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58、申请 “季时来，

　　“季时来，在哪？”
　　工作日回到宣传部办公楼的季时来还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
　　桑⼩霂单⼿拿着⼀个蓝⾊的⽂件夹往茶⽔间的⽅向⾛，⽬光微微垂着，另⼀只⼿握着⼿机，正在看。
　　听到叫喊的季时来从茶⽔间⾥探出头，“在这！⼯作收到了，我明天会准时去的。”
　　早上季时来收到了桑⼩霂发来的⼯作邮件，内容是将这⼀年所有的活动整理并送给还在⾸都的主理事。
　　这项⼯作是每年必须进⾏的，并不难且上层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需要送达。
　　可往年都不会要求特定对象，很⽆缘⽆故。
　　桑⼩霂收起⼿机，举了举⼿中的⽂件夹。上头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好解释，只是说，“记得找池屿盖章。”
　　茶⽔间的⻔开着，季时来抱着⼀份厚重的⽂件夹，端着⽔杯从茶⽔间⾛出来，“已经盖了。”
　　桑⼩霂停下脚步，拿出⼿机，仔仔细细看了⼀遍池屿发过来的邮件。
　　——桑⼩霂桑⾼级宣传官，请通知季时来季宣传官于明天下午两点前，将整理好的资料送到联盟协会⾸都军事分部。
　　池屿池⾸席宣传官致上。

　　很云⾥雾⾥的⼀封通知邮件，池屿会这样和他说话吗，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
　　⼼⾥涌上不解，桑⼩霂嗯了⼀声，算做对季时来的回应。
　　季时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上头发放⼯作，他便执⾏⼯作。他⾛近，将盖好章的资料递给桑⼩霂，“桑哥需要看⼀下吗？”
　　桑⼩霂将⼿中的⼿机熄屏，接过⽂件，垫在臂弯上。半垂眸，指尖轻捻翻动，⽆意⼀问，“池屿有说什么吗？”

　　思绪回荡。今天早上九点，池屿办公室。
　　“叩叩叩——”
　　季时来停在办公室⻔前，抬⼿轻轻敲响办公室⻔，不到两秒，⾥⾯传来⼀声，“请进。”
　　季时来抱着那份需要盖章的⽂件，推⻔迈步进去。
　　办公桌上堆满了⽂件。⽽池屿⽴在办公桌前，正⼿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件，闻声抬眸看了⼀眼季时来。
　　季时来⾛近。将⼿上的⽂件放到办公椅上，解开了袖⼦的扣⼦，卷起来，“需要帮忙吗？”
　　池屿并没有拒绝。⼿上的动作没有停，拿起桌⾯上⼀个⽂件夹，夹好⼿上整理好的⽂件。他点点头，“麻烦了。记得分⼀下类，我有⼀份申请书混在⾥⾯了，留意⼀下。”
　　“好。”季时来微微颔⾸，加⼊整理队伍。
　　窗半开着，微凉的⻛悄⽆声息漫进屋内。天空簌簌落着雪，⽚⽚轻扬，落在窗沿上便静静停住。
　　季时来将⽂件⼿上地⽂件⽤夹⼦夹住，转身放到身后地⼩桌⼦上，回眸间，视线⽆意看过去。在⼀⽚混乱的⽂件⾥，他看到了那⼀张申请表——结婚申请表。
　　他压住⼿下分类好的⽂件，伸⼿从⽂件⾥抽出那张申请表，“是这个吗？”
　　闻声池屿看过去，抬⼿从他⼿⾥接过那张表，看了⼀眼，“是”说着他放下申请表，拿起夹⼦将⼿上地⽂件夹在⼀起，“找了⼀早上。”
　　季时来拿起压着的⽂件，反应过来什么，⼀时怔住，看向他，啊了⼀声。
　　可对⽅却没觉得有什么，从他⼿⾥抽出整理好的⽂件，夹好放到⼀边。另⼀只⼿指尖点点桌⾯，是那张申请表。
　　季时来望过去，申请表分为上下两部分，下⾯已经填了信息。
　　申请⼈信息：桑⼩霂，男alpha，⾃愿申请结婚。
　　状态：已通过。
　　听说和亲眼所⻅还真是不⼀样的，季时来⽆意识地挑了下眉，脸上漾开笑容，“池⾸席，挺厉害。”
　　联盟并没有规定alpha和alpha不能结婚，只是不建议，毕竟两个alpha的信息素互斥。
　　结婚，那似乎太⻓远了。但….季时来不得不承认在这⼀刻，他动容了。
　　池屿只是笑。
　　季时来不知道池屿和桑⼩霂之间的纠缠⻓到什么时候，只是从这⼀瞬间开始，他明⽩了，他们两⼈之间永远不会再停歇了。
　　“你找我⼲什么？”池屿终于回归正题，朝他伸伸⼿，“年度资料整理出来了？”
　　季时来拿起那份⽂件，打开放到他⾯前，“是的，桑哥整理的。”
　　池屿微微⼸着腰，随便翻了两⻚，拿起桌⾯上的笔，直接翻到最后⼀⻚签名。
　　很……随意。
　　季时来看着他的动作也不敢说什么。
　　那份⽂件桑⼩霂和季时来⼀起整理了⼩半个⽉。季时来拿到⼿，⼜看了两遍，逻辑、时间线都很清晰准确，更何况桑⼩霂不会在这么低级的⽂件⾥犯错。

　　整理⼈上挂着的主整理⼈的名字，⽽旁边最后审核⼈是池屿。
　　桑⼩霂翻到最后⼀⻚，指尖顿了顿，“字丑死了。
　　季时来抿了下嘴，抬起⽔杯喝了⼝⽔，回他前⾯的问题，“没有说什么，他说他最近没空。让我找你弄就好了。”
　　“……”桑⼩霂合上⽂件，递给季时来。指尖快速拨打出⼀个电话，“池屿，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是你代理吗？有时间去看看脑⼦⾏不⾏？”
　　季时来拿着⽂件，轻声咳嗽了两声，迈步往办公室的⽅向⾛。
　　办公室⾥的⼈少了许多，今晚零点是元旦活动的开展。
　　⽼⽩抱着⼀个纸箱⼦，正往⾥⾯收拾⼯作⽇常⽤品，闻声抬头看过去。
　　季时来迈步⾛进去，很轻，是⼀个⼩孩⼦才会出现的状态。
　　“时来⼼情不错啊。”
　　“嗯！”季时来⾛回⼯位上，放下⽔杯，⼿点亮搁置在⼀边的⼿机屏幕。
　　上⾯挂着两条推送信息。
　　“⼤家都去现场了吗？”季时来收拾着⾃⼰的桌⾯，将乱糟糟的⽂件放回原位。
　　“是，去跨年了。你今晚应该不去了吧？”⽼⽩⼿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他往箱⼦⾥装⽂件。
　　季时来点点头，看向⽼⽩，这才注意到他桌⾯上空了⼀⼤半，“你也不去了吗？”
　　宣传对内部每年除了最基本的整理年度活动外，还要进⾏全⾯的⼈员活动整理。这也就是为什么⽼⽩知道季时来的身体原因。
　　⽼⽩身在桑⼩霂组下，⼈确是归档案管理组的，他每年都要重复进⾏归纳整理的⼯作。
　　“不去了。我先去看看今年我们组有没有获奖的，等我回来。”⽼⽩将需要⽤的平板放进箱⼦⾥。
　　“好。”季时来收拾好桌⾯，坐到办公椅上。
　　点亮了电脑屏幕，看了眼时间——⼗点四⼗五，距离中午休息时间还有半⼩时左右。
　　⽼⽩从他身后⾛过，顺带⼀提，“元旦设计⽅案很有意思，是逸姐主笔。有时间可以去看看直播。”说着⽼⽩⾛远了。
　　“好。” 季时来打开⼿机找到了京薇逸的朋友圈，上⾯发了很多的设计图，她的优秀是不可否认的。
　　骤然对话框响了⼀下，是京薇逸的信息。
　　京薇逸：我在监⼯。然后⼜刷到盛限的热搜了。他昨天机场都有n个唇语解码了，我决定不再问你了，我已经在我姐嘴⾥翘出来了。（坏笑）
　　季时来细细看过，脸上漾着淡笑，他回复了⼀个表情。
　　季时来：（嘘）
　　仅是几句聊天而已。
　　被知道也没什么的，和盛限的名字挂在⼀起也没关系的，他可以这样做。
　　于是他起身，拨打了⼀个电话。
　　响铃很久，⼏乎要挂断了才被接上。
　　许星鹤的声⾳有些慵懒，他还在睡觉，“⼲什么？”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季时来抬眸望向窗外，雪正慢悠悠地落着，“⼩舅舅回⾸都了吗？”
　　“不回，跨完年再说。”
　　“好的。”话⾳顿了⼀瞬，季时来的语⽓依旧平静，⼼底却早已翻涌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我谈恋爱了。”
　　通话静了好几秒，季时来再次开口，“和盛限。”
　　许星鹤嗯了⼀声，“所以呢？我去给盛限整两个代⾔？”他有很严重的起床⽓。
　　季时来很轻地笑了声，像是⿐⾳，“⼩舅舅，提前祝你跨年快乐。”
　　对⽅似乎翻了个身，稀稀疏疏的声⾳传来。许星鹤声⾳有些倦，“知道了，跨年礼物想要什么？”
　　钱，季时来不能收；⼤型贵重的物品，季时来更是碰都不能碰。
　　“我没什么想要的。”
　　活着，或更大的私心已经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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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限到宣传部办公楼停⻋位的时候是⼗⼀点半左右。这⼀⽚区域并不是豪华区，⼀定要给予限定就是中⽔平区域。
　　窗外⼈潮涌动，盛限按下⼀点⻋窗，外⾯的热闹便顺着寒⻛漫进⻋内。
　　⼿机屏幕发出的浅浅的光，落在盛限脸上。他⼀⼿拿着⼀个⼩盒⼦，反反复复地开开合合，另⼀只⼿拿着⼿机，在打字回复云意知的信息。
　　云意知：今晚跨年直播，送点新年礼物，聊聊天什么的。
　　盛限：跨年能有什么⼈看？你很闲？
　　云意知：就是要这么突然。
　　盛限没有再回，退出聊天框。点进置顶，敲字速度不快，打完他逐⼀看过才发送。
　　信息发送过后不到⼗分钟，办公楼⾥⾛出⼀抹身影。他拎着⼀个礼袋，脚步徐徐朝停⻋场⾛来。
　　似乎在哼着歌，嘴⻆轻轻勾着，笑意浅浅。他⾛近那辆⻋，微微眯起眼睛，这时候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好像在前⼏天也有这个画⾯来着。季时来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更深，绕过去，拉开⻋⻔坐进去。
　　“你来得好快。”季时来还没坐下，就将⼿上的东⻄递过去，“礼物。”
　　盛限接过。从礼盒⾥拉出来看了⼀眼，那幅画被包得严严实实，还⽤了⽊绳⼦绑了⼀圈。
　　他收起来，转身⼩⼼翼翼地放到⻋后座。
　　季时来系上安全带，“阿羡，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盛限嗯了⼀声，随⼿将⼀直玩弄的⼩盒⼦放进扶⼿箱，⼿机随意放到⼀边，⼿机屏幕随之亮了⼀下。
　　季时来被吸引看过去，伸⼿过去，⼩拇指勾了⼀下他的⼩拇指。
　　“你之前说，你不会到这边来，是骗我的，对吗？”
　　话⾳刚落，盛限转过头去看季时来，反⼿去牵季时来，没有反驳，“是，会很难过吗？”
　　季时来⾯上漾着⼏分温软的笑，他另⼀只⼿搭在腿上，轻轻地哼着歌。
　　眼熟的宾利，是因为他真的有出现。
　　“当时有，后⾯觉得你很忙，不会过来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