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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影落心头 等待骨髓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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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骨髓穿刺结果的那四天,陆砚辞和沈知叙见了两面。
第一面在住院第三天傍晚。陆砚辞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问沈母要了病房号就来了。他到的时候沈知叙正坐在床上喝白粥,左手扎着留置针,右手的勺子在碗里慢慢地搅着。看见陆砚辞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他愣了一下,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砚辞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他没有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没有说“为什么躲着我”。他只是伸手把沈知叙手里那碗粥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知叙看着他,张嘴接了。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米香混着一丝咸。陆砚辞又舀了第二勺,这次递过来的时候沈知叙摇了摇头:“吃不下。”
陆砚辞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没有留置针的手。沈知叙的指尖依然是凉的,被他拢进掌心里慢慢焐着。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老人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窗外是深秋的暮色,灰蓝的天际线上一抹残红正在褪去。
“陆砚辞。”沈知叙先开口了。
“嗯。”
“我可能……”
“等你结果出来再说。”陆砚辞打断他,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像刻意压平了的,“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不算。你别自己吓自己。”
沈知叙看着他。陆砚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着。那点温度连绵不断地从掌心渡过来,像一条不会断的线。
“好。”沈知叙说,“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们在暮色里坐了一会儿。陆砚辞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沈知叙含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上化开。他把那颗糖含了很久,含到糖块从棱角分明变得圆润,到最后只剩薄薄的一片融化在唾液里。
“陆砚辞,如果——”
“没有如果。”陆砚辞这次没让他说完,“沈知叙,你听着。不管什么结果,我在。我不会走。”
沈知叙把嘴里最后一点糖咽下去。他看着陆砚辞的侧脸——被暮色勾出柔和的轮廓,下颌线比以前绷得更紧了一些。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指尖凉凉地捻了一下。
陆砚辞偏过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里撞上,很近。沈知叙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嘴唇沾到橘子糖的余甜,还有一点消毒水的气味。
“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了。”陆砚辞说。
“你身上有学校走廊的味道。”沈知叙说,“今天请假来的?”
“翘的。”
沈知叙笑了一下。笑完他说:“你快回去吧,别被你爸知道。”
“知道就知道了。”陆砚辞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我明天还来。”
第二面在结果出来的前一天。那天下雨了,陆砚辞从学校跑过来,头发湿透了。沈知叙用毛巾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陆砚辞把脸埋进他盖着被子的腹部,隔着被子环住他的腰。沈知叙的手停在他发顶上,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慢慢地擦着。
“陆砚辞,你冷吗?”
“不冷。”
“你头发湿的,会感冒。”
“感冒就感冒。”陆砚辞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陪你输液。”
沈知叙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指腹碰到他的头皮。陆砚辞在被子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碎成千百瓣,在窗面流出一条条蜿蜒的水痕。沈知叙看着那些水痕,把它们想象成地图上的河流。有一条流向北方,有一条向南。他不知道自己的那条会流向哪里。
但他能感觉到腰上环着的那双手臂,稳定而用力,像一棵树的根在泥土里伸展着,把所有的地面都紧紧攥住。
“陆砚辞。”
“嗯?”
“明天结果出来,不管是什么,你都别哭。”
陆砚辞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沈知叙把毛巾搭在他头上,手放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温热而潮湿,掌心跳动的频率和他的心跳渐渐重叠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在雨声中安静地靠着,像两片还连在枝头的叶子,在风到来之前紧紧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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