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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损 “神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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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袖子毫无力气,只是将地上的白霜吹到了他的脸上,沈栖被冷风激了个清醒,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梵川。
梵川脸色尚且苍白,但比当时好了几分,只是眉间依然凝重,沈栖就收了笑意。
“是魔族还没解决吗?”他转头看着一旁的封印,被修补好的阵法散着白光。梵川看着地上玄冥留下的黑锁,还尚未消失。
他沉思片刻,沈栖也没敢说话打扰。
梵川招了招手,示意沈栖到祂面前,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说道,“这黑锁,是缚神索,和我脚上的同源,都是出自我的法术。”
沈栖愣了一下,可,玄冥怎么能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梵川的神色,却看见梵川正好低头,目光扫过他的脸,沈栖呼吸一滞,梵川笑了一声。
“他是我曾经的信徒。”梵川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沈栖的表情,“也是...我给予力量最多的人。”
祂微微凝眉。沈栖盯着梵川的表情,像是在回忆过去,“后面堕魔成了魔神,也有我的责任。”梵川的语调平静,好像只是在叙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
沈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地上的魔族尸体滑过,又望向梵川的眼睛,“那他们呢,也是魔神的信徒吗?”梵川点了点头,本以为沈栖还要问些什么,但是他只是停在那里,看着旁边的斑斑血迹。
“可他们更像是为了献祭?这样消耗和送死无异。”沈栖皱着眉问着。
梵川看了沈栖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总有人想奉献生命,来侍奉自己的神明。这就是魔界的规矩。”
“那您呢,您的信徒?只剩下之前的背弃者了吗?”梵川怔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就被掩饰了过去,“大战之后,自然都成为新神的追随者了”
祂起身朝着封印走去,说出口的话落在白雾里,沈栖看不清他的神色,神明的眼睫低垂,十五早就过去了,可周身像是被寒霜笼聚。
梵川微微弯腰,墨色的长发顺着动作滑下,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向阵法之中传去,寒霜才缓缓散尽。
沈栖看着梵川的背影,顿了顿,“他们为什么不追随您?”
梵川转头看着沈栖,眉眼淡淡,“为什么要选择我?”
“为什么...”不选择您?沈栖声音高了起来,语调诧异。
只是话尚未出口,就被梵川挥了挥手打断了后续,“神为信仰,魔为共生,都只是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所建立的东西。”
“共生?这样赴死是共生?”沈栖不解。
梵川看着沈栖,难得的多解释了几句,“魔族的追随者依附魔神的力量存活,一旦堕魔,就必须选择自己追随的魔神,魔神的力量也靠信徒获取,信徒从魔神的力量里重生。”祂顿了顿,“神不一样,靠修炼封神,为利益追随。”
“所以他们就为了利益抛弃了您吗?”沈栖着急的追问着。
梵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神没有共生关系,自然是谁能带来更大的利益就追随他而去,我如今身在崖底,自然什么都提供不起。”祂看着沈栖,“你怎么这么...”
“没有。”沈栖抿了抿唇,想压下喉间的话,可还是说了出来,“但您付出了这么多...”他低了低头。
梵川看着封印,周身的寒雾又起,金光已经消散,祂的灵力早已弥补不起,终究是叹了口气。
“沈栖。”梵川唤了一声,打断了沈栖的思绪,他抬头看着梵川,面前的人表情是没见过的严肃,
“得离开这了。”
“什么?”沈栖错愕的看着梵川,梵川并没有多解释什么,手中的力量倾泻向着封印灌输而去,“我们得离开这了。”他抬眼看着沈栖。
“可封印...会不会对您的身体?”沈栖张了张嘴。
“封印已经维持不住了。”梵川望着脚下的封印,几乎疯狂吞噬着祂的灵力,好像没有尽头,祂额间渗出几滴汗珠,脸色愈发难看,想抽回灵力但是却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封印里,黑色的锁链顺着指尖缠绕而来,带着亲昵的链系。
梵川闭了闭眼,咬破了舌尖,精血压在了黑锁之上,发出声声抖动,像是孩童哭泣,但停下了往前进的趋势,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沈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整个崖底开始震动,凶兽的吼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色染红了白雾。阵法寸寸崩裂...
魔神,现世了。
梵川眼前一黑,身体内部的经脉寸寸崩裂,倏地跪倒在地,堵塞的鲜血从喉间涌出,
该死...
沈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祂身边,一开一合的嘴里说着什么,但祂一句都听不到。沈栖大声的喊着梵川的名字,攥着梵川的手给他传输灵力,梵川只是反手抓住了沈栖,阻止了他的动作。
白光一闪,就带着他到了极北的边界之外,一处山洞之中,洞外满是鲜血,正顺着极北的边界向外延展,整个极北从远处望去像是变成了炼狱。
梵川勉强咳了几下,将洞口设下了结界,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不由得缓了口气,才撑起了身体。
沈栖扶住了梵川,紧皱着眉,想往梵川嘴里塞丹药但是被梵川挡了回去,
“等余波过去,就马上离开这里。”
梵川声音虚弱,整个人几乎支撑不住,半靠在沈栖身上借力,
“魔族不久就会追来...你的血脉,尚且不稳,不要使用。”梵川半闭着眼,呼吸轻微。
沈栖抿着唇,没说要不要答应,只是握着梵川的手想输点灵力,却被经脉里的破碎震得停下了手,“那您怎么办...”
梵川拧着眉,“我撑不了多久,戒指里...有你血脉需要的清单和地点。”
“可我...”梵川看着沈栖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想叹气但是又被胸口的剧痛影响着,顿了一下,
“只是沉睡一段时间,别做出这副表情...”
梵川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身形就缓缓消散,花香的味道却愈重。
沈栖只感到手上一凉,微小的带着寒气的藤蔓就绕在沈栖腕间,上面还开着白色的雪灵花,沈栖愣了一下,用花瓣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你要死吗?”梵川阴冷的声音不悦地从藤蔓间传来。
沈栖一抖,没再敢拿着花做什么,抱着剑坐在了洞口。
凶兽的惨叫声不断地从洞外传来,沈栖紧闭着眼缩在洞边的角落里,梵川自从昨晚之后就再没说过什么,沈栖摩挲着腕上的藤蔓,不知道梵川怎么样了。
他沉进戒指的空间之中,玉佩被牢牢锁在阵法中央,如同死物一般。
前几天做的噩梦...会不会和这玉佩有关?
沈栖想着,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石案,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卷轴,被锁在离玉佩最远的地方。
他展开卷轴,上面详细的列出了秘境和所需药材的清单:
永安秘境,月灵草
极北荒原,月影花。
(二者取其一)
风梭谷,风梭草
炎火森,血魔花(勿独去)
......
沈栖沉默的看着列的详细的清单,不知道梵川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甚至详细的附上了守护灵兽和特性...嗓子里哽着苦意,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梵川...这样的神明也会被信徒抛弃吗?
魔族的事情,自己的母亲......
之前还在被沈家追杀,现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无论如何,总要小心为上...
梵川...他拿着清单,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腕上的藤蔓,拨弄着花瓣,可是还是毫无声音。
沈栖抿了抿唇,从戒指中退了出去。
洞外的声音渐渐消失,晨光洒进洞口,沈栖从地上坐起,仔细地听了片刻,才催动隐匿法器,顺着永安街的方向飞去。
之前,也算去过一次,永安秘境应该在那边,希望那边的情况还算熟悉...
极北的边界一片惨状,沈栖飞过之时都能看到遍地残尸。
本以为极北这边是魔神现世一片混乱,没料想走到了永安街外也是安安静静。
小镇里看起来每个人都紧绷着,沈栖蒙着脸走在街头,路上的行人匆匆,以往的叫卖声都消失不见。
他找了间客栈,只是一见到他进来,客栈的小二就着急忙慌地往后面跑,他拽住了小二的肩膀,“住店,跑什么?”
小二仔细盯着他看了又看,“您这副打扮,我还以为是那几个大家族的又来杀人了。”沈栖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小二见他是真不知道,
“您刚来啊?”
他捏了捏手指,“我好好给您讲讲。”
沈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高级灵石,扔给了小二。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好嘞,一间上房,里边儿请!”他端着茶,带着沈栖往楼上走,“您选择小店真是太有眼光了,小店的客房那都是顶级上人设的法阵,包隔音包灵力充沛的......”沈栖不耐的挥了挥手,丢过去一枚中级灵石,“别废话。” 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一看您就是大手笔,但这事儿啊可得从五年前开始说。”沈栖看着他,“五年前?”
“对对对,五年前!世家本都开始追杀那魔子沈栖......”沈栖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什么沈栖??”
小二愣了一下,“您不知道?”沈栖忍了忍,“我散修闭关多年,只知道沈栖是沈家子弟...”
小二一脸震惊,“他可是魔族凶兽生下来的,沈家都传告整个世界了。”沈栖怔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小二,小二以为沈栖是被这么大的消息震撼了,反而安慰道,“咱当时也是都吓了一跳,但是也有人说是沈家骗世家追杀夺势,众说纷纭,咱可不敢细说。” 沈栖定了定神,应该是还没被证实...“之后呢?”
“但魔族突然来袭,各世族都去处理魔族纷争了,可半点儿效用都没有,反而是各大世族折损的人多,反叛的人多。”小二拍了拍桌,
“那是见谁杀谁,不论错不错杀,只要看着不对,那就直接夺了晶核。”
他满脸惆怅,显然对世家大族极为不齿,但又不敢多说什么,他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又看了看沈栖,纠结着说道。
“您要是来这没什么大事,就抓紧逃命吧。”
沈栖坐在窗边,外头是永安街的酒楼花巷,原本歌舞栽栽,现如今是一片冷寂。
魔子...他什么时候变成魔子了?
沈栖朝着窗外发呆,更何况世家大族竟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还是魔族已经渗透到内部深处了?
外头传来青舟划过的声音,沈栖向外看去,一艘艘青云舟从窗外飞来,立着的显然是沈家的标识。
运气就这么好?沈栖暗骂一声,冷冷地看向外头,一波波沈家弟子进了中央的酒楼,暮色已沉,酒楼灯火霎时间亮起,沈家的人进去之后,好像就生机复活了一般,他嗤笑一声。
这种时候来到这里,为了秘境?还是为了杀人?看着小二的话,应该刚刚杀过一波过去,那是秘境?
隐匿法器还留在他身边,戒指里还有两颗易容丹...他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藤蔓。
不如观察观察沈家那边到底要做什么?
若是秘境,倒也省得自己去寻找秘境入口了。
夜色已至,他服了一枚易容丹,催动了隐匿玉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沈家的酒楼旁边,楼外隔着阵法,沈栖从酒楼后门的缝隙间窜了进去。
只听得楼内歌舞阵阵,沈家弟子搂着美娇郎笑闹着,都是极好的炉鼎。
“珏哥,咱明天就要进秘境了,这还玩儿?”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沈珏笑了一下,“怎么?平日在家里没见你勤奋。”
“都到这儿了,小胖子。”沈珏嘻嘻笑着,眸色阴冷,“别坏我兴致。”
楼内的声音停滞了一瞬,便又重新复起,只有美人劝酒的嬉笑声,沈栖靠在柱子后头,讽刺地笑了一声,还是这个样子啊,沈珏。
不过也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隐去了身形,正准备按着来时的道路返回去,却被人一下子抓住了后颈。
沈栖一敛眉,佩剑骤然向后刺去,身后的人才闪躲了开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