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44、推迟 行程可以推

　　关于盛限是怎么和桑⼩霂认识的？那纯纯是⼀次意外。
　　桑⼩霂⼩时候当过演员，⼤约是⼋岁。他所在的娱乐公司，早期时会安排演员会到E国去学习。
　　盛限那年⼋岁不到，云意知因为他⼀句感兴趣，带着他到处应聘学习，正好到了桑⼩霂在的那家国外分公司。
　　盛限记得云意知和他说，“⼩姨去个卫⽣间，在这⾥站着等我。”
　　“好！”
　　前者是想让盛限乖乖不要乱跑，⽽盛限果真就动都不带动的。
　　猝不及防，旁边的房⻔被从⾥推开。
　　桑⼩霂怒⽓冲冲地从⼀间房间⾥跑出来，直直地撞上站在原地的盛限。
　　被撞到的盛限，⼀个踉跄往后摔去，⼀屁股坐到地上。很疼。
　　可他还没说什么呢。
　　撞到他的桑⼩霂就开始哭，嘴⾥不停地喊着，“我不练了！死池屿！坏池屿！他抢了我的年级第⼀，还要来炫耀！”
　　盛限摸着⾃已的额头，站起来，去扶桑⼩霂，他不明⽩那些弯弯绕绕的，直⽩地说：“那就不练了，我⼩姨说，⼲这⾏，没前途。”

　　*
　　回想起来的桑⼩霂没忍住笑，“真的服了，你能不能忘掉啊。”
　　盛限从⼝袋⾥取出丝⼱，弯腰去包起那个丢到地上的烟头。
　　这是云意知传给他的习惯。
　　在E国是不能随意丢垃圾的，于是常吸烟的云意知身上总会带着⼀条丝⼱。
　　他将烟头包着⾛向垃圾桶，丢下，抖了抖丝⼱，折好，放进⼝袋。回过头边朝桑⼩霂⾛去，边回答他说，“好像不太能。”
　　“是⽇久⽣情？”
　　桑⼩霂呸了⼀声，“怎么可能？！⽼⼦是怕他毒死我。”
　　“他亲你了。”
　　“……”
　　盛限看向他，⾯⽆表情地说，“还睡了。”
　　“……”
　　“哑巴了。”盛限抱臂慵懒地靠在⻋上，说完才转移话题，“再帮我个忙。”
　　他现在只想知道⼀件事情。
　　“我帮得还少吗？”桑⼩霂⽆语，“有屁快放。”
　　“戒指，季时来⼿上那个戒指，我想知道来源。”他有所推测却不敢下定决定。

　　*
　　第⼆天在沙发醒来的季时来感冒了，整个⼈昏昏沉沉的。
　　⼿机没电关机，客厅⾥的灯还开着。季时来坐起来缓了好⼀会，才将⼿机拿回卧室充电。
　　胃⾥空荡荡的，他却没有⼀点胃⼝。
　　换洗⾐服被随意放到⼀边，季时来站在浴霸下。
　　盥洗室⾥⽔声响起。
　　⽔滑过他的脸颊往下坠，身上黏腻的感觉消去，他才感觉好受⼀点。
　　季时来洗完澡，不自觉吸了吸因为感冒⽽堵塞的⿐⼦，⼀边擦着头发，⼀边往客厅⾥去。他抽了⼏张纸⼱擦⿐涕，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等弄完这⼀切，他才去吹头发。
　　感冒整个⼈脑⼦都不清醒，仅是吹到⼀半季时来就关上吹⻛机，拔掉电源，随手将吹⻛机放到⼀边。转身往卧室去。
　　卧室⾥还是⼀⽚混乱，季时来弯下腰将地上的⾐服捡起来，去拔床头柜上的⼿机。
　　他⼀边开机，⼀边往外⾛。
　　脏⾐服被丢到脏⾐篮，季时来坐回沙发⾥，垂眸看刚开机的⼿机。宣传部因为⼈员的快速替换，采花节活动的进度并没有受到影响。
　　总群⾥依旧很安静，只是打卡信息多了池屿的，少了他的。
　　一切没有什么不一样。
　　刚开机没⼀会的⼿机进了电话，是许星鹤。
　　季时来⼀时没反应过来，直接给挂了。他愣住，回过神来，才回拨过去。
　　“挂我电话？”
　　“抱歉，点错了，⼩舅舅。”季时来声⾳有些沉闷，“你有什么事吗？”
　　回⾸都以来许星鹤都没有找过季时来，除了必要的询问，没有半分的联系，尽管两⼈在同⼀个城市。
　　许星鹤说，“我快到宣传部楼下了。”
　　“嗯？”
　　“我没事，是你外公。”许星鹤解释，“管家说摔了⼀跤。”
　　季时来站起来，忙⼿忙脚地去找外套，“我请假了，等⼀下，我找个外套。”
　　“不急，我在⻔⼝等你。”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抽了⼀下，季时来想到不能私自离开⾸都，⼜说，“我可能需要提交申请。”
　　“不急，我停⻋场等你。”许星鹤的语⽓淡淡的，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疲惫。

　　*
　　草草换了衣服，收拾好自己，季时来从宿舍区径直朝宣传部办公楼跑去。
　　宣传部办公室⾥很安静，每个⼈都在忙活⾃⼰的⼯作。
　　季时来头发还有点湿，他跑进办公室，拉开⼯位上的办公椅，将⼿机上编辑好的内容拷⻉到电脑。
　　⼀旁的⽼⽩⻅状看了过去。
　　只⻅季时来连外套拉链都没有拉，脖⼦上戴着抑制颈环，露出的⽪肤带着点粉，是动作太过着急留下的。
　　他眼尾甚⾄还带着点红。
　　附近好⼏位宣传官都朝季时来看过去，他⾃⼰却没有⼀点反应。
　　发送完申请邮件，他⼜急匆匆地将电脑关机，往专⽤电梯⽅向⼩跑。

　　*
　　长廊处，京薇逸拿着⼯作牌轻轻挥着，她正在和桑⼩霂说着采花节的事项，季时来从她⾯前跑过。
　　“逸姐，桑哥，”季时来走过场的问了一句，快速离开。
　　这般无礼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季时来身上。京薇逸嘶了⼀声，问桑⼩霂，“刚才那个是时来吗？”
　　桑⼩霂往电梯的⽅向看了⼀眼，点头，朝她摆摆⼿，“先去⼲活，我去看看。”
　　池屿的办公室在⼆⼗楼。
　　专⽤电梯直达，电梯⻔刚开季时来从缝隙穿过，往办公室⽅向跑。
　　“叩叩——”
　　池屿正在整理请假这⼏天堆积下来的⽂件，闻声抬头，“请进。”
　　季时来推⻔⾛过去，胸口起伏未定，“池⾸席，很抱歉打扰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请发情期假期了吗？”
　　“我需要离开⾸都回⼀趟雾林。”季时来额前的碎发湿了，他解释着自己的来源，“家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
　　季时来的出⾏次数在上半年早已⽤完，⾮上级调令不可私⾃离开⾸都。
　　发送申请凋令就只有两种⽅式：正⾯申请和邮件申请。邮件申请是最好保留申请记录的⽅式，正⾯申请是为了更快的通过。
　　闻⾔池屿弯下腰去看电脑屏幕，点进邮箱查看，欲开⼝说话——
　　敲⻔声再⼀次传来，“叩叩。”
　　池屿话峰⼀转，没抬眸，指尖敲动键盘，“请进。”
　　跟着一同上来的桑⼩霂迈步进来，上去给季时来递了纸⼱，“擦擦汗，不是请假了吗？”
　　“是……”
　　“好了。”季时来话都没说完，池屿接过话，他从抽屉⾥取出⼀张临时的身份卡，拿出印章盖在上⾯，“来回，两次。”
　　桑⼩霂看了⼀眼池屿，池屿正抬眸直直迎上桑⼩霂的⽬光。
　　池屿错开视线，从打印机⾥拿出打印好的通⾏证书，拿起笔往上签字盖章，“我给你延⻓假期时间，⼀切慢慢来就好。”
　　他将临时身份卡和通⾏证书⼀起推出。
　　季时来⾛前接过，“我明⽩的，谢谢池⾸席。”说着他回过头看了桑⼩霂。
　　桑⼩霂视线缓缓看向季时来，“⾛吧，我送你下去。”
　　桑⼩霂全程没问过池屿⼀句，两⼈的关系很僵。
　　季时来嗯了⼀声，他⼼底在发慌。
　　外公是他有记忆以来，唯⼆的亲⼈之⼀。他不记得alpha⽗亲，对omega⽗亲更是没有⼀丝记忆。
　　他害怕的，害怕有什么意外，从⽽失去这位重要的亲⼈。
　　他甚⾄还没好好陪过他。

　　*
　　两⼈⼀起上了电梯。
　　桑⼩霂注意到季时来状态不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东⻄带⻬了吗？”
　　季时来看向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把⼯位上的东⻄收拾好，带⼏件⾐服，或者不带。”桑⼩霂说，“回家不需要带没有⽤的东⻄，⼈回去就已经⾜够了。”
　　桑⼩霂视线滑过他的⼿，指节有些粉，那只⼿中指上有些许的戒痕。
　　现在并不是⼀个适合询问的时候。
　　季时来回到自己的工位前，站了好一会，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盒子。
　　他确实想快速从盛限那里得到一个同意的答案，但外公更为重要。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桑⼩霂把季时来送到楼下，⽬送他上⻋离去。
　　随后他拿起⼿机给盛限发送信息，对方让他帮的忙他还真是有能⽆⼒。

　　*
　　收到信息的盛限刚结束了一项工作，卸还没卸，京薇柳从化妆室外走进。
　　盛限单手拿着手机，正在打字。
　　京薇柳来到他身旁，“新的行程出来了，需要看一下吗？”
　　“往后排，去年拍摄的四季今年有合作意向吗？”他连头都没抬起。
　　四季的合作分为四期，为长期合作，其中似乎还包含了秀场。
　　京薇柳明白过来了盛限的意思，握着手机打开联系人的界面，“半个月前有发出邀约，当时我们正在重点迁移国内，没有回应。”
　　关于工作行程问题，盛限是百分之百由云意知和京薇柳安排的，他第一次提出，“联系一下，我要去雾林。”
　　“走最近的飞机，联系一下云总，”盛限抬眼。
　　到达雾林，更是云意知想要的。
　　达成利益高且风险小的合作是商人想要的，盛限说，“我看了四季发出的公告，联系走今晚的飞机，我可以免费拍摄两期。”
　　京薇柳指尖快速在键盘上记录下盛限说的信息，同时间去联系顶头大上司。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京薇柳转告四季合作方的回复，“对方确认只有这一周有空，如果展开合作，今天晚上六点过后开始拍摄。合同与所有事物会当场进行修改和协商。”
　　手机信息不断进入，“云总回复了，她说请你在二十分钟后到达机场。”
　　盛限站了起来，戴上帽子穿上外套。
　　“后续事情进度会由云总联系你。”盛限处理事情的能力是一等一的，他不愿去学，更不愿涉及到金融项目上。
　　跟随着盛限的步伐，京薇柳走在他身侧，“我明白。”
　　和一年前的想法一样，见到季时来后再说。
　　天空阴沉无光，拍摄地外围着一圈追线下的粉丝。
　　工作人员见人到来上前去开道，京薇柳接了电话，往前递去。
　　盛限侧身接过，云意知的声音随之传来，“航班联系，我们只能跟随最近一航班走，票我买好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云意知有些看不清盛限了。
　　嘈杂人群中，盛限耳边环绕着粉丝们的呐喊，不断有信件在往前传。
　　“别问。”盛限挂断了电话，迈步上车。
　　被迫留下的经纪人站在原地收信，两分钟，京薇柳实在受不了了，举手，“抱歉！行程很赶！”
　　她快步离开是非之地，上了车。
　　收到信息到决定要前往不过十分钟，盛限做下的决定不草率，却总是突然的。
　　乘着十分钟路程，盛限从京薇柳手里拿过信件拆开看。路程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安静中仅有盛限拆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