我去送死呢？”沈栖讽刺了一句。

　　闻生打量着沈栖的样子，“你被什么东西跟上了吗？”他见沈栖周身黑气环绕，眉间微皱，“好重的煞气。”

　　“遇上了魔族是真的...”沈栖看闻生像是真的不清楚魔族和沈家的交易，便也没再讥讽，“但是应该没被发现。”

　　他沉眉思考着，“不过，沈珏死了。”他顿了一下，“赤焰花，你得自己打开手镯拿了。”

　　沈栖朝着闻生笑了一下，心念闪动间手镯从玉佩中移了出来，落在了手上，递给了闻生。

　　闻生抽了抽嘴角，“你把沈珏杀了得来的吗？”

　　沈栖皱眉道，“我怎么会杀他？他进了幽花谷，被凶兽杀了。”

　　“幽花谷？他去那边干什么，沈家总不会让弟子去送死吧。”

　　“沈珏和其他人分开走的，一个人进了幽花谷，”沈栖抚着手腕上的藤蔓，“应该是在挖血灵芝，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闻生拿着手镯，右手朝着上面一挥，灵力注入进去，主人死了禁制自然就碎了，只是沈家的气息霎时间就缠上了闻生的手腕，他无语地看了一眼沈栖，沈默的追踪他现在倒是也没办法祛除。

　　不过嘛，让他找不到却是能做到的。

　　只是，他又看了一眼沈栖身上的魔气，“若是旧神无碍，你不如去寻他问问，你身上的魔气看起来不太对。”

　　沈栖沉默了一会儿，“我暂时不想打扰他。”

　　“沈珏去了幽花谷，就没拿到什么东西？”闻生饶有兴趣的问着。

　　沈栖本能摸向腰间的剑，“哎哎哎。”闻生连忙举手，“怎么这个脾性，说说就要动手了？！”

　　“那血灵芝你要是真的拿到了，不炼作丹药又没什么大用。不如一起问问梵川？”闻生认真的和沈栖说着。

　　“况且啊，作为你母亲的旧友，我看看帮了你的人，应该也在理？”

　　闻生靠在石壁上，指了指地上的兽骨。“还有这个，你就要直接拿走吗？”

　　沈栖沉思了片刻，还是拿手捏了捏花瓣，指尖轻扫，勾了一下花心。

　　毕竟兽骨事关重大，要是和先前遗物有关...带着怕是会影响更重。

　　只是花瓣却没什么反应，沈栖唤了一声，“神尊？”藤蔓才像听到了一般，搭了搭沈栖的手腕。

　　神念一转，两人便被拉进了识海之中。

　　地上散落着藤蔓，白色的花瓣被点滴血红渲染，梵川靠在中间，神色更加倦怠，比在谷底的时候还要再虚弱几分。

　　他眉眼半搭，衣衫散落，没有半分神明的姿态，额间带着几分虚汗，沈栖见此着急地跪到了梵川旁边，搭上了梵川的手腕，担忧地看着梵川，“怎么反倒严重了？”

　　他紧紧拧着眉，闻生被晾在了一旁，见梵川第一眼就不由得惊叹，还好注意了没叹出声，被梵川冰冷的视线一扫就闭上了嘴。

　　强大的威压搭在他身上，内里的心思好像都无所遮蔽。

　　闻生脸色惨白，沈栖却像是丝毫没受到影响，梵川的视线落在沈栖身上的时候，便柔和了几分，

　　“我无事。”

　　沈栖的鼻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一缕不属于梵川的香气，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他回忆着香气的来由，幻兽...是幻兽的香气？

　　他蓦地抬眼看向梵川，搭在腕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梵川只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沈栖才站起身，走到了梵川旁边。

　　“你们眉目传情结束了吗？”闻生欠兮兮的说着，沈栖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他不自觉看了梵川一眼，梵川并无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神看过地下的兽骨。

　　“拿个残次品来做什么？”他声音略带着几分哑意。

　　沈栖和闻生都愣了一下，地上的兽骨像个笑话。

　　闻生更是不可置信，“什么？”他颤抖地指了指地下的兽骨，“这是残次品？”

　　梵川声音疲惫，“少了块心间骨，于死物无异。”

　　“可当年，当年玄祀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闻生声音重了几分，认定了这骨头没有问题。

　　梵川看了一下骨头，眼神询问沈栖，沈栖想摸一下腕上的藤蔓，却意识到是在识海之中，抿了抿唇拉住了梵川的袖子。

　　“......你是奶娃娃吗？一定要拽着点什么才行？”梵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挣开来。

　　这是沈栖的东西，自然要他应了才能处理。

　　他指尖一动，灵力便附着在兽骨之上，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但只坚持了几息，兽骨就像是坚持不住一般，散落一地。

　　“连灵力都撑不住的...”梵川顿了顿，“如何能不是个残品？”

　　闻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那玄祀的死...？到底是真是假？

　　说不清，这下谁也说不清了。

　　梵川盯着沈栖，他总觉得沈栖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在秘境之时，看沈栖无事他便沉睡了过去，对外界之事不知不晓。

　　灵力顺着沈栖的手往身上探查着，黑色的一截锁链从沈栖的身上掉出来，沈栖瞪大了眼睛，“这...”，闻生挑了挑眉。

　　梵川烦躁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锁，黑锁亲昵地又想蹭过来，却被藤蔓绞成了碎片，消散在识海当中。

　　“阴魂不散。”

　　梵川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还有其他事？”他望向闻生，明摆着要赶人。闻生把没了沈家气息的手镯抛给了沈栖，叹了口气。

　　“热闹也看完了，自然没了。”就是没想到连自己的热闹一起看了。

　　闻生无力的摇了摇头，一阵恍惚，就被梵川扔出了识海之外。

　　“这？说赶就赶。”闻生拿着赤焰花，他本打算把血灵芝帮他炼了的。

　　算了，反正那小子身边有梵川在，自己还操什么心？

　　沈家

　　玄冥给的水镜尚在眼前，沈默一掌拍碎了桌子，暗锋只是重重地低着头。

　　魔族的水镜断不能全信，但沈栖的出现倒真是让他意外。画面里，沈栖一刀扎进了沈珏的胸口，杀死了沈珏。

　　沈默面目扭曲，这么多年不见，沈栖居然还活着？

　　他怒气之下却突然笑了出来，暗锋脊背发麻，吓了一跳，但是硬生生控制着没有动弹。

　　好好，那就拿你的血脉来替赤焰花也不错。

　　沈栖啊，沈栖。

　　几日不见，他身上的魔气愈重，几乎要遮盖了身上的灵力，脾气也愈发暴躁起来。

　　“去，把水镜画面传出去，用沈家抱灵果炼成的丹药为引，让各世族追杀沈栖。”沈默声音诡谲，暗锋不敢多言，自是领命。

　　不多时，沈家的追杀令传递整个仙界。

　　“魔子沈栖出世，杀我沈家少主，活捉者三枚灵丹，若只将尸身带回者，则一枚灵丹。”

　　困守境界的世家长老一时间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无数世家为灵丹倾力而出，而此事沈栖还尚未可知。

　　沈默坐在堂上，眉眼被黑色覆盖。

　　我的好儿子，不枉我费力培养你长大，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