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63、同意 元旦过后的

　　元旦过后的宣传部的⼯作安排不多，但每个⼈⼿上的活都停不下。
　　季时来缓步⾛进办公区，低着头，正在⼿机上编辑着什么。他回复了主理事的邮件——
　　很⾼兴收到您的来信。您所说的我皆明⽩，我的回复是，我接受您的要求。
　　宣传部宣传官季时来致上。

　　不管出于哪个⽅⾯，季时来都会选择去做，邮件回复得晚了些。
　　更何况从主理事要到季时来的邮箱开始，就已经证明了上⾯的领导都已经知道了主理事的决定。
　　给予⼀个⼈同时存在的职位，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在季时来身上出现了。
　　季时来刚到⼯位上，⼿机就响了。
　　对⽅回得很快——这是所有的⽂件。包含通⾏身份卡，纸质下午我会送到你⼯位上。
　　邮件上附带了许多⽂件，季时来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主理事的说话⽅式。
　　果不其然，下⼀秒⼿机⼜响了，是⼀封新的邮件——待会送过来，我是既卿。
　　季时来看着莫名其妙的咳嗽了两声，随后才发字回复——好的。
　　刚坐下办公椅，戴上⽿机没⼗分钟，⼀位宣传官带着既卿⾛进办公区。办公区的众位宣传官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身⿊⾊作战服的既卿，很难让⼈忽视。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既卿停在季时来⼯位前，抬⼿轻敲桌⾯。
　　季时来⼿上的动作顿住，侧头看过去，随之摘下⽿朵上的⽿机，站起身来。
　　“你好。”
　　既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好。”说完他才将⼿上的⽂件袋递过去，“确认⼀下有没有问题。签个名，我回去交差。”
　　“好。”季时来接过来，从笔筒⾥抽出笔。在⽂件袋上签下名字，才去拆开⽂件袋。
　　⽂件袋⾥⾯的⽂件不算多——纸质的复职通知，同职位保存⽂件通知，通⾏身份卡。
　　“没有问题。”季时来垂着眸⼀⼀看过，“这张我要签名吗？”
　　那张同职位保存⽂件并没有显示有签名栏。
　　既卿拿起来随意看了两眼，清嗓⼦似的咳嗽两声，“签。”
　　那是他打印的时候太着急了，忘记加上了。
　　季时来拿起笔欲往上⾯签名，随后⼜顿住，轻咳了声，问他，“英⽂要吗？”
　　“签英⽂⼲嘛？”
　　“……”
　　宣传外交官是对外的，这份⽂件也会对外公开，所以往常的⽂件都会要求中英双签。不过既卿并不知道这⼀点。
　　季时来问他，“流程。双职位不需要公开吗？”
　　既卿⼜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哦。这样，签吧。”
　　来得着急，他根本没有仔细看宣传部的规定。太⻓，太⽆聊了。光是⼀个对内部就有五百条，对外部更是上千条，两者中间还夹着⼀个共同规定，这玩意⼜是两百条。
　　季时来笔尖快速滑动，⽂件下留下清晰的字迹。
　　签完他刚想开⼝问，既卿便开⼝，“最晚今晚⼯作安排会发到你⼯作邮箱。”
　　“好的。”
　　既卿收起他签好字的⽂件，留下了那张通⾏身份卡，“盛限⻜e国了？”
　　话题转得太快，季时来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既卿抬眸看他，从⼝袋⾥抽出⼀张卡，放到桌⾯，“⻅⾯礼。”
　　其实既卿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季时来相处，懵懵懂懂的被作战部的同事忽略了⼀番，就这么过来了。
　　“不多。我⾃⼰的钱，可以收。”既卿太过于直⽩，引来了身旁好⼏位吃⽠的同事。
　　场景不合，再者...现在的他，似乎还没有身份可以接受这张卡。季时来再次咳嗽两声，抬⼿覆盖住那张卡。
　　既卿这时才反应过来去看周围，开⼝，“需要换个地⽅吗？”
　　“不⽤了，哥哥。”季时来低声回复，摸起那张卡，塞进既卿的⼿⾥，“下次⻅。”
　　既卿明⽩这张卡是送不出去的了，他没在意。这个办法不⾏，他还有⽆数的办法。
　　直到看着既卿离开，季时来才松了⼀⼝⽓，收起那张通⾏身份卡。
　　刚坐下，京薇逸靠了过来，“咳咳咳，你们两个刚才是在表演吗？”
　　“……”季时来拿起⽔杯喝了⼝⽔，“没有，他是阿羡的哥哥。”
　　京薇逸看着他，“看出来了，他的眼睛很像盛限。”
　　“你这是要跑路了？”
　　“不是，这很难解释。”季时来点亮电脑屏幕，找到宣传部官⽹，按照既卿的这个速度，下午不到也许就会发放信息。
　　因此他说，“晚点也许会发。”
　　“⾏。”

　　时间刚来到下午三点，办公区骤然响起⼀阵惊呼。
　　京薇逸脚步快速挪到季时来⼯位前，“我靠！全联盟第⼀位！同职位宣传官，啊不对！管你的，我靠，季时来！你！”
　　咋咋呼呼的京薇逸没有第⼀时间被注意，直到⼈来到季时来⼯位前，季时来看向她，取下降噪⽿机，有些发懵，“怎么了？”
　　“我的天！我嫉妒了！”
　　这下季时来明⽩过来了，却只是笑。京薇逸的优秀在他之上，只是宣传外交官这个领域更适合他罢了。
　　季时来说：“我请⼤家喝咖啡？”
　　说着他伸⼿去点亮搁置在⼀旁的⼿机。⼿机⾥进了信息，来⾃于盛限，他已经到e国了。
　　京薇逸没有拒绝，“⾏！我去统计。”说着往隔壁⼯位⾛。
　　季时来握着⼿机眼底漫上些笑，回复完信息后，戴上⽿机继续⼯作。
　　⽽搁置在⼀边的⼿机亮了——恭喜啊，同事。前段时间教授联系我了，你要复查？
　　——我在联盟，来找我。
　　这条临时进来的信息，拉回了季时来的思绪。
　　于是在下班前季时来给宁歇回了信息，得到了宁歇的⼯作地址。
　　调职教师的宁歇在⾸都医科学院上班，这所⼤学是军事研究所的附属学校。
　　腺体的问题，他需要⼀个肯定的答案。

　　傍晚时分，街边的路灯亮了。学校外，⼀棵⽐较显眼的树下，季时来站在那⾥等宁歇。
　　路边上的雪堆早早就被清理⼲净，⻛中带着路边摊的味道。
　　季时来穿着⼀件⽩⾊的外套，微微垂着眸，正在看⼿机。
　　盛限发布了新的动态。季时来⼀⼀看过，指尖⻓按屏幕将图⽚保存到相册。
　　⼿上那枚戒指格外的明显，他盯着看了久久，嘴⻆漫开⼀缕淡淡的笑。
　　许多路过的学⽣被这位突然出现的漂亮omega吸引，回过头看他。随后打趣着同⾏的伙伴上前打招呼，却久久没有⾏动。
　　季时来并没有注意到这⼀切。他将⼿机微微低了些，红⾊的地板砖，还带了些⽩⾊的雪，画⾯最下⽅是⼀双⼩⽪鞋。
　　他拍下站⽴的照⽚，发送给盛限。
　　盛限回得很快——在哪？
　　季时来：来找⼀个⽼朋友。
　　他并没有说要检查腺体的事情，他害怕盛限担⼼。
　　⻔⼝处，两位同学来回⾛了三次，视线若有若⽆的看向树下的季时来。
　　“同学，⼲嘛呢？”⼀位⻣感清冽的alpha靠过去，迎着他们的⽬光看向树下的omega。
　　是宁歇。
　　那两位同学看向宁歇，随即朝他摆摆⼿。完全没把宁歇当⽼师，抬⼿要去搭他的肩。
　　宁歇瞬间躲开，往旁边挪了⼀步，“我有男朋友。”
　　谁问了？那两⼈对视⼀眼，笑了笑。伸⼿搭肩那⼈收回⼿，⼿指着⻔⼝不远处的季时来，“那边那个，看到了没有？”
　　宁歇看过去，轻描淡写地哦了⼀声，“看到了，然后呢？”
　　“好看啊，知道什么叫理想型吗？这就是！”
　　宁歇回过头，跟看傻⼦⼀般看着说话那同学，“你上⽹吗？”
　　“上啊。”
　　宁歇⾯⽆表情地告诉他，“他男朋友是盛限。”
　　盛限还没⽕到全部⼈都知道的地步，但⼏乎都略有⽿闻。
　　季时来哼着歌，抬眸间，注意到宁歇，抬腕朝他招招⼿。
　　“他是不是在和我们打招呼？”
　　说着那位同学刚想抬起⼿，就被宁歇⼀巴掌打回去，“做梦吧你。”
　　宁歇朝季时来⾛去。⻛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乱，他举⼿压了压开⼝，“来得这么快？刚回完你我就出来了，结果还没你快。”
　　“打⻋到这边，只要⼆⼗分钟。刚才你还没下课，下课铃刚响。”季时来⽆情揭穿他。
　　宁歇含着笑，只是问，“回国这么久还没考国内的⻋证？”
　　“是，最近没时间。”
　　对于季时来来说，那⼤约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处的学⽣连拍了好⼏张照⽚后离去。
　　宁歇迎着他往外⾛，“我预约好了。刚问过我朋友了，他说在那边等我们。”
　　“好。”
　　两⼈脚步缓慢的往⾸都第⼀医院⽅向⾛，不远处的⼤楼上⼤屏幕正在播放某⼀次的战后会议。
　　季时来问他，“会后悔当初上前线吗？”
　　“不会。”宁歇说，“我很感谢你，点醒了我。”
　　宁歇是⼼胸外科的医⽣，他还学习了腺体科。就算任教，他也还有很⻓的路可以⾛。
　　“我的alpha⽗亲就是军⼈。⾛过他的路，发现他真的很苦。更何况，我的爱⼈在那⾥，⻅到他的那⼀刻，什么都值得的。”
　　他的⽗亲从战场上退下来后，担任了⾸都上⼀任的负责⼈。后来，在⼀次杀⼈案⾥选择了⾃杀。他是帮忙隐藏线索，阻碍调查的⼈。
　　季时来颔⾸。他不了解宁歇，不知道宁歇说这些代表什么。
　　宁歇主动和他说上次没说完的话，“上次你问我和他的情况。我的答案是，他和我表⽩了。”
　　季时来看向他，他说，“那个新闻，你应该看到了吧？我被困在⼀块巨⼤的⽯头下。氧⽓缺失，没有⻝物，我怀⾥还抱着⼀个不过六岁的孩⼦。”
　　“我都快要缺氧晕过去了。骤然他翻开那块⽯头，站在那⾥看着我。”
　　描述战场的状态宁歇记不清了，只是当时那个人的脸额外的清晰，“昏迷前，我听到他说。喜欢我，让我活着。”
　　“所以你答应了？”季时来看向宁歇。
　　宁歇嘶了声，微微皱起眉，“我记得我当时打了他⼀拳。”
　　他拒绝了。在死亡⾯前，宁歇选择拒绝谈霄觉的喜欢。
　　也因这次的事件，谈霄觉在后续的会议上提出撤销医护⼈员到危险区域。

　　这⽚区域不是⼤学城，⾸都医科学院对⾯是⾸都第⼀医院。⼜有⾔说，⾸都医科学院是⾸都第⼀医院的后备军。
　　消毒⽔味绕在⿐尖，季时来的眉头微蹙，随后嘴⻆染上⼏分笑意。⼀位经历过⻓期治疗的病⼈，居然还是⽆法习惯消毒⽔的味道。
　　宁歇将季时来带到出诊室，那位医⽣要下班了。简单介绍了过后，宁歇接过他的位置，登陆⾃⼰的账号。
　　他是这医院的出诊医⽣。
　　简单做好登记后，开始检查。
　　每⼀项的检查都是宁歇跟着⼀步⼀步来，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值。
　　直到拿到所有的报告，他们回到看诊室。
　　宁歇细细看过报告，“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能被终身标记的机率还是很⼩。”
　　宁歇⼿搭上键盘，随⼝⼀问，“为什么想做检查？”
　　季时来之前都不在意这些。
　　⼀年前，⼀次性之后身体各种不适也没有这种程度的⼤型检查。现甚⾄每⼀个他看不懂的数值出来后，他还紧紧皱着眉。
　　季时来指尖微微敲着桌⾯。omega的依赖本能，被标记，可季时来只是想给盛限⾃⼰有的东⻄。
　　于是季时来说，“我有的东⻄很少，想全部都给他。”
　　“教授说过你的genital cavity很⼩，但现在看来，被养得很好。”
　　宁歇点到为⽌，再说下去季时来也许就要不好意思了。
　　genital cavity的发育情况决定了，被终身标记的可能性。宁歇说，“我写得坦率、直白⼀些。”
　　季时来应了声。他被看透了，这份报告会出现在盛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