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59、标记 哪⾥有这么

　　哪⾥有这么多的正常，盛限轻踩刹⻋，按下中控的启动键，“订了⼀家餐厅。”
　　“很远吗？”季时来下午的⼯作堆积的有点多，桑小霂发布的工作在半小时前到了他的邮箱。
　　“中餐，不远。”
　　“好。”
　　那是⼀家颇有名⽓的中餐厅，庭院⾥⽴着两棵⽼树。⼗⼆⽉底，枝桠早已落尽了叶⼦，光秃秃地伸向灰蓝的天。枝间系着的⼏缕红飘带，在⻛⾥轻轻晃着。
　　盛限订的包厢在中间段，打开窗就能看⻅飘进来的红飘带，上⾯还带着些⿊，是写了字。
　　季时来靠在窗边，侧过头欲叫盛限，却对上了盛限⼿机后的摄像头。
　　想说的话吞了回去，他回过身，“你在拍我吗？”
　　盛限嗯了⼀声，举着的⼿机并没有放下。
　　季时来迈步朝他⾛过去，⾛近了才抬⼿遮住⼿机摄像头。望着盛限的眼睛，他问，“拍下来做什么？”
　　盛限垂着眸，眨了下睫⽑。将⼿机放回外套⼝袋，微微低了些腰，拉近了两⼈的距离，“拍下来，看啊。”
　　⽿边的呼吸声清晰了，季时来微微抬起下巴，“可我不就在这吗？”
　　盛限啄了⼀下季时来的唇，反问，“所以不可以拍吗？”
　　对于这些⼩动作，季时来⼀项都是由着他来的。他晃了晃脑袋，“我并没有这样说。”
　　两⼈对视⼏秒，盛限抬⼿环抱住季时来的腰，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下午有什么安排？”
　　“要画设计稿。”
　　说着他感觉到盛限的呼吸轻了些，盛限靠在他肩上，头发不经意擦过他脖⼦，有些痒。
　　“今晚跨年。”季时来抓住盛限的⾐服，给⾃⼰的双⼿寻找安放点。
　　“嗯。”提起这个盛限有些郁闷，他闭上了眼睛，淡淡的信息素传⼊⼤脑，“怎么办？要直播。想和你⼀起过。”
　　季时来愣了⽚刻，抬⼿抱他，“我会尽快结束⼯作的。”
　　“好忙啊，季宣传官。”盛限下巴轻轻地压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说，“后⾯我要⻜E国。”
　　季时来嗅着好⼏⼝他身上的信息素，满⾜了才抬起下巴吻了⼀下他的脖⼦，“你也好忙。”
　　唇离开的瞬间，盛限身⼦僵了⼀下，随即侧过头去吻季时来的唇。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季时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腔⾥漫出⼀声轻浅的嗯，他抬⼿去环盛限的脖⼦，追上去吻盛限的唇。
　　这个吻很深，混着盛限的信息素。原来信息素对他⽽⾔，是怎么都不够的。
　　窗外的⻛钻了进来，裹着⼀丝雪意，清冽⼜浅淡，很轻，⼏乎察觉不到。
　　盛限额头抵住季时来的额，抬⼿擦了⼀下他的嘴⻆，“什么时候放年假？”
　　“安排还没下来。阿羡，我没有假期的。”
　　“宣传外交官有。”
　　“你怎么知道？”被亲得神志不清了，季时来还是第一时间觉得不对。
　　盛限不语，只是吻了吻他的⿐尖。
　　“你看官⽹了，是吗？”季时来的⽓息有些不稳。
　　“嗯。”盛限只是嗯了⼀声，没有给出别的解释。宣传外交官元旦过后的⼯作量会变⼤，随后将进⼊⼀个⽉的年假。
　　上⼀次季时来就想问了，这⼀次他没在犹豫，“官⽹每天发的信息很多，很杂。阿羡，你看了很多⼈的信息对吗？”
　　“是。”盛限注视着季时来的眼睛。
　　看不腻，这双眼睛很独特。
　　盛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季时来不知道的，要是没有官⽹，盛限是不是真的就找不到季时来了？
　　他们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
　　我可以等。
　　等这个字的承受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季时来抬⼿抚摸盛限的脸，“⼗⼆点半了，阿羡。”
　　话毕，盛限松开了季时来，转身要去拿桌上的菜单。
　　⼿腕上却是⼀紧。他回过头，落进季时来的眸⾥。
　　季时来说：“阿羡，给我个标记吧。”
　　雪影在窗外淡得近乎透明，唯有⿐尖掠过⼀缕清冽的雪⽓，轻得像错觉。
　　“你知道在说什么？”
　　从相遇的那天开始，想要和盛限在⼀起好像是注定的事。他可以给盛限的东⻄很少，他想要拥有盛限，标记好像是为数不多的⽅式。
　　季时来摇摇头，还是太突然了，“没什么。”
　　盛限反握住他的⼿腕，牵着他的⼿到唇下，轻吻了⼀下，“你的恢复能⼒很差，标记会留很⻓时间。不标记，好不好？”
　　忆蚀腺炎带给季时来的伤害并不只是看起来这么简单，记忆、腺体的发育，乃⾄于被标记的⻓时间残留。
　　季时来笑了，他朝他⾛近了⼀步，“阿羡，你查过了，对吗？”
　　忆蚀腺炎这种病状的⼈群很少，因此也是⼈们最少接触的话题。
　　盛限带着季时来的⼿指，伸进⾃⼰嘴⾥，那颗属于alpha的尖⽛出来了。
　　季时来视线跟随着他移动，他掀眸看向盛限的眼睛，拇指骤然⽤⼒。
　　混着鸢尾草⽊信息素的⾎液在盛限嘴⾥流淌，他喉结滚了滚，将他的⼿从嘴⾥带出，舔掉⾎珠。
　　他没想到季时来会突然这样，有些慌张，声⾳还带着些哑，“破了。”
　　疼痛卷上头，可明显季时来此刻的挑逗⼼理更⼤。他微微蹙眉，看着⾃⼰的指腹，“有点疼。......其实不止一点。”
　　盛限从桌上抽了两张纸⼱，紧紧给他压住，他低着头，声⾳有些闷，“对不起。”
　　⼼底像是被什么刺了⼀样，季时来呼吸⼀滞，不应该挑逗他的，随即他凑过去吻盛限，“没关系。”
　　“没关系的，阿羡。”
　　……
　　-
　　元旦春节活动的开展和平时的小型活动有⼀个区别，是全程直播的。也就是说，直播在布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零零散散的⼏位宣传官坐在⼯位上画设计稿。
　　这些设计稿是为了后⾯任何可能出现的活动准备的。年前和年后这段时间是宣传官最忙的时候。季时来桌上的东⻄⽐较少——⼩书架、电脑和⽔杯，于是桌⾯上那个多出来的礼袋就格外的明显。
　　那是季时来赶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回宿舍拿的，⾥⾯是两件⻛⾐。
　　是盛限的。
　　窗外夜⾊浓稠漆⿊，远⽅的夜空⾥，绚烂的烟花次第亮起，在安静中格外的清晰，办公室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闻声季时来抬眸，侧过头去看，⽿边的直播声清晰了。
　　季时来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取下⽿机，站起身。收拾着桌⾯上乱七⼋糟的画纸，随后拎起那个礼袋，跟在其他⼏位宣传官后头⾛出办公区。
　　季时来⼀边看⼿机，⼀边往外⾛。信息刚发出去，盛限的电话就进来了。
　　⻛很轻，雪停了。
　　“季时来，⼗点了。”盛限的声⾳很淡，没什么起伏。
　　季时来挂着若有若⽆的笑，“抱歉，忘记看时间了。”
　　⾛出⼀段距离。季时来觉得很奇怪，下意识蹙眉，猛地回头看过去。身后卷过⼀阵⻛，⿊暗中，似乎有什么⻜⾛了。
　　是错觉？
　　“你不开⼼了吗？”季时来没多留意，迈步往公交⻋站的⽅向⾛。脚步缓缓，他背后亮起粉⾊的烟花。
　　盛限那边传来很轻的嘀声。季时来回过头，⼀辆⿊⾊的⻋从⾯前经过，“阿羡，你在⻋上，对吗？”
　　“堵⻋。”
　　街道很空旷，来回的⻋并不多。季时来⼿臂上挂着那件⼯服外套，他好像不知道冷，举着⼿机，“我在等⻋。”
　　“阿羡，公交⻋来了。”季时来望着公交⻋远远开来，停在⾃⼰⾯前。
　　烟花声在⽿边漫开。盛限看了眼⼿机时间，有些丧⽓的靠着椅背。
　　两个⼩时前出的⻔。⼗点了，还在这条路上。
　　“阿羡，我来找你了。”
　　季时来跨上公交⻋，投了硬币往⾥⾛，“要到终点站等我吗？”
　　下⼀个路⼝，盛限果断拐弯，有些⽆奈，“好。”
　　隐隐之中，都是注定的。盛限的声⾳淡淡的，“时来，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
　　公交⻋晃荡。季时来坐在中间的位置，因为那⾥最空，他转头看向⻋窗外。
　　盛限的声⾳伴随着漫天烟花在⽿边回响，“你加班了。”
　　季时来嗯了⼀声，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盛限⼜说，“灵感很重要。”
　　“我没有⽣⽓。”他在回应前⾯季时来的问题。
　　烟花炸开。季时来挂着笑，很直⽩的说，“怎么办，想抱你。”
　　很⼩孩⼦的处理⽅式，可季时来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的情绪了。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呼吸声好像就在⽿边， “你下来就能看到我。”
　　“好。”

　　公交⻋到站了，⻋⻔外⽴着⼀位alpha，他穿了⼀件⿊⾊连帽外套，帽⼦松松盖在头上。
　　季时来站在⻋⻔前，等待着⻋⼦开⻔，他注意到⻔外的⼈，眼睛瞬间亮起⼀层细光。
　　是盛限。
　　⻋⻔缓缓打开。季时来像极了⼀个⼩孩，从⻋上⼤步迈下去，笑嘻嘻的去勾盛限的⼿指。
　　“还以为你会直接抱上来。”
　　“这⾥有⼈。”
　　盛限嗯了⼀声，反⼿拉住他的⼿，伸⼿接过他⼿上的礼袋，“拿了什么？”
　　两⼈并肩⾛着。季时来随他接过去，说，“你的⻛⾐。”
　　停在⻋边，盛限从礼袋⾥拿起⻛⾐，靠近⿐尖吸了吸。
　　⾏为很疑惑。
　　盛限将嗯拉得很⻓，伸⼿拉开后⻋⻔，将礼袋放进去，声⾳很淡听不出有什么问题，“还以为会有你的信息素。”
　　季时来⽿尖红了，他想起上⼀次发情期，轻声咳嗽两声，“我洗过了的。”
　　盛限指尖顿了⼀秒，嘴⻆挂着浅笑。关上⻋⻔，环臂垂眸看着他，眼底漫着的是说不上来的笑，“是不是要兑现⼀下你的话？”
　　“什么？”
　　盛限没有再说话，只是挂着笑，看着他。
　　季时来后退了步，回想了下，左右看了看。随即张开⼿，去抱他。他整张脸埋进他脖⼦⾥，发丝蹭过他的脖⼦，下巴从他肩膀⾥挤出来。
　　盛限稳稳抱住他，⼿臂环着他的腰，带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
　　久久，盛限将他抱起，落到⾃⼰的脚上，缓慢的挪着。他问他，“累吗？”
　　⽪鞋踩在运动鞋上，季时来下意识侧头去看，摇晃了下脑袋，算做对他的回应。
　　“你的鞋。”
　　“不重。”盛限⼜问，“伤⼝怎么样？”
　　“好了，”季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我⾃⼰⾛。”
　　⼈渐渐多了，他在不好意思。
　　盛限刚松了些⼒度。他⽴⻢站到⼀边，收拾了⼀下身上的⾐领，转眸对上他的眼神，眼底漫上点点涟漪。
　　“我们去超市吧。”季时来⼀只⼿曲着⼿指，另⼀只⼿摁在上⽅，算着什么，“我们可以买些饺⼦。”
　　盛限注视着他，“好。”

　　超市⾥响着某⼀⾸喜庆的⾳乐。季时来撑在推⻋上，弯着腰，伸⼿去拿货架上的薯⽚，骤然打了个哈⽋。
　　盛限在他侧后⽅两步左右的位置，他单⼿拿着⼿机，正漫不经⼼的看着。
　　⼿机不断震动，他脚步慢了些。
　　前⾯的季时来回眸看了他⼀眼，随后伸⼿过去牵他。
　　垂着的⼿被勾了⼀下，随后被稳稳握在⼿⾥，盛限抬眸望了季时来⼀眼，却只对上⼀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上的⼿机还在震动，在云意知的⼀连串信息轰炸下，盛限抬起了⼿机，对准季时来的背影拍了张照⽚，并配⽂发送——没空，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