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33、调查 他违背了工

　　步行几分钟便可以回到宿舍的路程，季时来走了二十分钟，抱在怀里的风衣上沾了些雪花，变得失重。
　　回到宿舍门口，季时来有些麻木的站在门前。
　　没有进去，也没有开锁。
　　身后的电梯是直达楼层，墙上方挂着的是同步监控。许是季时来太久没有动静，墙上的喇叭发出声音，“019晚上好，请问你是需要帮助吗？”
　　联盟协会有同步的信息网，无论是谁只要出身于联盟就都会有记录。
　　“019，工作辛苦。请问是否需要心理帮助？”
　　季时来藏在风衣下的手伸了出来，他朝监控挥手，否定了工作人员的说辞，开锁进门。
　　查询某个人信息在宣传部里是不被允许的。
　　宣传总部规定不可查询联盟人的隐私规定，季时来亲自进行的修改，他记得很清楚。
　　季时来有两个途径可以进行查询盛限的背景，一是利用联盟协会系统强行进行查询，二联系许星鹤。
　　第二点的风险为零，他可以这样做。
　　季时来进了门，安静的室内再一次响起了万能信息素机的提醒声，几乎是同时他的抑制颈环发出警告。
　　信息素溢出。
　　季时来更换了新的万能信息素，摘掉了抑制颈环。
　　被随意丢进沙发的颈环持续亮着□□，一分钟过后自动熄灭。
　　后颈手术的疤痕依旧存在，季时来站在岛台前，拨打了许星鹤特助的电话。
　　许星鹤的行程大多数要经过特助才能得知。
　　“季先生。”特助的声音很冷静，“联系许总的话，也许要明天，行程排期许总今晚有一个国际会议。”
　　“我不找他。”季时来靠在岛台上，“帮我查个人。”
　　“好的季先生，你多久要。”
　　季时来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惯用的、锐利而洞察人心的冷漠神情，他随意的将手机搁置在一旁，走进厨房，“最快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收到？”
　　“一个小时内。”电话那头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这是我的特长，季先生放心，所有信息绝对来源正规。”
　　仅一个小时就可以收到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季时来有些出神，没有回应。
　　“你要查谁？”没有得到回答的特助开口询问。
　　顿时回神的季时来转身拉开消毒柜取出杯子接水，“盛限。”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给季时来回复，“季先生，我已经发到你私人邮箱了。”
　　比想象中还要快，季时来喝水的动作凝住，随后将杯子里的水喝完，“麻烦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掉后，季时来将手机拿起来，往阳台走去。
　　邮件发来的是一个文件，文件跳转，季时来扫过，不觉皱眉。
　　盛限的信息并不多，草草一句话盖过去的有很多。
　　总结话语为：男alpha，二十四岁，模特，联盟首都人，非[族]一员，出于盛家。
　　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颤，笨重的花瓣堵住了胸口，无论怎么也上不去。
　　联盟协会的限制，是季时来永远也无法控制的变量。

　　*
　　第⼆天。
　　榜⼀热点：指挥官谈霄觉在会议上反对军医宁歇继续前往前线。这条置顶热搜牢牢霸占榜⼀，热度⼀骑绝尘，话题词条后⾯跟着鲜红的“爆”字。
　　榜⼆是娱乐新闻：顶模与宣传官先后现身同⼀家宾馆，疑似恋情曝光。
　　榜三热点然有上升的状况：某位有名调查官携带妻⼦出海游玩，疑似讽刺战况。
　　“哒、哒、哒——”
　　⾼跟鞋声由远⽽近，云意知推⻔⾛进办公室。
　　盛限坐在沙发⾥，⼀脸不在意地看着前⽅，指间轻轻捻着⼀张照⽚的⼀⻆，慢条斯理地转着。
　　京薇柳靠坐在办公桌上与他说话，“公关在处理了，你出去的时候没注意有⼈跟着吗？”
　　“没有。”盛限慢慢悠悠地说，“处理不处理有必要吗？”
　　绯闻成不了真，盛限无所畏惧。
　　自从热搜一出跟着放出来的信息挖掘到一年前，陆陆续续被发出的信息都指向一个问题——盛限在和某位Omega谈恋爱。
　　不理智的网友甚至顺着不清晰的照片联想到了圈内的好几位Omega艺人。
　　有经验的京薇柳翻看着最新总结出来的时间线，“粉丝吃你的颜，追你的秀场。为了你花钱，为你挤⾏程，接机......付出的越多，越放不下。”
　　“别说谈恋爱，有⼀些艺⼈粉丝，看⻅艺⼈和异性⾛得近⼀点，天好像就塌了，在⽹上哭天喊地。”
　　云意知⾛向办公桌，抬⼿拍拍京薇柳的肩膀，赞同她的说法，“艺⼈这条路本来就不好⾛。从你出道以来，到现在有多少⼈骂你？⼀只⼿都数不过来吧。”
　　“⼀点⻛吹草动，不管圈内圈外，拿起键盘，全都来分⼀杯羹。”
　　感情上盛限实在不在意，他看向云意知。云意知站在京薇柳旁边，她随意从桌上拿起⼀份合同看着。
　　“需要我回应吗？”被挖出的艺人越来越多，涉及到的范围越来越大。盛限可以不回应，但——
　　“他们是无辜的，热搜一旦撤销，由此给他们造成的影响，都会被算到我头上。”
　　“当然，上热搜的代价就是这样的。不过你这点事情还是不够说的，联盟协会军事那边连着挂了好几天了。”云意知放下文件，拿起手机。
　　云意知提到这个绝不是偶然，接着她示意京薇柳先出去，“先去忙，公关那边不急。不是真的成不了真。”
　　“好。”
　　京薇柳拿起桌上的文件，直径离去。
　　办公室的门晃了一下，关上。
　　盛限坐得散漫，目光看向靠坐在办公桌上的云意知。
　　“别这样看我，”云意知连头都没抬，看着手机，“军事那边，我投了两百。”
　　“两百？”
　　“很多吗？”云意知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办公桌前，给电脑开机。
　　过了几分钟，云意知以为盛限不会再开口了。他就坐在沙发上，连手机都没有看，转着手中的照片，目光落在远方。
　　“小姨。”
　　云意知看向他。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了一根烟，“我们家现在已经这么穷了吗？”
　　“？”
　　“咔哒——”打火机火苗升起。
　　盛限咬着烟，“在我账户里再划出一百万。”
　　“想给就直说，”云意知啧了一声，“不要拿我当跳台。”
　　接着云意知拿起手机联系，联系途中再次警告盛限，“粉丝那边你不要乱说话，不要有其他的举动。保持现状就好了。”
　　“他们骂我了，我依旧不能做⾃⼰想做的事情，对吗？” 盛限将烟头碾进烟灰缸，“未免太过霸道。”
　　成功发送信息的云意知放下手机，手指搭上键盘顿住。她抬眸看他，语⽓⾜够⽆奈，“⼩少爷，不是每位艺⼈都有我的。”

　　*
　　雪下了⼀夜，天际⽩茫茫⼀⽚。
　　⼀辆商务⻋停在宣传部楼下。
　　季时来站在⻔⼝等着，⻅状上前去迎接。不管昨⽇发⽣了天⼤的事情，他依旧要⼯作。
　　今天天⽓⽐往常要冷得多，季时来却只穿了⼯服。
　　⽶洛从⻋上迈步下去，再看⻅季时来的瞬间露出笑，⼀边说着，⼀边张⼿去拥抱季时来。
　　“好久不⻅，季先⽣！”
　　季时来微愣，这并不符合宣传对外部规定礼仪。
　　主场在联盟，应使⽤规范的礼仪，如握⼿礼。
　　可⾯对迎⾯⽽来的⽶洛，季时来只能伸出⼿，轻环他的背部，随后快速分开，“您好，⽶洛先⽣。”
　　拥抱结束，⽶洛才发觉不对，“我的天，我好像做错了⼀件事。我是来参观的！我是客⼈！”
　　季时来只是笑，礼貌⽽疏远，他伸出⼿，“⽶洛先⽣，联盟欢迎您。”
　　似乎这才将⽶洛的⼼拽回原位，他握住季时来的⼿。
　　握⼿礼结束，季时来将⽶洛往办公楼⾥带，解释，“昨晚下了⼤雪，户外活动可能需要取消了。”
　　“听闻L国⼈都喜欢玩台球，不如⽶洛先⽣让我开开眼？”
　　“季先⽣说笑了，就是⼀些⼩⼩的娱乐项⽬。”⽶洛说，“季先⽣都开⼝了，谁⼜能拒绝⼀位漂亮的Omega。”
　　季时来没有搭理他的调侃。来者是客，他将⼈带到待客室。
　　“⽶洛先⽣先休息⼀会。”季时来调整好待客室的空调，看向⽶洛，“⽶洛先⽣喝点什么，茶？咖啡？”
　　“茶就好。”
　　“好，请稍等⼀会。” 说着季时来起身往茶⽔间⽅向⾛，边⾛还从⼝袋⾥抽出⼿机，指尖轻敲屏幕，给谁发送预订单的取件信息。
　　对⾯回的很快，是叶⼀清。尽管许久没联系，对⽅然是⼀副热情模样。
　　叶⼀清：怎么是美式？
　　叶⼀清：我⼯作结束了。我要背叛冷之了，我⾃费买了⻜机票。
　　工作期间的季时来极少分心去做别的事情，他并没有看到后⾯的信息，从储物柜⾥取出茶具，往待客室⾛。
　　待客室是有茶桌的，季时来⾛进去的时候，⽶洛先⽣似乎正在研究茶桌。
　　季时来坐过去，⼿上动作没停，处理着茶桌上的东⻄，“⽶洛先⽣经常喝茶吗？”
　　“是的，不过L国的茶叶很少。”
　　煮⽔声在待客室⾥漫开。
　　季时来微微垂着眸，动作从容舒缓。
　　净器，投茶，注⽔，出汤，⼀⽓呵成，他身上带着的是联盟⼈独有的沉静与雅致。他将⼀杯茶推到⽶洛⾯前，“⽩茶，⼝感清甜醇爽，⽶洛先⽣可以试试。”
　　“⽩茶？”⽶洛笑着，端起茶杯，抿了⼀⼝，“没有苦涩！很好喝！”
　　礼貌的笑容挂在嘴边，季时来收到冷之的外交流程单，屏幕亮了一刻，季时来也只看了一眼。
　　原本本次外交应该由媒体报道的，可因为L国是秘密拜访联盟，所以取消报道，只是拍照留念。
　　负责拍摄的宣传官轻敲⻔。
　　季时来回头看去，随后与⽶洛说，“请稍等。”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要进行拍摄？”
　　“对，很快，五分钟。”
　　“好。”季时来点点下巴，转而与⽶洛说，“我们需要拍照留念，后续待战争好转，我们会公开本次⾏程。”
　　L国与联盟都在进行战争，而L国正在和L国隔壁⼤国进⾏侵犯性的战争。
　　为了不影响与联盟进⾏本次外交，L国主动提出秘密外交。
　　⽶洛回，“好的，我会永远记住此次外交。”
　　季时来肩上的记录仪闪烁，记录仪记录下了这次外交的全部过程。
　　两人同时面对镜头，只是坐在待客室，留下了迎接的外交照片。
　　下午⼀点，两⼈像是普通朋友⼀般，到⼀家台球馆打台球。
　　台球室⾥的灯光偏暗，只有球台上⽅的灯光明亮软和，绿⾊台泛着安静的光泽。
　　⽶洛俯身架杆，⽬光专注地锁在球路上，腰背线条稳⽽舒展，指尖轻推球杆，⼀击⼲净利落。
　　⽩球撞开彩球，⻆度精准，落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时来脱下了外套，露出⾥⾯的收腰⻢甲。⻢甲利落贴身，将腰身收得⼲净挺拔，显得季时来整个⼈少了⼏分随意，多了⼏分正式与凌厉。
　　他合掌轻拍，“⽶洛先⽣好厉害。”
　　⽶洛先⽣回过头，眼底漫上笑意，“季先⽣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