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枕猫巳白

2、麻烦 “对他这么

　　沈栖跪在原地，手不自觉的攥着衣角，脑子里还混沌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模糊又清晰，到底为什么想留在这?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梵川身边，即使当初自己因为想活命的目的才来找到梵川，现在也早就不是当初的想法了。

　　舌尖上的破口流出鲜血，顺着沈栖的嘴角划下，身边的人手还没从他经脉处离开，冰冷的气息靠在他的身上，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安心。

　　如果...

　　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

　　血脉掌握的再完全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被当成麻烦了？

　　他紧抿着唇，脑子里的思绪繁杂而混乱，本能的握住了梵川的手，不想松开。

　　一群人把他骗来这里，

　　一群人不顾他的死活...

　　梵川看着沈栖抓着他的手沉默不语，微微皱眉，莫非自己说的太过了？

　　若是留下的话，也未必护不住他，只是魔神...

　　梵川动了动自己的手，沈栖抬起头眼睛微红，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梵川怔了一下，随即皱眉。

　　“......”

　　沈栖只是紧紧抓着梵川的手不动，“我...我不知道能走去哪了。”我不想离开您，“我在您这待了这么久，您也不要我了吗？”

　　梵川看着沈栖头上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兽耳，几乎半垂了下来，“......”沈栖哑了哑嗓，话从嗓子里说出来，像是磨过的砂。

　　“...我知道我，对您来说就是个麻烦。哪怕，哪怕魔族来袭，您把我扔出去当个盾牌我也...”他的话梗在口中。

　　梵川烦躁的给他施了个静音咒，“我用你来当护盾？”

　　沈栖“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控诉着梵川。

　　“老实待着吧。”

　　梵川没再看他一眼，蹲在阵法旁边，细碎的藤蔓顺着阵法周围生长，支撑着阵法运行。沈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梵川的动作晃来晃去。

　　沈栖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心里一慌。

　　就听到梵川的声音，“别再盯着我。”沈栖抿了抿唇，老实地点了点头，眼前才重新亮了起来，他不由得眨了眨眼，将头转了过去。

　　崖顶白雾罩着，没有一点光亮，黑沉沉的天色透着白雾压进崖底，沈栖不自觉把目光又放到了梵川身上，封印的修补早就结束，可梵川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您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我，您教我的丹术我已经掌握了。”他走到了梵川面前，半跪下来将一枚丹药倒在了手里，递到梵川眼前。

　　“虽然，可能效果没那么好，但是还是比现在能好受一点。”沈栖小心翼翼地开口。

　　梵川叹了口气，拿过丹药，手里不自觉的灵光闪烁，才服了下去，“不用这样，不给你送走。”

　　沈栖松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声声异响。

　　修补好的阵法骤然发出黑色的光芒，鲜血从阵法里涌出，梵川抓着沈栖的后颈到了一旁，把他扔到了一边。

　　诡谲地笑声从阵法底传来，“想我了吗？梵川...”

　　声音尚未落地，黑色的锁链就顺着阵法向梵川爆冲而来，“别挣扎了，我想您好久了...”

　　“玄冥...”白色的锁链从梵川脚腕上显现，冰刺穿进骨髓，梵川不由得闷哼一下，只能勉强拿藤蔓挡住了黑锁，“你醒的倒是快。”祂站起身，身上的灵力顺着冰锁一股一股的被阵法索取。

　　涌出的血液被本源压制，崖顶传来阵阵凶兽的怒吼。黑色的飓风带着魔族的炎火下落，将整个崖底都化成了火海，只有梵川和沈栖脚下的阵法周围尚能呼吸。

　　梵川半跪在地上，体内的亏空让祂毫无力气，“沈栖...”一双手就先扶住了梵川的身体，“我先封印他，你用我的力量抗一会儿，能做到吗？”

　　沈栖握住了腰间的剑，点了点头，“放心。”梵川带着冷意的手指触到他的手上，莹蓝色的光芒顺着连接处流进丹田，充盈着他的身体。沈栖攥着剑的手不自觉收紧，即使有梵川的灵力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来面对这些魔族，可...他不能后退。

　　眼前的飓风化成了魔族的形态，沈栖站起身面向魔族，叽叽喳喳地吵闹声刺着沈栖的耳膜，他晃了晃头，眼神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魔族，额头上却落了几滴汗珠。

　　“就凭你吗？”魔族向他扑近，“一个小孩儿。”沈栖想着梵川教的剑法，观察着魔族的一举一动，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反身剑光一闪，就刺向了魔族的腰间。

　　他的剑轻盈了不少，这个魔族的弱点也很明显，要是能抓住...耳边的哨鸣声变得更大，是这个魔族的术法。

　　沈栖稳住心神，弯腰闪过了魔族的袭击，耳边骤然变得清明，绿色的藤蔓缠绕在剑柄之上，散出阵阵香气。

　　他找准时机，向着其口中的魔眼刺去，对面骤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哨声，化成了一阵魔雾，回到了对面的堆里去。

　　“一个小孩儿...?魔音都打不过，哈哈哈。”刺耳的笑声不断地响起，“还想打车轮战，直接耗死他不就得了。”

　　魔音眼里带着愤恨，丢了大脸，更是恶毒的看着沈栖，和身边的一群人一起扑了上去。

　　梵川脚下的阵法被强行修补着，“你对他倒是不错...”玄冥的声音阴郁，散出的魔气直向沈栖冲去梵川不悦地“啧”了一声，脚下的封印就被增强的力量强行加重，散出的魔气被白雾笼罩消散。

　　沈栖身边的魔族不断，没办法分心观察其他的地方，身后的魔气给他吓出了一阵冷汗，但握在手里的剑却没有丝毫放松。

　　“对他这么好，看来他是你新的玩物了？希望他不会像我一样...”玄冥嘻嘻的笑着，声音却直接传到沈栖的耳朵里，他一个的分心就被魔雾化作的利剑划过胸口，断了思绪。

　　梵川紧皱着眉，几乎是倾尽了身上的力量，沈栖也迅速调整了状态，玄冥被神族的本源强行压在了阵法里。

　　“梵川...我们马上就会再见。”他的声音渐渐变弱，魔族那边却对着沈栖的攻势更重。

　　白光闪烁修补的速度飞快，沈栖咬着牙强撑着，即使梵川的力量在他身上，这种消耗性的战术也让他乏力。

　　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麻烦吗？

　　如果这次都没撑住，自己还能留在这吗？！

　　沈栖紧紧握着剑。

　　我不要。

　　我不要成为那个麻烦！

　　魔族的压力落在他身上，血脉的燥热逐渐加重，胸口压抑的痛苦不断往出冒，他意识逐渐混沌，双眼渐渐变成金红。

　　“滚开！”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沈栖挣开了魔族的束缚。

　　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发尾银白，耳朵微微竖立着，却毫无意识，只凭本能攻击。身边的魔族被一掌又一掌的激开，化为飞灰，却还是向前扑去，像是受到了什么驱使。

　　梵川紧盯着沈栖边上的状况，手上没办法离开阵法，只能在神识里强行唤着沈栖的名字，可被血脉影响的人完全听不见祂的声音，祂只能强行加快了修补的速度，阵法缓缓绕着白光，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祂一下子收回了手，白雾淹没了剩余的魔族，一瞬之间，崖底就没了声息，只有沈栖依旧在发泄一般的不断的轰着自己的力量。

　　藤蔓绕上了沈栖的身体，刺向他的手腕，柔和的力量向着经脉流动，安抚着狂暴的血脉，梵川紧紧蹙着眉，力量尚且能被安抚，但血脉的觉醒已经不能停止。

　　他本来...不想让沈栖这么早就觉醒力量，这对发展毫无益处，但既然如此，也只能顺其发展了。

　　沈栖体内的血脉像是孩童一样，亲附着梵川的灵力，渴求着更多滋补。本就亏空的身体受到这样的索取，梵川不由得脸色惨白，拿着沈栖先前的丹药补充灵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雾覆盖了整个崖顶，沈栖的状态才缓缓归于平静，梵川叹了口气，收回了藤蔓，本想着站起身回到阵法里去，但是身体的亏空让祂毫无力气，只能靠在旁边的崖壁上休息。

　　梵川微微闭目，灵识却不断地向外扩散，崖顶凶兽遍地，却一色儿的都被挖了灵核，想必是做了玄冥的辅助。

　　他想着，意识却空落落地向下沉去。

　　沈栖缓缓睁开双眼，崖底早就寂静一片，他猛地起身，四处寻找着梵川的身影，却在崖壁旁边看到不知死活的，半靠在那里的人，心里一慌，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他拿手放到梵川鼻子底下，还好，还活着，梵川的气息微弱，沈栖从衣兜里摸了几下才摸出来一瓶丹药，捏着梵川的嘴就往下倒，梵川咳了几下，一脚踹开沈栖。

　　他捂着胸口顺着旁边轻咳着，好不容易才顺过气，眼角微红，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栖，“你有病吗？”

　　但是梵川咳成这样，对沈栖毫无威慑力，他凑过去帮梵川顺了口气，“您还好吗？”

　　梵川看着沈栖半垂的眼睛，还在仔细的帮他顺着气，到底是没说几句重话，甩了甩袖子给沈栖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