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逢故我》》偷星星的小猪

23、敢逆家命赴君旁 陆砚辞休学

　　陆砚辞休学了。

　　不是学校劝退，是他自己去办的休学手续。班主任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从学业前途到家庭关系到人生规划，说了一遍又一遍。陆砚辞从头到尾只回答了一句：“王老师，如果我不去陪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王老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在休学申请表上签了字：“一年。最多一年。你答应老师，一年之后回来，把高三补上。”

　　“我答应。”

　　休学之后陆砚辞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医院、24小时便利店、临时租的小隔间。便利店晚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他下了班回去睡到中午，然后去医院陪沈知叙到晚上。沈知叙的化疗周期是五天，打针、输液、观察，中间休息两天再打下一轮。陆砚辞在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陪护椅被他坐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沈知叙问他：“你晚上上班，白天不睡觉吗？”

　　“睡。我在你旁边趴着睡一样的。”

　　“陆砚辞，你会累垮的。”

　　陆砚辞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先操心你自己，把苹果吃了。”

　　沈知叙张嘴咬了一小块，嚼着。苹果很甜，汁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看着陆砚辞趴在床沿闭着眼打盹的样子——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底下有淡淡的青灰色，嘴唇干得起皮。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陆砚辞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像一只疲惫的猫。

　　沈知叙轻轻把手收回来，从枕下摸出那个未来规划本。翻开扉页看了看那行字，然后翻到今天要写的那一页。他拿起笔，在台灯下慢慢地写：“陆砚辞今天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很轻。我摸了他的头发，他蹭了我的手。我要记住这个。”

　　他写完合上本子，把脸转向窗外。十二月末，快到新年了。病房走廊里挂了几串假的红灯笼，护士站贴了窗花。他看着那些喜庆的颜色，忽然觉得它们很遥远。但手边那只还没醒的人、掌心里残留的头发触感，很近。

　　很近很近。

　　便利店那边出过一次事。陆砚辞有天下夜班回来路上被两个醉汉缠住要钱，他冷静地给了口袋里所有的现金，然后快步走回出租屋。他没有告诉沈知叙。但第二天沈知叙看见他锁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擦痕，用棉签蘸碘酒要给他擦。

　　“谁弄的？”沈知叙问。

　　“自己不小心刮的。”

　　沈知叙按住他的肩膀，看着那道擦痕。他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低头用碘酒棉签轻轻地擦过那道伤口的边缘，动作很轻很慢。陆砚辞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

　　“没事。”陆砚辞说，“小事。”

　　沈知叙靠在他怀里，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他轻声说：“陆砚辞，如果我好了，我以后加倍还你。”

　　“那你快点好。”陆砚辞收紧了手臂，“我等不及了。”

　　窗外的天空下着今冬第一场细雪。雪花很小，落在玻璃上就化了。沈知叙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白点，把陆砚辞的外套前襟攥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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