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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极北 “他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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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沈栖紧紧盯着玄祀的脸,拉着她的衣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娘...”
“娘!”
玄祀一把将沈栖推开,
“有什么真假?我早就是魔族,你真以为你的身世就足够清白?”
女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栖,
“要不是那个老男人趁我不注意,他能绑的到我?”
古怪的笑声从她的嘴里传出来,尖锐刺耳,“你也是个魔族!”
沈栖不住地向后退着,“不可能...不可能。”
玄祀阴狠地看着沈栖,她一步一步地向着沈栖的方向走着,“你相信那个旧神...”
“他知道你是要来杀他的吗?”
“他知道你要夺取他的力量吗?”
“你也是那个骗子!”
“他知道真相了!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沈栖摇着头。
不是的...我不是来杀他的...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吸着。
我不是,我没有...
夜晚的极北几乎一片死寂,崖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沈栖的声音骤然沉重,从轻缓变得急促。
梵川从调息中醒来,只能看到沈栖脸色涨红,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
“沈栖...”梵川看着眼前沉溺在噩梦里的少年,
“沈栖!”
祂扶着沈栖的肩膀,想要把人晃醒,但是毫无作用。
梵川凝眉,一丝灵力顺着沈栖的识海沉了进去,强行呼唤着沈栖的意识。
沈栖半跪在地上,玄祀的手几乎要掐到他的脖颈。
只听到外面的喊声越来越模糊。
他整个人几乎昏迷过去,一丝清香从他的鼻尖钻进去,带着温润的花香,包裹住了沈栖的神识。
沈栖只觉得自己不断地向下沉,玄祀的声音逐渐从耳边消失了...
梵川看着沈栖逐渐恢复平静的呼吸声,才收回了手,站起身忍不住晃了一下。
祂的状态...
梵川捏了捏额角,一丝灵力被沈栖手中的戒指偷偷吸了进去。
戒指里的空间燥乱着,一枚玉佩被牢牢地锁在阵法之间。
灵力从外界缓缓进入到玉佩中央,里面发出了满足的喘息。
一抹日光打在沈栖脸上,昨晚玄祀的声音还尚在耳边,可又睡得格外安稳。沈栖缓缓睁开双眼,一股花香还萦绕在他鼻尖。
这个味道,好像...
他转头看向一旁,梵川的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沈栖抿了抿唇,愧疚地问道,
“昨晚我...”给您添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梵川摆了摆手,打断了沈栖,“现在先不用修炼了。”
沈栖一愣,着急地开口,“不,我还好,不用...”
梵川只是瞥了他一眼,“好啊,那你去吧,走火入魔就不用给我添麻烦了。”沈栖张了张嘴,沉默的坐了下去。
梵川走到他身边,“沈栖,你有什么事还在瞒着我吗?”
沈栖猛然抬头,“不,我没有!”
祂握上沈栖的手腕,沈栖被突如其来的亲密惊的几乎站了起来,梵川抵住他的膝盖,蹲下和沈栖面对着面。
“但这会成为你的心魔。”
沈栖沉默着,知道是昨天的噩梦让梵川担心了,
“可,我没有办法放下我母亲的事...”
梵川摸了摸他的脑袋,“专心修炼吧,等你血脉完全觉醒,就可以出去了。”
沈栖愣了一下,还没等说些什么。
梵川就站起身,“现在继续修炼吧。”
风雪卷着白雾袭来,沈栖被吹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在空中打了个滚。
他控诉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神明,咬着牙,“这是考验...?”
梵川皱了皱眉,睁开眼看着眼前满头飘雪的少年,被逗得笑了一下,
“你不学会控制灵力,日后怎么学习术法?”
祂站起身,往沈栖身边靠了靠,好似替他挡了一下寒风。
开玩笑的。
沈栖只有一瞬间的停滞,下一秒,就被风刮到了最远处的角里,被积雪盖了一头。
“重新来吧~”梵川笑眯眯地看着沈栖。
沈栖怒火直冲脑壳,“你...”
梵川只是挑了挑眉,“嗯?”
沈栖就哑了火儿,闷闷地声音从雪里头往外传,“知道了。”
“这才乖嘛~”梵川看着沈栖从雪里惨兮兮地爬出来,甩了甩头,还没化形的耳朵被冻得一颤,低低地笑了几声。
沈栖偷偷瞪了梵川一眼,但不敢再说什么。
周围的风雪又重新向他涌了过来,他只能把怒气发泄到没有生命力的物什上,把风雪打的乱散。
梵川见此,轻咳了一声,沈栖手一僵,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去训练了。
他抵御着寒风,瞄了一眼梵川在一旁托着下巴看他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相处下来,那个冷漠强大的旧神是这个样子...
黑发的神明在阵法间沉睡,呼吸清浅,灵力逸散滋养的春色一片,绿意横生,透明的锁链缠绕在神明的脚腕,沈栖不由得愣了一下。
祂不自觉的颤动着睫毛睁眼,像是察觉到了窥视,冰冷的目光扫向沈栖的脸...
他回忆着当时晶石里的景象,看了一眼旁边的梵川。
沈栖叹了口气,专心致志地抵抗着风雪。
灵力随着他的运转而越发凝实,梵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见着沈栖已经沉浸在了修炼之中,梵川才转过头去。
又轻咳了几下,一丝血迹顺着祂的嘴角向下流。
祂蹙了蹙眉,灵力顺着祂的袖口不动声色地向封印里传入,只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当初献祭的封印已经到极限了么?
还是...魔神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梵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暗沉的盯着身下的封印,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瓣白色的花瓣从祂指尖飘落,落在阵法中央的同时,封印周围的裂缝缓慢地修补着,可也不如初时的坚固了。
沈栖坐在一旁,眼神偷偷地看着梵川。
他总觉得梵川最近...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头绪。
沈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梵川身上,炽热的眼神盯得梵川浑身不适,他不耐地抬头看向沈栖,正好和沈栖对上了眼。
“还要看多久?”梵川烦躁地问了一句。
沈栖脊背一僵,倏然回神,“我...您真的没事吗?”
梵川眉眼半搭,显然疲惫至极,偏偏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沈栖,
“我怎么了?”
沈栖看着梵川对自己糊弄鬼的样子,皱了皱眉,一把靠近抓住了梵川的衣袖。
梵川一僵,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拽住,“我都看到您偷偷疗伤了,您原本十日才会沉睡一次,近期一日几乎总是突然昏睡,连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不能避免...”沈栖咬着牙,“您到底瞒着什么?”
梵川只是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吗?马上就到十五了。”
极北少月圆,每到十五之际,阵法的效用就会降到最弱,梵川也深受阵法反噬,虚弱至极...
可,即使受到反噬,这几年来梵川也只是十五当天蓦然虚弱,而不是提前了这么多...
沈栖盯着梵川,默不作声。这么多年来,他也学会了梵川遇事装严肃的好本事,虽然依旧没有祂的定力...
但皮毛却学了个八成。
梵川盯着沈栖,眼见着搪塞不过去,才无奈地闭了闭眼,开口说道,“近来,你应该也感受到,崖底的灵力束缚变弱了。”沈栖疑惑地看着梵川,“这不是临近十五了吗?封印不会恢复的那么快...”变弱应该也是常事才对。
“这与十五无关,我当年献祭封印魔神。此封印和魔神封印相连,若是这边变弱...”梵川蹙眉,“魔神那边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您是说...”沈栖哑然,那这崖底岂不是已经,不再安全了。
沈栖无意识紧了紧梵川的衣袖,“那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梵川瞥了一眼他的手,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
“只要封印一日不解,这崖底就一日不能离开。”梵川凝眉思索着,沈栖也是一样,若是到时候不能及时应对,怕是会害了这个孩子。“沈栖,十五当日,我用剩下的力量先将你送出崖底。”
话里不是商量的意味,沈栖不敢置信地看着梵川,“那您怎么办?我...我不想就这样抛下您。”
“你觉得我会有事?”梵川看着眼前的傻子,不耐地道,“十五封印最弱,一路离开极北即可。”哪里来的这么倔强的性子,认识几年就要为他奔生赴死?
沈栖只是沉默着攥着梵川的衣袖,“松手。”沈栖只是舔了舔嘴角,动也没动。
梵川叹了口气,灵力绕在沈栖的手腕上,把他推开在一旁。“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梵川看着沈栖的眼睛,对面的少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您是不是...我不问的话,就要直接送走我?”沈栖艰涩的从喉间问着,只是没听到任何回答。
他望着梵川的背影,果然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没有任何作用啊...唯一的用处就是别给他添了麻烦。
沈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无力,就是无力,他的呼吸逐渐粗重。梵川骤然回头,沈栖的兽化越来越严重,显然已经变成了半兽态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梵川,瞳孔紧缩,像是被鲜血染了颜色,巨大的悲伤缠在他身旁,俨然一副被血脉影响的样子。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
梵川无语的叹了口气,已经多久没有反噬过了,祂伸出手,绿色的藤蔓绕着祂的胳膊向外伸展,霎时间将沈栖捆成了一团。
白色的雪灵花顺着藤蔓生长,扑鼻而来的香气灌进沈栖的呼吸里...
好痛苦,好痛苦......
反噬的意识侵袭了沈栖的思绪,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用力咬破舌尖,想顺着痛意清醒过来,但意识却被拽着不能逃离。
忽然,一股清香灌进了鼻腔,沈栖才感到身上一松,勉强从兽化中挣脱出来,一下子跪在梵川面前,大口的呼吸着。
“你就这么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