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逢故我》》偷星星的小猪

26、温柔的告别预演 沈知叙做了

　　沈知叙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陆砚辞去便利店上夜班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隔壁床的老人也出院了，整间病房空荡荡的。他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个未来规划本，又从抽屉里翻出几页空白的信纸。他拿起笔，在台灯下慢慢地写。

　　第一封信写给父母。他写了很多谢谢，谢谢他们生养他、包容他的沉默和内向、在他生病后卖掉积蓄给他看病。他写对不起，对不起不能看着他们老了。他写如果真的有来生，他还当他们的孩子。

　　第二封信写给未来的自己。很短，只有一行：“如果你还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赢了。好好活。”

　　第三封信写给陆砚辞。

　　他写了很久。信纸换了两张，因为第一张被泪滴打湿了字迹，晕开成了一团。他重新写，从头开始。他写相遇的夏天，分班名单上看见他名字的第一眼。他写银杏树下的牵手，月亮坠子凉凉地贴上锁骨。他写后巷的半小时、天台的蓝白格子垫、那本未来规划书扉页上的那行字。他写病房里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喂粥、每一次用额头蹭他的时候。他写如果他能好起来，他要还他所有的好。如果他好不起来，他要他往前走，不要回头。

　　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停笔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下来在纸面洇出一颗深蓝色的圆点。他看着那颗圆点，最终写下了最后一行：

　　“陆砚辞，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事。下辈子我还会坐在你旁边。你等我。”

　　他把三封信折好，分别装进三个信封，压在未来规划本下面。然后他从枕下摸出那枚银杏叶钥匙扣，看了很久。金属叶片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边缘温润。背面“L&S”两个字母刻得很深。他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把它放回去了。没有放回枕下，而是放进了抽屉里，和信放在一起。

　　他躺回床上，脸对着窗户。窗外是寒冬的深夜，没有月亮。但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月亮坠子在轻轻硌着锁骨——他还没把它摘下来，还没准备好把它放回陆砚辞手里。

　　也许永远都准备不好。

　　他闭上眼。在彻底入睡之前他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陆砚辞，晚安。”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窗帘一角。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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