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64、狗 e国夜晚，

　　e国夜晚，⼩雪初停。
　　盛限刚结束⼯作，距离他的⾏程结束还有两天。
　　他曲臂之间挂着⼀条浅⾊的围⼱，刚打开⻔，就看到云意知蹲在沙发旁边逗⼩狗。
　　那只⼩狗是蓝灰⾊的。
　　盛限淡淡掠过，换了鞋，缓步⾛过去，“你什么时候⾛？”
　　“明天。”
　　云意知的⾏程可⽐盛限多得多。⼜近春节，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盛限嗯了⼀声，将围⼱折好放到沙发扶⼿。站在⼀边单⼿握着⼿机打字，像是随⼝⼀提，“把⼩雪花带⾛。”
　　⼩雪花是那只蓝灰⾊⼩狗的名字。
　　所有的资料来来回回提交了⼗多遍，终于在今年冬天通过。⼩雪花可以跟他回家了。
　　云意知视线从他身上轻轻扫过，看向⼩狗，“⾏啊，付⼀下看管费。”
　　“晚点打你卡⾥。”
　　“哦。我换卡了，待会发你新卡号。”云意知揉着⼩狗的脑袋，漫不经⼼地说着。
　　盛限觉得有些奇特，发送完信息，揽臂看她。
　　云意知是那种很专⼀的⼈。⽤⼀个东⻄就⼀直⽤⼀个东⻄的⼈，连合作伙伴都少换，居然会换卡号。
　　云意知没回头，挠挠⼩狗的下巴，“别管我。”
　　盛限没有追问，云意知不愿意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他抬起⼿机，对着窗外亮着的⼤屏拍了张照⽚。
　　远处夜空上挂着些许星星，街道⼗字路⼝⻋辆缓慢⾏驶着，玻璃上沾着还没融化的雪花，映着他影⼦的轮廓。
　　“⼩姨，⽗亲他在爸爸死后⼀起⾛了。”盛限像在谈论⼀件极⼩的事。
　　玻璃上云意知的动作卡了⼀下，随后⼜⾃然的动了起来，“哦。”
　　哥哥是云意知重要的家⼈，只有哥哥给与她⼀切想要的东⻄，教会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于是关于哥哥的爱⼈，她才会有所关注。
　　脱离[族]之后，云意知曾多次触及[族]的边缘。
　　近⽇才渐渐安稳，关联最⼤的⼀次也不会是上回与[族]⾥的盛亦吃了个饭。
　　“我⻅到哥哥了。”盛限然是低头看⼿机。
　　“既卿？”云意知抱起沉重的⼩雪花，⾛到离盛限最近的沙发上坐下，“你⼩姑最近动静挺⼤，听说是为了她孩⼦的联姻，要和盛亦抢。”
　　“我⼩姑？”盛限终于从⼿机⾥抬头，对玻璃上云意知对上眼。
　　[族]⾥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插⼀脚，可现在云意知话⾥话外都是想外⾥泼点⽔。
　　盛限来到沙发上坐下，坐姿实在松弛，双腿静静⽴着，他撑着⼿⽀着脑袋。
　　“威逼势⼒，我现在倒是想知道，盛亦到底是谁的孩⼦。”盛限说。
　　云意知揉着⼩雪花的脑袋，“再婚进⻔了⼀位云家⼩辈。”
　　还是云家，词汇倒是有些新奇。盛限嗤笑⼀声，“盛家近期似乎在e国的出场挺⾼。”
　　没记错的话第⼀次⻅到盛亦就是在e国。
　　云意知也不再藏着，对于盛限，她还是有充⾜的信任，“从盛亦上回的说辞上深⼊调查，盛家集团近两年基本没收⼊。”
　　“有⼀位吸⾎的姑奶奶，还有⼀位看不清利益的⼆少爷，还想收⼊确实难。”云意知点评。 “现如今⼀看，盛亦这位Omega还真是没吃到盛家的红利。”
　　话来话去到盛限这成了⼀句话——盛亦是⽆辜的。
　　盛限说：“今天听⼩林说，盛家要办订婚宴？”
　　吐槽归吐槽，云意知顿了顿，“你想⼲什么？你要考虑清楚，现在......”
　　“我知道，”对⽅的意思不过是让他离[族]远⼀点，盛限漫不经⼼地站起身，⾛进房间拿出电脑笔记本。
　　“前段时间⽆聊，玩了会电脑上的程序。”
　　玩？⼜到云意知不能理解的地⽅了。
　　他看着盛限在地毯上坐下，调整好电脑让⾃⼰看⻅，指尖快速再键盘上落下，代码程序浮现。
　　不到⼀会，盛限向云意知展现了电脑画⾯，转头平静地看向她。
　　云意知⽴⻢脸部扭曲，抓得⼩雪花叫了⼀声，迅速从她怀⾥跳离。
　　电脑屏幕⾥是⼀个⽂件夹，⾥⾯密密麻麻的都是两具⽩花花的躯体。
　　“别告诉我这是那谁，”记忆⾥有点印象，云意知不敢确定。
　　要真的是，那便是兄妹□□。云意知挡住⾃⼰的脸，连着摆摆⼿，“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卖⽚的。”
　　反倒是盛限⾯⽆表情的，退出了⽂件夹。
　　⼀年前的尘家录⾳给了盛限新的思路，他没接云意知的话，“我不接近[族]，也不可能会接近[族]，这确实是⼀笔很好的交易源头。”
　　“阿限，你跟我学坏了。”云意知拿过⼀边的抱枕，抱在怀⾥。
　　盛限再次敲动键盘，将新的⻚⾯展现给云意知，“盛家的股份，我⽤你的名义买了。”
　　若是云意知不说，连盛限⾃⼰都快忘了。
　　云意知猛地把怀⾥的抱枕丢开，凑上去看，她滚动⿏标。
　　电⼦版的合同，每⼀个字都标着盛限话语的真实性。
　　云意知看向他，“你疯了，要是被查出来，你和时来怎么办？！”
　　事实上，进⾏这项⾏动时，盛限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只知道云意知想要扳倒盛家。更何况，购买股份的时候，盛限还没有遇到季时来。
　　他嗯了⼀声，背靠到沙发边沿，“你⾃⼰的签名，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者两⼈只是抚养关系，盛限脱离盛家，连着脱离云意知，就是独⽴的个体。
　　完全没想到盛限会考虑这么多，云意知道欲哭⽆泪，最后只好喊两嗓⼦，“阿限——！”
　　⾯对她要前来的拥抱，盛限⼀个⼤撤身，“都是你做的，和我没有关系。”
　　盛家的宴会他去不了，能做的只能帮云意知找到这么点证据与股份，深⼀点连抚养关系也划分⼲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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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的很快，第⼆天早上，上级派送紧急任务。季时来复职后的第⼀项⼯作是⻜往L国迎接逃⽣存活的将⼠们。
　　第⼀项⼯作的难度很⾼，季时来已经很⻓时间没有再进⾏这类的⼯作，可他也没有时间再进⾏培训。
　　⻜机刚进⼊L国领域，季时来便感觉到了战场的硝烟味。
　　⾏程太过仓促，季时来匆匆给盛限发送了信息便没有后源。
　　这⼀类的⼯作季时来是不能使⽤⾃⼰的⼿机的，军⽤通讯器是他唯⼀可以与外界联系的东⻄。
　　空军提醒他，“季宣传官，我们到了。”
　　“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离开L国，战场枪⽕不⻓眼，季宣传官务必⼩⼼。”空军将上级转告的话⼀并说出。
　　季时来嗯了⼀声，每⼀次的任务都是在⽣与死之间⾏⾛。
　　从前的季时来不是没有接过此类型的任务，不同的是从前他没有盛限。
　　他会好好的回去，他还必须回去⻅盛限。
　　他抓着直升机上的门框稳住身形，高度降低，就要到达陆面。
　　一名穿着防弹衣的L国外交官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直升机。
　　季时来的头发被吹乱，这次的紧急任务，没有表面的这般轻松。
　　终日只有烈阳，季时来从直升机上弯腰迈步走出。
　　⾛出直升机后，L国外交官上前来招呼。
　　没有时间进⾏⽆⽤的礼仪，L国外交官迎着季时来往挖出来的地洞⾥⾛，“你好，将⼠们⼤伤，清醒的只有⼀位alpha。”
　　季时来紧跟着他的步伐，“请问他有说什么吗？”一边询问，一边保持着警惕，季时来⼿摸向另⼀只⼿的袖⼝。
　　L国外交官笑意相应，⼝袋⾥的通讯器响了，“并没有，始终⼀句话都没有说。”
　　⾛得越来越深了，身后的光源早已经离去，季时来还在往前⾛，空旷的地洞⾥回响着沉闷的⽪鞋声。
　　L国外交官停下了脚步，⼿摸出看通讯器，同时摸出了⼀把⼿枪。
　　“是我，”他说着L国的语⾔，回复着通讯器那头的话，让季时来对他没有⼀丝防备。
　　可就在他要开枪的同时，⾯前的属于联盟的宣传外交官停下来了。
　　没等他收枪，季时来穿着看起来精致⽆⽐的⻄装猛地抬腿，踢向他的⼿腕，仅⽤了两步来到他⾯前，袖⼝的⼩⼑滑出。
　　没有丝毫的痛感，外交官倒地，⻜溅出来的⾎染了季时来半边脸。掉落的通讯器回响：“监狱⾥的⽶洛⾃杀了！”
　　早有预感的，任务来得没有半分预兆，按照往年L国的作⻛必会安排⼈将其将⼠
　　送回联盟，可现如今却是在⻛声流回联盟时，要求⼈亲⾃来接。
　　明摆着不就是鸿⻔宴。
　　季时来按住了军⽤通讯器，“008汇报，L国外交官试图对008进⾏枪杀，启动⾃卫⾏为。”
　　联盟对宣传外交官的规矩是双⾯的，也是绝对公开的。
　　但凡今⽇来的是联盟普通的外交官，都是两国宣战。但L国预料错了，宣传外交官可进⾏⾃卫⾏为，在⼀切条例上有明确规定，不属于宣战⾏为。
　　季时来捡起了对⽅的通讯器和⼿枪，进⾏往深处⾛。
　　深处看守的⼈仅有两位，季时来果断举枪进⾏击毙。
　　后坐⼒将季时来的⼿震得发疼，近⼀年没有进⾏过训练的季时来很吃⼒，整根手臂都开始发麻。
　　通讯器进了信息，响起L国语⾔，“⻓官，任务是否完成？”
　　季时来扫了⼀眼通讯器，清点⼈数，视线落到靠在墙上唯⼀清醒的将⼠。
　　清醒的将士正抬眸看着他，季时来按住军⽤通讯器，⽤⼿背蹭掉脸上的⾎，“008汇报，已找到将⼠们，⼈数为⼗，⼀⼈清醒。”
　　随后季时来上前询问，“姓名，归属哪个部下，从哪个战场到这⾥的？”
　　军⽤通讯器亮着，这话是说给军⽤通讯器那头的⼈听的。
　　“宋楼，归属默毅部下，为默毅副将领，全队应到两百⼈⼈，实到⼗⼈。”宋楼的声⾳泛哑，像是陈年不修的机器，难以顺畅。
　　“开战前，在下领命从后包抄，默毅⻓官带领⼀百五⼗⼈打前，给主战军开道，身死。我带领四⼗九⼈，深⼊敌军，敌军后援到达。我与⻓官两者包围，由内杀出。”
　　宋楼强⾏撑着没有休息，直到⻅到联盟的⼈，才闭上了眼睛，短暂的休息声音染上了倦意，“打赢了，边境线是墙，我们回不去，只能重新绕回去。”
　　“可默毅死了，没有调令，被击退的敌军不依不饶，我们只好顺着边境线往下⾛，去找回去的办法。”
　　军⽤通讯器传来电流声，响起主理事沧桑的嗓⾳，“将⼠们幸苦，回家了。”
　　季时来现只需要完成⾃⼰的任务，带领将⼠们从洞⽳⾥出去。
　　昏睡许久的将⼠们没有要惊醒的意思，洞⽳上⽅传来直升机的声响。
　　季时来站起来，甩甩⾃⼰的⼿，只听宋楼呢喃般说，“默毅⻓官有遗书，遗书被⾎泡烂了。”
　　同时军⽤通讯器响起，是刚从空军的声⾳，“我们⻢上就来。”
　　一切进行的比季时来想象的要轻松。
　　“‘不要为了我的离去⽽感到难过，冷之。’”宋楼话已经不清晰了。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和谁对话，“再⻅时，还要讨厌我吗？”
　　留给冷之的遗言，分明军部那边还会有备份，季时来想不明⽩宋楼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直到这⼀秒，季时来明⽩过来，许是因为⻓官的遗书，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强行撑着的毅力。
　　救援的⼈员⼩跑进来，与季时来交换视线后开始⼲活，他们动作及其⼩⼼地扶起伤势惨重的将⼠们。
　　季时来也加⼊其中。
　　⾎液⾥的信息素让他感到不适，他也没有停下。
　　将最后的宋楼送上直升机后，季时来的手已经失去了力气，麻与酸顺着手臂一路往上，他没有同扶着的空军一起上去，停在了直升机下。
　　空军探出头同季时来说，“我们需要马上离开，太危险了。”接着他回了身。
　　季时来嗯了声，正要迈步上直升机。
　　脚踝被猛地拉住，他瞬间被拉倒在地，敌军顺意擒住季时来的脖子。
　　窒息感立马顺着喉咙上移。
　　是什么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
　　“死，我们一起死！”
　　被卡住了脖子，季时来毫无反抗的机会，求生欲上头，他空置下来的双腿胡乱踢着。
　　“砰——”
　　随着声落，卡住脖子的手不再用力。
　　季时来然是躺在地上，呼出的气体在空中化为了看不见的白雾。
　　直升机上受伤的宋楼单手拿着一把手枪，他的脸上已经看不清丝毫的血色。
　　如果刚才那枪不准，送走的就是季时来。
　　季时来从地上爬起来，空军立即跑过去将季时来扶起来。
　　工作中嘈杂的感情是最为致命的，季时来明白，所以害怕。
　　直升机启动，死里逃生的季时来坐在不觉出了神。
　　桑小霂和池屿结婚是令人不可置信的，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只会争吵的死对头。
　　结婚是唯一的安全来源，是给予伴侣的信任。
　　不爱的人会走进婚姻吗，季时来其实不知道。
　　直升机回到联盟境内，雪花染遍了天际。季时来身上染上了不少属于将⼠们的⾎，抑制颈环亮起红标，他看向对⾯靠坐着的alpha。
　　宋楼半垂着眼⽪，在嘈杂的声响下他询问，“008，你叫什么名字。”
　　代号为008的季时来侧头看向直升机外，“宣传部第⼗条规定，任务间不可透露除代号外的任何信息。”
　　直升机停在研究所医院，所有回归的将⼠们被送往救治。
　　昨天刚来到医院检查的季时来有些疲惫的靠在医院⻓廊椅⼦上休息。
　　不知道哪⾥来的博客声从远处传来，讲得就是今天发⽣的事情。季时来睁开眼睛，他该⾛了。
　　身上的⾐服染了⾎，他不好直接离去，便跟随着军部的⻋到了繁庭军部宿舍区。
　　在宿舍区⻔⼝，开⻋的队员开⼝，“季宣传官我送你回宣传部宿舍吧？开过去也不远。”
　　季时来摆⼿拒绝，疲惫的不⽌他⼀个⼈，“谢谢不⽤了，你们休息会。”他拉开⻋⻔下⻋，脱掉了⻄装外套，挂着臂弯往路边⾛。
　　从这⼀块回宣传宿舍区还要⼀段路。
　　刚⾛出没⼀段路，身后的⻋追了上来，⻋窗降下，居然是既卿。
　　季时来测过头看向⻔⼝处，那位队员站在⻔⼝摸头憨憨的笑着。
　　“我今天没出任务，上来吧，我送你回去。”上午刚培训完队员的既卿脸上没有⼀点疲惫。
　　季时来不好再拒绝，露出正式的微笑，“那便麻烦既⻓官了。”
　　路上两⼈⽆⾔，到了宣传部宿舍区外，既卿才开⼝，“看⾏程盛限也快回来了，你提交的设备晚些我让⼈给你送过来，尽快给盛限回个平安。”
　　恍然⼤悟⾃⼰忘了什么的季时来有些懊恼。只记着要回来与对⽅说，却忘了最根本的拿回属于⾃⼰的⼿机。
　　“我会的。”最后季时来只能说了⼀句，“谢谢哥。”
　　既卿颔⾸，“我的私⼈号晚点会⼀同发到你账号，存⼀下，有需要就叫我。”
　　“麻烦哥了。”季时来解开安全带，拉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