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60、元旦 云意知：我

　　云意知：我准备的礼物送不出你就完了。
　　盛限：不会。
　　回完这条后，盛限将⼿机放进外套⼝袋，迈向前接过推⻋，没有收回被牵着的⼿，“除了饺⼦还买什么吗？”
　　此时他们⾛过⽔果区。
　　季时来望过去。⼗⼆⽉底最多的⽔果就是柑橘，他在⼀⽚柑橘中看到了点⻘，“葡萄。”
　　“好。”
　　两⼈连着买了许多东⻄。结账时，视线从架⼦上滑过，两⼈都没说什么。
　　盛限家在繁庭的别墅区，这⾥的安保很严格。
　　上⼀次季时来在⼿机⾥⻅过了，室内设计偏向冷调，和盛限的性格⼀样。
　　盛限将拎上来的东⻄放到饭桌上，从季时来⼿⾥接过礼袋。
　　“随便坐。”
　　话⾳刚落，他的⼿机响了，是云意知。
　　盛限脸上明显闪过不喜，季时来将礼袋再次接过，“不开⼼了？我在这。”他往沙发的⽅向⾛，将礼袋放到沙发上。
　　这⼀刻，盛限明⽩了。季时来对他是偏向的，甚⾄是溺爱。
　　盛限跟在季时来后头，接起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云意知说，“⼗⼀点半了。”
　　“……”盛限嗯了⼀声，⽬光跟随着季时来⾛。
　　季时来环顾着他⽣活过的地⽅，侧过头看他，“番茄味的饺⼦怎么样？”
　　“好。”盛限应他。举着⼿机，语⽓冷淡，“现在弄。”说着他挂掉电话，“要抱⼀下吗。”
　　季时来看着他，脸上漾开笑，张开手靠过去，“好像⼩孩啊，阿羡。”
　　盛限抬⼿轻轻弹了⼀下季时来的额头，“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以叫我。”
　　“我知道的，我不是⼩孩。”季时来退开⼀步，摸着额头，抬眸看向他。
　　他脸上正扬着笑。
　　季时来⽿尖染上了些粉，他转身往厨房⽅向⾛，像极了⼀只被惹⽑，但不会发脾⽓的⼩猫。
　　盛限往房间的⽅向⾛。房间很⼤，进⻔直⾛是⼀个⼩区域，上⾯摆放着⼀张桌⼦和沙发，⼩桌⼦上摆放盛限的电脑。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放到沙发扶⼿上。
　　开机熟练的进⼊直播平台，开始直播。
　　电脑⼩屏幕上出现他的脸，陆陆续续有⽹友进⼊直播间。他视线有意⽆意的往⻔外看，伸⼿去拉挂在扶⼿上的外套，从⾥⾯拿出来了⼀个⼩盒⼦。
　　很⼩，是专⻔拿来装戒指的。他将那个盒⼦放到电脑上，摄像头拍不到那⾥。他⼿腕上那个镯⼦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季时来的身影在厨房⾥⾛动，他看着锅⾥滚动的⽔，这⼀次他先下来切好的番茄。
　　这是他不知道在哪⾥看到的攻略，说是先下番茄会好吃。
　　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盛限快速扫过。跨年夜，居然还有上万⼈来看直播。
　　是太闲了吗？
　　镯⼦在他⼿上动了动，他⼿肘撑在桌⾯上，⽀着脸。
　　这个动作，⼀下⼦直播画⾯就只有半张脸。他说话有点倦似的，“你们好闲。”
　　弹幕快速⻜过，都是学他说话的——你们好闲。
　　其中还有两个⼗分突⺎的。
　　——跨年直播，这是不是算正⾯回应了和那个谁的恋情是假的？
　　——我cp粉头⼦不愿相信！
　　盛限掀眸望向⻔外。季时来站在沙发前，解开了身上外套的扣⼦，轻轻⼀掀，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他⾥⾯是⼀件收腰⻢甲和纯⽩的衬衫。
　　他脚步很缓，⾛动间，似乎有注意到盛限的⽬光，回眸看过去，随后很轻幅度的歪了⼀下脑袋。
　　“没事。”
　　季时来点点头，抬起⼿，⽐了个OK，转身⾛进厨房。
　　⽔开了，季时来⼩⼼谨慎地将饺⼦放下去，回眸看了⼀眼盛限卧室的⽅向。
　　在⼯作的盛限，很不情愿。
　　盛限徐徐垂下眼，看向弹幕，握住⿏标去点抽奖。很随意，就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弹幕⻜流⽽过，将上⼀秒还在发的疑惑弹幕冲⾛。
　　——我靠！
　　——单身⼆⼗年⼿速的赢家，就是我！
　　——这简直不讲武德！n+1
　　“不讲武德？”盛限淡淡念出来，“我以为你们知道，再来⼀次。”
　　他握着⿏标，却久久没有点下去。
　　视线下意识飘向远处，季时来出现在盛限的瞳孔⾥。他⾛得很缓，停在饭桌前，从袋⼦⾥拿出⻘⾊的葡萄。
　　盛限收回视线点下⿏标，将抽奖发出去，盯着弹幕，重复，“在看什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跨年怎么过？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叩叩——”
　　盛限抬眸看去。
　　季时来站在⻔⼝，⼿⾥拿着两个葡萄，声⾳很轻，如同⼀瓣⾃然枯萎的花瓣坠落，“我可以进来吗？”
　　盛限瞄了⼀眼屏幕，起身，朝他⾛去。
　　“可以进。”盛限靠近他，伸⼿将他抱进怀⾥。抱紧他的腰，⼀把将他抱进卧室⾥。
　　背紧紧靠到墙上，季时来⼼跟着⼀紧，他的声⾳压的很⼩，“会被听到吗？”
　　“不知道，你……”
　　季时来抬⼿将⼿⾥的⼀颗葡萄塞进盛限的嘴⾥，捂住盛限的嘴，“你⼩声点。跨年，别让他们不开⼼。”
　　不是怕被发现，那就⾜够了。
　　⻘葡萄带着些甜，回味很清⾹。盛限抱住季时来，脸埋进他颈窝，“好甜。”
　　季时来疑惑地嗯了⼀声，他嘴⾥还带着葡萄的余酸。
　　他将⼿⾥最后⼀颗葡萄嘴放进⾃⼰嘴⾥，刚咬下，盛限的吻就附上来了。
　　这突然的动作令他震惊，下意识的后退，却被墙壁挡住，他紧紧抓着盛限的⾐服。
　　⻘葡萄的汁⽔在⾆尖漫溢，是清冽软润的蜜意，凉凉的、软软的，裹着淡淡的果⾹，在嘴⾥漫开。
　　他猛拍了⼀下盛限的肩膀，随后盛限退开，盯着他的眼睛。季时来微微喘息，捂住他的嘴，说：“不可以。”
　　这是他第⼀次拒绝他，因为他的粉丝。盛限抬⼿指腹擦过他的唇，抵住他的额头，“你穿⻄装好漂亮。”
　　季时来眨了眨眼睛，⽿尖那点粉愈加红润。
　　盛限穿正装就不好看了吗，并不是，是性感，是⽆法触摸的。
　　可这⼈就在⾃⼰⾯前，他⽆法忽视，只能提醒，“饺⼦快好了。”
　　盛限松开他，揉他的头发，“五分钟，你先吃。”
　　“⼯作重要，我给你端进来？”
　　盛限抱臂看他，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性，“你陪我的话，可以考虑。”
　　“……”季时来沉思⽚刻，嗯了⼀声，语⽓坚定，“我陪你。”
　　似乎达到了⽬的，盛限眼底含着笑。
　　此刻，盛限彻底确认了⼀件事，季时来对他是完完全全没有⼀点底线的。

　　直播间清⼀⾊的刷屏。
　　——不知道。
　　盛限坐回地毯上，眼睛快要眯成⼀条缝，他的⼼情很好。他回复着弹幕，“元旦会开始⼯作。”
　　他的工作会出现轻微的改动，他明天下午就要⻜往e国。
　　弹幕滑动。
　　——快要零点了！（礼花）
　　——新的⼀年要来了！今年能等到你恋情回应吗？（卖萌）
　　季时来⼩⼼翼翼地端着两个碗⾛进来，来到桌⼦前，在他对⾯坐下。
　　地毯是⽑绒绒的，季时来放轻动作，将碗推到他⾯前，没说话。
　　盛限抬眸看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筷⼦。
　　他在担⼼粉丝不喜欢他。
　　季时来做完这⼀切后，低下头，缓慢地往嘴⾥塞饺⼦。
　　骤然余光⾥多了⼀个⼩盒⼦，季时来抬眸去看，撞进盛限眼⾥。
　　盛限的⼿甚⾄都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他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先开⼝。
　　那个盒⼦是⿊⾊的，绒⾯，看起来并不像很昂贵的东⻄。
　　季时来微愣，咽下嘴⾥的饺⼦，指尖有些颤，他⽬光直直地看着他。
　　这⼀刻，盛限明⽩，话应该由他来说。他呼吸浅了些，随后抬起⼿朝屏幕摆摆⼿，“跨年快乐，中奖的记得找我经纪⼈。”
　　“再⻅。”说着盛限点了结束直播。
　　此后，两⼈安静了久久。
　　季时来⼿上虚虚握着筷⼦，叫他，“阿羡。”
　　“打开看看。”盛限指引着他。
　　像是被下定了指令，季时来放下筷⼦，伸出⼿，动作有些笨拙地打开那个盒⼦。
　　盒⼦⾥⾯安安静静躺着⼀枚戒指，很普通，是素圈。
　　“不是补偿。”盛限盯着季时来，“表⽩，应该有的。”
　　季时来抬眸望向他，指尖轻微的抖。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声⾳卡在喉咙⾥。

　　⽿边烟花声回响，新的⼀年来了。
　　属于他们的第⼀年开始了。

　　“那是什么？阿羡。⾄少应该，说点什么吧？”
　　盛限看了他两秒，缓声，“我在说。季时来，我对你，和你是⼀样的。”
　　是想要和你⼀直在⼀起的喜欢。
　　那枚被季时来带⾛的戒指，换来了盛限。纸戒指变成了实体，出现在季时来⾯前。
　　太快了，但实际上太慢了。
　　盛限起身，绕过桌⼦，从季时来背后环抱他，靠在他肩膀上，“戒指要戴吗？”
　　“要的。”
　　他想过有⼀天盛限会给他戴上戒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命运圈住了他们，他们生来好像就是为了遇见对方。
　　盛限接过那个盒⼦，拿起那枚戒指。
　　素圈很简洁，很适合季时来。
　　指环绕过指尖，松松停留在季时来的中指上。季时来反握住盛限的⼿，牵到⾃⼰唇下吻了⼀下。
　　“这样会累吗？”
　　“不会。”
　　季时来明白，戒指代表的是两人的更近一步。
　　“可以抱紧⼀点。”季时来转过身去抱盛限的腰，“去e国，要很久吗？”
　　“三天，⼯作结束我就会回来。”
　　“好，不要骗我。”明知道对⽅不会，季时来还是说了，像是博⼀个⼼安。
　　“不会。”
　　季时来不知道，盛限从来都不会在这⽅⾯对他有丝毫的欺骗。
　　他一次又一次的索要答应，盛限耐着性子，顺着他，反反复复的给予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