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48、跟踪 联盟内不应

　　被赶出去的人带着垃圾桶一同去了主院。
　　迈进主院，欢快的曲子从深处传来，干涩清爽的草木香，是安神香。
　　季时来下意识看了一圈，主院里并无外公的身影。
　　垃圾桶自动滚入自己的机仓。
　　被信息素影响的腺体开始出现红肿现象，季时来抬手捂了下脖颈。
　　抑制颈环下的腺体开始发热，季时来看了一圈，陷入犹豫当中。
　　现在注射抑制剂会影响检查的数值，宛若不注射，他就必须忍着红肿的疼痛。
　　说是一个小时，实则不到半小时许星鹤就出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手指上的伤口重新上了绷带，连同头发上的蝴蝶结都重新绑了。
　　季时来闻声回眸，许星鹤走进的脚步凝了一瞬，他迟疑的嗯了一声。
　　“小舅舅。”季时来先行开了口，他后退侧过身，让对方可以顺利通过。
　　“嗯，你不舒服？”
　　许星鹤步伐越过他，“路程要半小时，可以忍受吗？”
　　被信息素折磨的腺体愈发难受，季时来跟上，“还好。”

　　车子行驶过程中。
　　后座的季时来侧着额头，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路灯上。
　　阴雨天，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线。无数的白点爬在玻璃上，快速往后坠去。
　　车子到达医院的时候，季时来后背一整块都湿了，开车的许星鹤没回头，“我有工作，你结束后给我发信息。”
　　季时来嗯了声，没有过多的回应，拉开车门下车。
　　检查的流程和之前的没有区别，等待的过程中，身侧椅子上来了人。Alpha。
　　他不高，同季时来坐在一起几乎是同高的。
　　敏感察觉不对的季时来正要侧头去看，抬眸瞬间，喇叭里响起了他的名字。
　　他站起身来，缓步往看诊室走去。
　　医院的灯亮着，落在地上的影子几乎要和季时来的脚重叠。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犹豫直线离开。
　　季时来的病例很长，看诊的医生看了许久，发问，“有alpha吗？”
　　又是这个问题，每次换地方，换医生都会被询问的问题。他神色不变，连笑都看不出丝毫的偏差，“没有。”
　　“这样，”医生伸手去拿打印机里的纸，抽出笔，“万能信息素是个很好治疗的办法，但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身体变化很奇怪，我建议你不要停止检查，这关乎到你的数值变化和——”
　　医生握着笔的手不停地在纸上写着，话久久没说出。
　　季时来没有接话，他静默着。他明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太多遍了。
　　他然是微笑，望着医生写字的手，两秒后开口，“你尽管说就好了，我能接受。”
　　医生抬起头，看向季时来，“数值一旦出现重点变化，死亡率高达百分之80。”
　　“我知道。”
　　“去做检查，我就在这里等你。”
　　季时来接过对方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谢谢。”
　　接下来的检查十分顺利，收到报告回到看诊室是一个小时后。看诊的医生还是坐在看诊室里，见到季时来挂上微笑，“坐。”
　　递出报告后，季时来心里是安静的，他现在只想给自己注射一支抑制剂。
　　后颈处的肿开始蔓延，他手臂上爬着不正常的红。
　　医生看完报告后开口，“数值平缓，对alpha信息素的抵触明显严重，你注射太多抑制剂了。”
　　“我知道，”季时来平淡地告诉医生，“除了抑制剂，只有阻隔剂，那个风险会更大。”
　　“季先生，”医生抬眸看季时来，“过敏药和新的专用抑制剂，我只能开这个。”
　　被误解索要阻隔剂的季时来没再说话，结束看诊后，领了药。
　　他需要服下过敏药，他从护士站台旁取了一次性杯子，到一旁去接水吃药。
　　盯着手中的杯子，季时来有些出神。
　　身侧有人正在接近，他伸手拿起杯子，转身间——
　　“砰——”
　　水杯砸到地上，季时来视线从地板上摊开的水渍上升。
　　Alpha站在一边看着他，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季时来感到疑惑，询问，“你还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
　　他弯下腰去接杯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要去拿纸巾擦干净地板时，alpha消失不见了。
　　季时来回忆对方的眼睛，很古怪，像是孤寒的湖水，深不见底平静极了，却要拖你进入。
　　季时来找来纸巾，蹲下擦干净地板上的水，他最后还是注射了抑制剂。
　　抑制剂入体后，冰凉的感觉从腺体蔓延至全身。
　　在专用的休息室注射完后，季时来收起用完的针管丢进垃圾桶。
　　从医院里出来是两个小时后。
　　季时来收到了许星鹤发来的地址，距离医院不远，三百米。
　　许星鹤：找个地方等，或者我让人来接你，但需要近一个小时。
　　许星鹤：你过来吧。

　　阴雨天的空气很潮湿。
　　细细绵绵的雨很轻柔，便装的季时来拎着药袋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达到的终点是雾林一家有名的分公司：四季。
　　感冒刚去，刚进入特殊期的季时来说不清自己身上的病痛在哪里。
　　只是，只是莫名的他想起了盛限。
　　步伐停住的时候，季时来握在手中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是提醒到达的信息。
　　许星鹤安排好的人带领着季时来往电梯方向走。
　　进电梯后，季时来回过身，视线落在了进来的门口。
　　门口错乱行人很多，进入公司的人多了些。
　　有点不正常，时不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像是打量。
　　入群中有道身影是一身便装，最常见的那种，T恤黑长裤。
　　没有员工装。
　　季时来思考了会，垂下眸。
　　被害妄想症吗？
　　电梯直到八楼，带领的员工开口，“到了，往前走就是休息间。许总有交代，要是你想看秀，可以带你去。”
　　“带我去吧。”
　　“好的。”员工领着季时来走着，推开了一间沉重的门，让季时来从后绕进去。
　　“许总在前面，你可以到后面去等待。”
　　“谢谢，”点到这里的季时来不再询问，迈开步子微微弓着腰贴着墙走到后面的位置上坐下。
　　秀场临近结束，录制的工作人员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机器。
　　入座后的季时来给许星鹤发送了信息，抬眸往前看去。
　　场上的灯换成了墨绿色，到了谢幕时，模特从后台往前走。
　　此时季时来身后来了人，那人没有动，停在了他身后。
　　负责的主理设计师讲话，季时来的目光落在台上的alpha身上，盛限目不转睛的站在那里。
　　身后的来人往前走了一小步，整个人都要贴在了季时来椅背上，察觉不对的季时来扭头去看。
　　Alpha弯下腰，将一块布料堵住季时来的嘴，曲着手狠狠勒着他的脖子。
　　疼。
　　季时来强烈地挣扎起来，扬手快速击中对方的肘关节内侧。
　　被击打的手臂瞬间使不上力气，alpha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季时来的嘴。
　　季时来仰着脖子，胸口直犯恶心，关着灯的场下漆黑一片，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他再次抬手，径直朝对方脆弱的颈动脉瞄去。
　　对方快速后退，伸手去抓季时来的抑制颈环。
　　几乎是一瞬间，被扯着的脖子发来疼痛。
　　对方想要杀了他。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一瞬间，季时来顺手拿起身旁的东西就丢了出去。
　　“砰——”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出去，砸到地板上。散发出药味。
　　众人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出口处的门轻微的晃动，连一道影子都没有留下。
　　“滚！”季时来被对方拉着按倒在地，后脑勺狠狠地砸到地板上，对方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连音节都要发不出。
　　Alpha的信息素快速的冲进腺体，腺体里像是要被撕碎。
　　红痕快速漫开全身，季时来被囚禁住的手扭动，他抬起脚毫不留情的往alpha身下来了一下。
　　盛限视线滑传来声响的角落，朝前排的云意知传了给眼神。
　　云意知看向身侧的许星鹤，“我离开一会。”
　　几乎是声落下的瞬间，同时响起了一道巨大的惊呼。
　　场上顿时安静了，包括正在讲话的主理设计师。
　　连同最近的工作人员都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要去开灯。
　　灯亮的瞬间，出口处的门连着晃了好几下。
　　灯是白色的，后脑勺很疼，腺体很疼，季时来伸起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撑在椅子上，头发变得凌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就连颈处的抑制颈环都歪了。
　　不是，是坏了。
　　颈环亮着红灯，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场上发出的警告声毛骨悚然。
　　季时来抬起头，嫣红的血流下，顺着鼻梁下掉。他感觉到了抬手颤颤巍巍地去摸，血流进了嘴唇。
　　抵触的信息素在体内不停的冲撞着。
　　嘴里蔓延着铁锈味和不知名的药味，理智有些飘远，毛巾里有药。
　　许星鹤在季时来抬头的瞬间绕过椅子，往后排跑去。
　　场上即刻乱成一团。
　　顶光落在季时来头顶，他的视线滑过场上的众人，定在了盛限身上。
　　要死掉了。
　　他看见盛限翻下台，快步朝他跑来。
　　耳边嗡嗡嗡的发响，他仰起头，试图让血不要再下滑了，胸口下的气息上不来。
　　眼前粉的一片，他眨了一下眼睛，从嘴唇里呼出了一口气，汹涌着的液体顺着喉咙上爬。
　　季时来撑不住身子，将堵住心口的血猛地吐了出来，随之跌倒在地。
　　明明不远的，盛限额头上出了汗，再看到另一头的许星鹤后，他慢了下来。
　　看展室里的人被疏散，云意知在安排查询，许星鹤没有再往前，停下脚步。
　　“嘀、嘀、嘀——”
　　抑制颈环的声音越发令人犯悸，盛限脚步缓步地靠过去。
　　季时来身上还在流血，鸢尾的清香裹上了腥味。
　　是怎么会这样的呢？
　　许星鹤没有阻止盛限的靠近，他拨打了特助的电话，他需要快速找到刚才那个人。
　　盛限往前动作极轻的将人抱进了怀里，他抬起手抹掉季时来脸上的血。
　　头部受到的伤害并不少，加上药物，季时来彻底昏迷过去。
　　许星鹤和云意知打电话的声音不停的响着，救护车来得很快，来得基本全是beta的护士和医生。
　　直到盛限跟着一同离开，许星鹤都没有半分要开口阻止的意思。
　　盛限不明白了，季时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受伤。可以走得很远的话，不来也没关系。
　　但他出现了，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那样。
　　宛如戏弄，宛如命运告诉他，他们的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