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49、蝴蝶 我不知道，

　　检查室亮着红灯，处理完事件的许星鹤姗姗来迟，他的视线从检查门看向盛限。
　　等候椅上坐着的盛限随着声响抬眸朝许星鹤看去。
　　“你在好奇些什么？”许星鹤转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里关于袭击者的信息已经发来，许星鹤在做进一步的调查。
　　盛限收回了目光，“没想到会和你有交流。”
　　许星鹤在他对面交错的椅子上坐下，“时来不会有问题。”
　　是绝对不会。
　　从许星鹤的种种行为上来，盛限得出总结，“你调查过我。”
　　“嗯？”许星鹤正视看了盛限。
　　盛限是标准的模特相，不夺目，单看又很耀眼。
　　许星鹤是学医出身的，他和季时来在e国的主治医生有联系，有时会查看教授发来的季时来的体检报告。
　　查询季时来和谁交往过不难。
　　许星鹤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段时间确实是想将盛限绑回来给季时来当药的。
　　盛限没有顺着下问反倒是错开视线，靠到椅背。他身上的服装染上了季时来的血，已经开始氧化。
　　“那个人——”
　　“查到了，你想知道？”
　　原以为许星鹤要开展交易什么的，但他偏不。
　　他平静的眸子里染上了戏谑，“求我。”
　　“......”
　　盛限很想问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玩弄还是钱财，亦或是什么。他都可以给出，但偏偏对方的话语将他狠狠的扇在了棉花里。
　　像是不可思议，盛限望着他，眉头轻佻。
　　许星鹤完全不把自己的手机当成宝贝，他转着，抛起来，长发坠着期间的紫色发带悬挂在腰侧，“你不能动手，知道了也没用。”
　　“许总未免有点看不起人了。”
　　“看不起你？你想多了，”许星鹤站了起来，检查室的灯熄灭，“我最多堵死他的后路，不会杀了他。”
　　这倒是不像是许星鹤的做法了，盛限站了起来。
　　季时来是联盟协会的人，所有受到的伤害联盟协会都会双倍还在伤害者身上。

　　医生从检查室里走出来，许星鹤的音量不高，刚好盛限能听到。
　　他说，“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初亦然，”许星鹤还是开口告知，“他的名字。”
　　出来的医生摘下了手中的手套，“没有多大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病人体内的alpha信息素冲掉。”
　　他们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需要alpha信息素配合治疗。盛限没有拒绝，跟随离开的护士前去抽取腺液。
　　抽取腺液体的过程并不久，盛限没有因为与季时来的高匹配就留了下来，他从病房里出来，遇上了到来的云意知。
　　她还在打电话。
　　盛限没有为了她而停下，行程排期他必须往下走。
　　云意知跟着他的脚步。
　　工作没有季时来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是否想见到他。
　　如果见到他会受伤，还是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他不能理解自己做下的决定，分明在到来之前，见到季时来之前还想着要将真心和所有献上。
　　其实吧，盛限还是后悔了。
　　每迈出的一步都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
　　看护房外，许星鹤接到了联盟协会的电话。
　　他是季时来的家人，联盟协会后勤部联系不上季时来，电话只能达到他这里。
　　“许先生，请问季时来是否和你在一起，系统信息显示他的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已经断开。”
　　许星鹤抓起了发带的尾巴。
　　身处联盟协会的Omega太少，非主动发出的求救信号系统获取很慢，这是联盟协会的漏洞。
　　“警报长达二十分钟，我这边向你——”
　　许星鹤打断对方，“警报长达二十分钟？是系统显示的吗？”
　　看护房内的季时来睡得不踏实，更换点滴药水的护士换上了无菌服，与打电话的许星鹤错过进去。
　　病房里漫出来的是药味的万能信息素。
　　“我想请求让你的管理者对话可以吗？”
　　“不——”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骤然消失，“通讯器给我。”
　　不到一分钟，对面换了新的通话者，他的语气平静，处理事情很直面而准确，“你好，许先生，是系统的漏洞，联盟协会会处理好存在的问题。”
　　“每一位宣传交流官都是联盟协会的重点保护对象，我现在需要确定季宣传官季时来的安全。”
　　看着护士更换病房里的药，许星鹤终于开口，“安全，还在昏迷。”
　　“是受到袭击还是？”
　　“恶意谋杀。”
　　许星鹤面不改色，恰好护士从他面前经过，闻言多看了两眼正在打电话的alpha。
　　明明没有见到管理者，他却像是在面前，与许星鹤平时，问他到底要杀谁，语气严肃、正经、不带一丝犹豫，“请给我一个具体的信息点。”
　　“一个？”许星鹤对此实在感到好奇，一个信息点能查到什么，就算是他现在也只有袭击者的个人信息而已。
　　“一个或者更多，许先生。”对方似乎是为了让许星鹤放下心来，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姓既。”
　　仅是一个姓，许星鹤却彻底完全告知，“初亦然，A城人.....”
　　“够了，许先生。”对方打断许星鹤，他转动着什么，唰唰唰的声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随之电话挂断。
　　既卿。
　　许星鹤敢肯定，电话那头的只能是既卿。
　　他再一次看向了看护房，有了高匹配的信息素季时来不再像几分钟前那样紧绷。
　　季时来额头上包扎着一圈绷带，睡梦中微微张开唇，白皙的皮肤在此刻染上了些病态。

　　难得没有工作的许星鹤在门口守了大半夜。
　　后半夜盛限来了。
　　他貌似刚结束工作，风尘仆仆的，对上许星鹤的视线时，他毫无波澜的。
　　“你的工作应该很满，要留就留下，”许星鹤站起身，他有些不满的。
　　照顾确实可以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当想照顾的人目标不明确时，所有的事情便都可以是假的。
　　“抱歉，”盛限极少有这般低下的姿态。
　　“我的信息素不是有用吗，我过来会比腺液会好一些吧。”
　　“时来不喜欢住院，最多明天，他就会出院。”一晚上足够让季时来体内的陌生信息素排出体内。
　　“嗯。”
　　见状许星鹤起身要离去，走出了两步又回过头，一字一顿，“盛，限。”
　　许星鹤观察着盛限的五官，冷漠的神情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既卿的脸。
　　他颔首往外走，“抽取腺液很疼的。”
　　明明盛限才是那个抽取腺液的人，他却没有这般想。
　　盛限来到季时来的看护房前，隔着门，他窥看着门里的人。
　　因为误会的相遇，盛限走进了那间好意的暖屋，现在，他然是什么都没有携带，推门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信息素很浓，一股来源于他自己抽取出来的腺液，一股来源是病房上的Omega。
　　他从来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以这个而呆在一间房里。
　　雾林的天气很怪，后半夜没了一点雨，留下潮湿的风。
　　盛限靠着门，降低了手环的挡位。
　　他没有在前进，两人的距离不过几米。
　　退一步进了十步，可一步抵了一步，到最后，还在原地。
　　爱变得好奇怪。
　　盛限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季时来身上。
　　和白天里在看展室里一样，灯光落在季时来身上，盛限的目光偏移不开。
　　再试试吧。
　　还没开始，怎么愿意说放弃。

　　*
　　季时来是在早上六点醒的。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季时来坐了起来，目光有些呆滞。
　　身体的变化让他不可忽视，红肿的腺体恢复了平静，皮肤上爬满的病发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季时来坐到床沿。
　　视线滑过了病房门口，随后定住。
　　门锁轻开，许星鹤推开门没有进去，探进了脑袋，“回家了？”
　　思绪都还没回归大脑，季时来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点点下巴，沙哑的嗓音回复，“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间没有谈话。
　　许星鹤没想过会有后面那些发生的事情，而季时来则是还没回过神来。
　　一切过得太突然了。
　　到达许宅时，外公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明显知道了昨日的事情。
　　脸上满是对季时来的心疼。
　　“外公下厨给你煮点汤喝？”外公握着季时来消瘦的手腕，带着他往主院里面走。
　　“没关系的，外公。”季时来有些不习惯这种好，回眸看了一眼许星鹤。
　　他倒是平静得多，点点头如同外公的话，“我也要。”
　　夜晚到来得极快。
　　季时来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是乱的。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
　　“季时来。”
　　搁置在桌上的⼿机连着响了好⼏下，坐在棋室沙发上看⼿机的许星鹤半抬眸，淡淡⼀瞥，“你⼿机响了。”
　　季时来指尖夹着⼀枚棋⼦，悬在棋盘上⽅迟迟未落。他正在陪外公下棋，尽管已经连着输了好几局。
　　闻⾔回过头去看许星鹤，“可以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吗？”
　　许星鹤⽬光淡淡扫了⼀眼季时来，随即起身，伸⼿拿起桌上的⼿机，⾛过去，递给季时来，随后朝他摆摆⼿，“去忙你的。”
　　季时来的状态看起来⽐昨日好了很多，他接过⼿机从椅⼦上起来，“好，下次我还要和外公下。”接着脚步缓慢地向前⾛着。
　　外公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端起⼀边的茶杯喝了⼝茶。
　　许星鹤看了眼棋局上下的棋。
　　前后被⽩⼦堵死，⼏乎没有半点可以⽣还的余地。他转眸去看季时来，季时来正往外⾛。
　　他⽆奈地摇摇头，似乎是⽆法理解，唇⻆勾起⼀抹浅浅的笑，“这⽔都放到太平洋了。”
　　“⽗亲这么让着时来⼲什么。”
　　“你懂什么。”外公催促他下棋，“快点的，到你了。”
　　许星鹤随意下了⼀步，外公⻢上堵死，“你输了，晚点陪我看电视。”
　　“……”
　　外公总是用一些小条件来当棋局的赌注，这么一看，季时来答应了不少要和外公一起做的事情。
　　许星鹤无奈，“再来。”

　　天⾊沉郁，⻛很软，没有半点声响，院⼦⾥却忽然多了⼏只蝴蝶，正绕着⼩花坛⾥的花枝⻜。
　　早上的时候季时来回复了联盟协会发来的询问邮件，现在⼿机⾥连着的⼏条是联盟协会宣传部官⽅推送信息。
　　季时来回头往棋室的⽅向看了⼀眼，指尖轻点进去，简单浏览了⼀遍内容。
　　推送⼀：联盟宣传对外部，最⾼⾸席冷之申请辞职被拒。
　　推送⼆：采花节直播布置。
　　推送三：宣传外交官叶⼀清申请撤销条例通过。
　　冷之居然申请了辞职，这季时来完全没想到，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叶⼀清的电话进来了。
　　季时来⼿⼀抖，差点把⼿机丢了。
　　可电话没响两秒，叶⼀清⼜给挂了，发来信息——冷之疯了吗？
　　季时来同样不能理解，这类申请怎么可能可以过？
　　联盟协会设有内部⼈才培养机构，专⻔培养联盟需要的⼈才。从这⾥出来的⼈⼤多精通的多项事物，冷之就是其中⼀员。
　　简单⼀点说，冷之整个⼈都是联盟的。
　　其他联盟培养出来的⼈才不敢做的，冷之做了。
　　季时来低着头打字，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