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逢故我》》偷星星的小猪

27、温予残年 陆砚辞把便

　　陆砚辞把便利店兼职换成了两份：白天在一家图文店帮忙排版打印，晚上继续便利店夜班。他需要钱——配型费用、自费药的钱、租房的钱——每一笔都是沈知叙活下去的砝码。他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累到站着都能睡着，但只要走进病房，他就先把那层疲惫剥掉，换上干净的笑脸。

　　沈知叙越来越瘦了。化疗的副作用全面铺开——口腔溃疡让他连喝水都疼，头发掉得只剩薄薄一层，每天的进食量称出来不到二两。但他每次看见陆砚辞进来都会笑，笑得很轻很浅，像一株在石缝里开出来的小花。

　　有一次陆砚辞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沈知叙没有叫醒他，他伸手轻轻拨开陆砚辞额前的碎发，看见他眼底厚厚的一层青黑。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描下来。陆砚辞在睡梦里蹙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沈知叙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纸。他铺开，拿起笔，开始画。没有颜料，只有一支铅笔。他画陆砚辞趴着睡的样子，画他睫毛落在颧骨上的阴影，画他微微蹙着的眉心，画他攥着自己被角的手指。他画得很慢，因为手在抖，但他画得很仔细。

　　画完了他把纸折好，放在枕头下面。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陆砚辞会找到这张画的。他要让他知道，他睡着的时候也很好看。

　　那天晚上陆砚辞醒了，看见沈知叙在看他。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沉了。”沈知叙说，“难得睡着，不想叫。”

　　陆砚辞把脸埋进自己手掌里搓了搓，试图驱散残存的困意。沈知叙伸手把他的手腕拉下来，看着他：“陆砚辞，你别打两份工了。你瘦得比我快。”

　　“我本来就比你壮。”陆砚辞笑了一下，“瘦一点才好看。”

　　“你不好看了。”沈知叙说，“你以前多好看啊，现在眼眶都是青的。”

　　陆砚辞愣了一下，然后把沈知叙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你摸摸，是不是还帅。”

　　沈知叙摸着他的脸颊，拇指蹭过颧骨。他的手掌比陆砚辞的脸凉，贴上去之后陆砚辞舒服地眯了一下眼，像猫蹭暖炉。沈知叙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把脸别开了一瞬，然后又转回来。

　　“陆砚辞，如果我真的——”

　　“你又来了。”陆砚辞把他的手掌按住，不让他抽回去，“沈知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说那个词。”

　　“可我想说。”沈知叙的声音很轻，“我想告诉你，如果我不在了，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考上大学去上海。你要替我活双份的。”

　　陆砚辞的嘴唇抿紧了。他把沈知叙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掌心底下心跳在加速。他说：“你活好了，我就活好了。你活不好，我这份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你别□□的心，你专心治你的病。”

　　沈知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太烫了，烫到他几乎不敢直视。他把手从陆砚辞掌心里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然后他用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在被子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好。我专心治。”

　　但他说的时候，被子底下攥着月亮坠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骗了陆砚辞。他知道自己这次没那么容易好了。但他愿意为了陆砚辞那句“专心治”再咬咬牙，再熬一熬。

　　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秒。能多陪他一秒，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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