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38、不懂 什么样的存

　　⼯作⽇，宣传部办公区。
　　“什么东⻄？”
　　京薇逸的声⾳由远传来，她捧着⼀个陶瓷杯，屁颠屁颠地凑到⽼⽩⾯前，“你再说⼀遍。”
　　⽼⽩快速竖起⻝指，抵在唇前，⽆声示意京薇逸⼩声点，⾃⼰却不受控制地往季时来那边瞥了⼀眼。
　　隔壁⼯位上的季时来正在敲着键盘，注意到视线看过去，“怎么了吗？”
　　好奇⼼⼤于⼀切，京薇逸管不了这么多，她拉过⼀旁的办公椅，凑到季时来旁边。
　　季时来被挤到⼀边，他扶着办公桌，稳住才没滑出去。
　　陶瓷杯被京薇逸随⼿放到⼀边，她抱着季时来抓住桌⼦的⼿，神秘兮兮地说，“盛限上热搜了，你知道和谁吗？”
　　热搜是常有的事情，季时来不解，歪着脑袋，眉头轻皱，“和我有关系的对吗？”
　　“就是舆论风波，听说你和盛限在一起了？”
　　“你听谁说的？” 先是疑惑，季时来缓慢的接收到对方话里的信息，反问。
　　京薇逸看了⼀眼⽼⽩，本意假装没看⻅的⽼⽩，清嗓似的咳嗽两声，“那什么，那会刚好上⽹。”
　　季时来这段时间并没有上⽹，许多事情都不知道，老白话⾳刚落他就伸⼿去摸⼿机。
　　京薇逸按住他的⼿臂，制⽌他拿⼿机的动作，“别看了，内容平台早就撤掉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还没有在一起——”
　　“我的天——”
　　季时来话都没说完就被京薇逸打断。她捂着嘴，嘴⾥念着，“我的天，我的天。”接着她站了起来。
　　“等等，你听我说！”季时来拉住要⾛的京薇逸，⼸着腰，声⾳压着极低，“是我要追求他，还没有开始。”
　　好奇⼼害死好奇的京薇逸，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双脚发软地坐回位置上。
　　季时来将京薇逸的陶瓷⽔杯塞到她⼿⾥，“最近我的信息有点滞后。”
　　“知道就好。”京薇逸看似还在，实则⼈已经离开好⼀会了。她抬⼿扶额，“我记得你说是他的粉丝啊，不是粉丝吗？这是要拿下正主的意思吗？你好直接，你等会，我消化⼀下。”
　　不明所以的季时来看着她靠在椅⼦往后滑出去⼀段，追求有这么炸裂吗？
　　季时来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会。紧接着京薇逸伸手靠过去拉着他的椅子扶手，回到他身旁，“你知道盛限全球粉丝有多少吗？”
　　“有关系吗？”
　　“他是顶流，你怎么追他?”
　　京薇逸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盛限的行程是普通模特的好几倍，平时里能见到的次数都是极少的。
　　季时来思考了一会，“逸姐，我和他之前认识，我喜欢他。”
　　工作交集本来就少，京薇逸看向季时来。
　　她放弃了劝导，转而发问，“你要怎么追？居然认识，你们应该有好友吧？”
　　实况上两⼈就没有朋友这⼀层关系，再说冷漠⼀些，就什么也不是。
　　季时来认真去思考她话里的更深层的意思，伸⼿去拿⼿机，输⼊密码，当着京薇逸的⾯，点进新设置的置顶。
　　上⾯连着好⼏条信息，都是由季时来发出去的，并没有得到回复。
　　京薇逸吐槽般得说，“你怎么跟骚扰⼀样啊？”
　　“没有被回复，也算骚扰吗？”季时来双⼿握着⼿机，滑动刷新界⾯。
　　“我想找他，找不到。” 更加没有理由。
　　“那你也不能骚扰啊。”
　　“好吧，也许是的。”季时来开始反思⾃⼰的⾏为，然后默默地发送⼀句——你在忙吗？
　　随之京薇逸嘶了⼀声，恨铁不成钢地啪了⼀巴掌桌⼦，“季时来！”
　　她顶着好⼏位宣传官的视线，弯下腰，揽着季时来的肩膀，靠在他肩上，压低声⾳，“你⽩⻓这么好看了！你得利⽤你的优势，你追他⼜不是在⼯作，不要这么变扭。”
　　“跟着我念，追⼈不能骚扰！”
　　季时来点点下巴，竟然觉得京薇逸没错，⼩声念着，“不能骚扰，不能骚扰。”
　　⼀个不会追⼈的，在教另⼀个不会追⼈的追⼈。
　　京薇逸借着动作⼿从下伸过去捏了⼀把季时来的脸，“你看哦。他都没回你，证明了什么？你已经……打扰到他了。”
　　季时来没反应过来，被她捏着脸，右眼下意识闭上，问京薇逸，“那我应该怎么做？”
　　“送点⼩礼物，投其所好，约他吃饭，看电影......做什么都⾏，只是发问候算什么？”
　　京薇逸⾃说⾃答，“算骚扰，你得把⽹络拉到现实。”
　　“嗯嗯，可是我约不出来他。”听到一半的季时来转而看向电脑屏幕，⼿轻轻搭上⿏标。
　　邮箱进了新的邮件。
　　京薇逸还没说话，桑⼩霂⾛进办公室，敲敲办公室⻔，“来活了，全部⼈看完邮件，会议室开会。”
　　办公室⾥零星的宣传官站了起来，往会议室的⽅向⾛。
　　⽼⽩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稿件，看向京薇逸，“要分配任务了，有想法吗？”
　　季时来点开邮件，简单看完，站起身收拾东⻄。
　　“啥啊？我都没看邮件。”刚想和季时来一起看京薇逸被老白一喊忘记了去看，径直往⼯位的⽅向⾛，站在办公桌前，弯下腰去看。
　　刚准备⾛的季时来，⼿机响了。
　　肩上传来⼀下轻拍，京薇逸⾛过来，⼿⾥拿着⼀个⽂件夹，注意到他的动作，脚步没停，“赶紧接，接完开会。”
　　“嗯，好。”说着季时来低下头，脚步正缓慢地往会议室的⽅向挪动，却在看到备注的瞬间，愣住。
　　他不敢相信，⼼⾥像是空了⼀拍。他接起电话，将⼿机抵到⽿边。
　　⼀⽚寂静，仿佛再轻⼀些，就能听到对⽅的呼吸声。
　　时间快速流逝，身体好像空掉了，只有⼀颗炙热的⼼脏。
　　他清晰地听到⾃⼰失控的⼼跳声。
　　太快了，慢点。
　　通话时⻓来到⼀分钟，季时来⼿⼼都出汗了。
　　“......盛限？”
　　对⾯的语调平平，像隔着⼀层雾，他“嗯”了⼀声。
　　随后传进话筒传来另⼀道陌⽣的声⾳，“盛⽼师，闭⼀下眼。”
　　盛限在上班。
　　这个电话是为了回答他的消息，也变相的回答了前⾯的信息。
　　他动了动唇，还没开⼝说话。
　　不远处的会议室的⻔被拉开，桑⼩霂从⾥⾯探出头，声⾳带着点低哑，“季时来，跑现场有没有问题？”
　　“嗯？”
　　下⼀秒⼿机那头传来嘟的⼀声，挂断了。季时来随即⼩跑过去，⾛进会议室。
　　“抱歉，来迟了。”
　　会议是由桑⼩霂主持的，他懒散地站在⼀边，微微垂着头，滑动着⼿机屏幕。
　　直到季时来⼊座之后，桑⼩霂才收起⼿机，解释，“本来今天的会议是由池屿来讲的。但是，他虚，感冒了。所以，由我来代讲。”
　　会议室⾥的宣传官表示已经习惯了桑⼩霂和池屿的相处⽅式。
　　“采花节，二十六号，我们只有三天时间策划，场地投资⽅为我们提供，在繁庭花园那边。同时我们需要⼀⼩半的⼈⼿开始规划元旦活动，这⼀⼩半的⼈不强求，但⾄少5位。”
　　桑⼩霂调动ppt。随意看了两眼，嫌弃地啧了⼀声，⼩声说了句，“什么玩意⼉？”
　　会议正常进⾏着。
　　季时来坐在下⾯发呆，指尖⽆意识地敲动。
　　电话，回了。信息不可以回吗？
　　骤然，⼀道带着电流的⻨克⻛声传来，“季时来！”
　　“嗯？！”季时来⼼底⼀惊，⼀下⼦回过神，对上宣传官们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
　　桑⼩霂的声⾳淡淡的，“⾏。任务安排，季时来跑现场，其余⼈按照分组进⾏⼯作。”
　　“好了，会议结束。”桑⼩霂开始收拾东⻄，最后补了⼀句，“季时来写⼀份检讨给我，电⼦版，下班前我要看到在我邮箱。”
　　“明⽩。”

　　回办公室的路上，京薇逸脚步放慢，和季时来⾛⼀起。会议的座位是按照代号坐的，季时来最靠后。
　　京薇逸问季时来，“怎么回事？我看提交记录，你最近写了好⼏份检讨了吧？”
　　宣传官在⼯作账号的所有个⼈⾏为记录都是公开的。
　　季时来嗯了⼀声，没否认，“是。”他回忆了⼀下，似乎从上⼀次活动开始，他就⼀直在写检讨。
　　重逢之后，就没停过。季时来苦笑，⽆奈地说，“看来这个⽉的奖⾦没了。”
　　京薇逸跟着笑，看向他，“没事，以后被桑哥罚，都是常事。”
　　意思很明显，桑⼩霂要升职了。
　　季时来嗯的应了⼀声，“那我争取不被罚。”
　　他看起来⼀脸⽆所谓的样⼦，⼿指却悄悄绕着⾐⻆，轻轻哼着⼩曲。
　　这是季时来平常都没有的习惯。
　　于是，京薇逸调侃般的语⽓说，“哎呦。怎么被罚写检讨，还偷着乐啊。”
　　“有吗？”季时来抿了下唇，唇⻆那点弧度都掩盖不住，“有新⼯作了，开⼼。”
　　“跑现场还开⼼？”
　　“也许是吧。”季时来点点头。
　　宣传官的跑现场⿊话翻译过来就是，两地跑。
　　从投资⽅提供的地点和宣传部办公楼两者间，有需要就不停地来回跑。如取需要⽤的道具，解决来活动场地店家的问题。

　　*
　　“好久不⻅，盛⽼师。”
　　宋絮推开化妆间的⻔，⾛进来，忍不住吐槽了句，“我的天，我们居然每次秀场都是⼀间化妆间吗。”
　　盛限微微垂眸看着⼿机，闻⾔抬眸看向镜⼦，声⾳平淡，“好久不⻅。”
　　⼀旁正在给盛限做妆造的⼩林，接过话，“因为都是我的化妆对象呀，⼩宋⽼师。” 说着他看了她⼀眼，“⼩宋⽼师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宋絮坐到化妆椅⼦上，⼿指勾着⾃⼰的头发，“没办法，太久没⻅盛⽼师了，太激动了。上⼀场秀场才和⼩林⽼师⻅过，在⼼⾥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下⼦，竟然忘了说出来。”
　　⼩林笑着摇摇头，动作间比一年前要熟练的多，“怎么都是alpha，就你嘴甜呢？”
　　被莫名点到的盛限抬眸看着镜⼦⾥的⼩林，“我也应该这样说吗？”
　　盛限说着想象了⼀下，不解，还是问，“你们Omega喜欢这样的？”
　　⼩林耸耸肩，举起⻝指摇了摇，“并不是，这看⼈。主要是⼩宋⽼师这样的，就很符合我的审美。”
　　“别！”宋絮紧急插⼊，伸出⼿，掌⼼朝前，“⼩林⽼师很好，但奈何我早就⼼有所属。”
　　这两个⼈你⼀⾔我⼀句，都快演起来了。盛限看了⼀会，选择放弃挣扎，垂下眸看⼿机。
　　⼿机界⾯还停留在信息界⾯。
　　季时来发来的信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盛限盯着那串数字，⼼⾥⼀个⼀个默念记住。
　　“盛⽼师？”
　　“怎么？”盛限⼼⾥念到⼀半的数字被打断，他抬眸看去。宋絮随意翘着⼆郎腿，坐姿放松，⼿肘撑在另⼀张化妆台上，指尖随意搭着侧脸⾯朝他。
　　“这次有空吗？下班吃个饭？”
　　盛限垂眸稍顿，似是想了想，他似乎还⽋她顿饭来着。于是，他没有再犹豫，“可以。”
　　盛限知道⼩林不会去，便没有问。
　　可化妆间的另⼀位并不知道，宋絮问⼩林，“⼩林⽼师，⼀起来？”
　　⼩林接了杯⽔，缓慢地喝着。他散漫地站在⼀边，“虽然很不想拒绝你，但不了，有约会。”
　　“我的天，太伤⼼了。”
　　盛限点开某个经常上的官⽅⽹站，熟练地输⼊季时来的名字。
　　他重新查询了网站上发出来的信息，总结了季时来回到联盟后的工作，其中大约有一个月在整理修改新的规则。
　　季时来的图⽚跳转出来，是某次宣传部⼤会的照⽚。
　　盛限记得那个直播⾥的季时来。他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直到被总宣传官点名，才站起来，脸上带着点笑，声⾳冷冷清清的。
　　“关于⽹友提出的对外和对内宣传部的区别......”
　　盛限记得后⼀句，很⻓，却也很好记。
　　他说的是——
　　“两者其实并没有绝对的界限，本就是⼀体。⾯对复杂的国际形势，顺应国家发展的需要，后辈⾃当挺身⽽出，主动担当、积极应对。”
　　工作当中的季时来实在太高上了，身上有一层摸不着的纱。
　　太遥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