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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余下的朝夕 化疗间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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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间隙好转的那些天,是他们最像正常情侣的时候。
沈知叙的血象偶尔会往上走一点,整个人精神了,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他能在病房里慢慢走两圈了,甚至有一次被陆砚辞搀着走到了医院的小花园。十二月末的阳光淡而薄,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但沈知叙仰头看天的样子让陆砚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夏天。
“陆砚辞,你看那棵树。”沈知叙指着一棵光秃秃的银杏,“叶子全掉光了。”
“明年秋天还会长出来。”陆砚辞说。
“明年秋天……”沈知叙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明年秋天我想看它长满叶子的样子。”
“我陪你看。”
他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陆砚辞给沈知叙拍了张照片——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厚棉袄,头上戴着毛线帽。化疗掉发了,他前额的发际线退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陆砚辞把照片调成暖色调,发给了自己。
“这张我要存着。”陆砚辞说,“你最好看。”
沈知叙伸手捏他耳朵:“我现在光头你都说好看?”
“光头才好看,显眼睛大。”陆砚辞把他毛线帽往下拉了拉,“再说你又不全光,还有一圈毛茸茸的,像小猕猴桃。”
沈知叙笑着打了他一下。两个人在冬天的薄阳里闹了一会儿,闹累了就靠在一起。沈知叙把腿缩到长椅上,整个人窝进陆砚辞怀里。陆砚辞把羽绒服拉开把他裹住,下巴搁在他毛线帽顶上。
“陆砚辞。”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以前想过工程师。”陆砚辞想了想,“现在想多赚点钱。”
“赚钱干什么。”
“养你啊。养猫。租朝南的房子。”
沈知叙笑了一声:“还朝南呢。”
“朝南的阳台,晒太阳。”陆砚辞说,“你坐在阳台上看书,猫趴你腿上,我去厨房做饭。这个画面我想了无数遍了。”
沈知叙在他怀里闭了眼。他听着陆砚辞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隔着几层衣服,缓慢而规律。他忽然说:“那我也想想。我想好了,以后我要当个画画的人。画银杏、画月亮、画你。”
“那我给你当模特。”
“你太爱动了,不好画。”
“我给你摆着不动。你画多久我坐多久。”
沈知叙仰头看他。陆砚辞低头看他。两个人对视着,在冬日的薄阳里,睫毛的影子互相投在对方的脸上。陆砚辞俯身吻了他,嘴唇贴着他微凉的唇瓣,慢慢地、温柔地停留了一会儿。分开的时候沈知叙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陆砚辞,”沈知叙说,“我想回家住两天。医生说指标好一点的话可以。”
“好。我接你回去。”
那天傍晚陆砚辞扶着他慢慢走回病房。走了两步沈知叙忽然停下来:“你看。”他指着天际线。冬天的日落很早,天边烧着一片橘红与深紫交织的云,像打翻了的颜料盘。陆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并肩站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前,看着那片暮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沈知叙把手伸进陆砚辞的口袋里,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口袋外面是冬天,口袋里面是他们交握的手,暖的。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像平常情侣的一段日子。短而珍贵,像一枚含在嘴里舍不得咽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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