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31、聚餐 他很纯的？

　　待所有⼯作结束后，宣传楼下。
　　“时来呢？怎么没看到时来？”⽼⽩抬起⼿机，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刚才还看到他在收对讲机，可能进去放东⻄了吧。”京薇逸累到犯困，打了个哈⽋，“你先去吧，我等时来。”
　　结束后，要进⾏聚餐。这是⼀个很⽆聊的形式。
　　“⾏。待会要是下雪，就沿着咖啡厅那边⾛过去。”
　　“知道知道。”

　　晚上七点，总宣传官在宣传步办公楼附近订好了餐厅，同时邀请了所有参与活动的⼈⼀同参与。
　　季时来⼿⾥拿着⼀件蓝⾊的棒球服和⼀把透明带logo的伞。
　　他⾛出宣传部⼤楼，头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吹过去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边穿外套，⼀边朝京薇逸⾛去。
　　京薇逸看着他说，“难怪今天没⻅你穿外套，原来是没带⼯服啊。”
　　宣传部是有⼯服的，是⿊⾊飘带⻄装三件套。
　　对于季时来来说，就是乱七⼋糟。今天⼤多数宣传官为了⼯作⽅便都没有穿⼯服，京薇逸也⼀样，也就意思意思地穿了件外套。
　　“嗯，本来想拿⼯服外套的，拿错了。”季时来低头看了眼⾃⼰的外套，“你的好看。”
　　京薇逸的⼯服外套是⾃⼰改过的，袖⼦改成了喇叭袖，袖⾯朝上裁了⼀⼑，加了两枚玫瑰扣，整体看起来更贵⽓。
　　两⼈并肩往咖啡厅的⽅向⾛，季时来要去还伞。
　　京薇逸朝季时来摆摆⼿，感叹道，“哎，你怎么每次说话都那么令我上头。”
　　“嗯？”季时来不解，扭头看她，从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欢快，“什么意思？”
　　“没事，夸你呢。”
　　季时来没在意，点点头。

　　咖啡厅⼋点关⻔，七点左右的咖啡厅还坐着⼏位办公的客⼈。
　　季时来将伞放回伞架，京薇逸站在⻔⼝等他。
　　他⾛向点单处，“你好，预约⼀下预订单。”
　　与叶⼀清的联系很少。⼀年前的那封邮件并没有得到叶⼀清的回复，尽管如此叶⼀清要来，还是要符合⼀下他的胃⼝的。他喜欢喝咖啡。
　　“好的，请稍等。”店员摘下⼿套，洗⼲净⼿，拿起擦⼿布擦⼲净⼿，才将那本预订单的本⼦递给季时来。
　　“你看看需要什么。”
　　季时来俯身从笔筒⾥拈出⼀⽀笔，笔尖轻触纸⾯，沙沙沙的写字声在静谧中漫出。
　　不到⼀分钟，季时来合上笔，将本⼦递给店员。
　　“你看⼀下有没有问题。”
　　店员简单看了⼀下，“抱歉。”说着他抬⼿示意季时来看⼀旁挂上的告示牌，“本店制作冷萃要⽤到的原料没有了。”
　　“抱歉，我没有看到，换成美式⾏吗？”
　　“可以的。”店员在本⼦上划掉重写。
　　京薇逸站在⻔⼝，⻛将她头发吹乱。
　　咖啡厅挂在⻔⼝的灯很亮，星星点点的⽩飘零，如同星空。
　　灯光温馨舒适，季时来站在点单处，微微垂头，在听店员说话。
　　远处⼀辆⻋⾏驶过，恰好季时来迈步往外⾛。
　　“好了？”京薇逸看到季时来出来问他。
　　“是。”季时来拉紧身上的⾐服，“冷吗？”
　　“还好。”

　　餐厅不算远，步⾏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因为来晚的原因，季时来才刚坐下拿起筷⼦，就有⼈提议去唱歌。
　　“明天休息⽇，有⼈要去唱歌吗？”宣传官的假期完全随缘，难得的休息日大家都有了兴致。
　　“⾛啊！”⼏个宣传官应着。
　　“我去问问隔壁有没有⼈要去。”说着那个宣传官推⻔⾛出去。
　　季时来缓慢嚼咽着⻝物，试图通过不回应来逃避。
　　包厢分为两个，艺⼈的包厢在另⼀边。
　　京薇逸和⽼⽩，两⼈隔着季时来对视⼀眼。随即⽼⽩伸⼿将季时来⼿⾥的筷⼦抽⾛。
　　季时来不解，侧头去看⽼⽩。
　　⼿上托着的碗⼀轻，京薇逸将他⼿⾥的碗拿⾛了。
　　他疑惑扭头去看，还没反应过来，⼀只⼿就被京薇逸抱住。
　　“嗯？”
　　随后另⼀只⼿了⼀瞬，被⽼⽩松松扣住。
　　“嗯？！”
　　随后脚⼜被两个⼈⼀⼈压⼀边，缠住。身体⼀边紧⼀边松的。
　　“嗯？！！”
　　季时来嘴⾥还有没咽下去的饭，声⾳含糊，“⼲什么？！”
　　京薇逸清嗓⼦似的咳嗽两声，“⼀起去玩啊？”
　　季时来蹙眉，转眸去看⽼⽩，平常有理智的⽼⽩只是嗯了⼀声。
　　季时来⽆奈，动了⼀下被死死抱住的胳膊，“我明天加班！”
　　“玩⼀会，现在才七点多。”
　　“……”季时来喉结滚动，他将嘴⾥的饭咽下去，“⾏，就⼀会。能让我吃饭了吗？我要晕了。”
　　话落两⼈⻬⻬松开他，将筷⼦和碗放回他⼿上。
　　“多吃点。”两⼈异⼝同声。

　　包厢⾥的⼈陆陆续续地⾛了，季时来安安静静地吃饭，很慢。
　　期间京薇逸的⼿机响了好⼏回。打电话来催的宣传官多了起来，她看了两眼就将电话挂断。
　　⽼⽩靠在椅背上，盯着季时来的后脑勺，“这回真的要把总宣传官吃破产？”
　　季时来疑惑地嗯了⼀声，回头看⽼⽩。
　　他摇摇头，往嘴⾥塞进最后⼀⼝饭，放下筷⼦，“我发现我还是没有这么厉害。”
　　夜晚的天空飘荡⼩雪，盛限坐在⼀间包厢沙发⻆落。
　　包厢⾥只有⼀位宣传官，桑⼩霂。
　　他伸出⼿，⼿⼼朝上，朝盛限要烟，“有吗？”
　　盛限从⼝袋⾥掏出烟盒，抽出⼀根，将烟盒丢到桌上，提醒他，“宣传官不能抽烟。”
　　桑⼩霂拿起烟盒，⻝指和拇指将烟夹出来，拿起打⽕机将烟点燃，咬在嘴⾥，拿起⼀旁的卡牌，⼀脸⽆所谓，“我下班了。”
　　盛限夹着烟，⽬光黯淡地看着前⽅。
　　“玩不玩？”桑⼩霂问包厢⾥的⼏个艺⼈。
　　盛限翘着⼆郎腿，抖抖烟灰，“不玩。”

　　*
　　⾛廊⾥，京薇逸⾛在前⾯。
　　季时来和⽼⽩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着。
　　KTV房间⾥灯光昏暗，刚推开⻔，桑⼩霂的声⾳就传了出来。
　　桑⼩霂上班和下班完全就是两个样⼦，他身上衬衫扣⼦解开了两颗，他咬着⼀根烟，含糊地说，“三。”
　　他们正在玩游戏。
　　旋转的彩灯打到季时来的眼睛⾥，他下意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对上了沙发⻆落⾥盛限的眼睛。
　　他在抽烟。
　　烟⽓缭绕，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季时来肯定，盛限在看他。
　　京薇逸推着季时来的腰，往沙发上坐。
　　⽼⽩拉过⼀边的椅⼦坐下，没有跟他们抢位置。
　　这间包厢⼈较少，算上季时来他们也才七个。
　　他们没有唱歌，只是单纯地玩游戏、喝酒。季时来看着他们玩了⼀圈，⼜被京薇逸拉着去唱歌。
　　“我不会。”
　　“不会？”京薇逸低头点歌，举起⻝指晃了晃，“不会没关系，我也不会。”
　　弯弯绕绕的调⼦，到了季时来⽿边是很好理解的节奏，跑调也极少。他握着话筒的⼿⼼有些出汗，有些⼝渴，他⽆意识吐了吐⾆尖。
　　京薇逸⾃尊⼼受到了极⼤的打击，捂着胸⼝，对着季时来，“你⼜骗我，太痛苦了。”
　　季时来轻笑，“可能，只是这⾸刚好碰巧会一点点？逸姐比我好得多了。”
　　他的解释并没有被京薇逸采纳，她摇摇⼿，“你去玩吧，⽼⽩，快来。”
　　本身没什么兴致的季时来将话筒递给⽼⽩。
　　⽼⽩拍拍季时来的肩，“去玩吧，桑哥，带上时来呀。”
　　桑⼩霂从嘴⾥拿下烟，夹在⼿⾥，朝烟灰缸点点，“时来啊？”说着他脸上咧开笑， “坐到对⾯去。”
　　坐在沙发上的艺⼈闻⾔让开位置给季时来。
　　季时来莫名觉得有些阴森，却还是乖乖坐到沙发上。旁边⼀道视线黏在他身上，他不敢回头去看。
　　骤然，⼀道极轻的呼吸打在他颈处，带着微不可察的暖意。
　　盛限附身凑进，侧过身，将指间的烟摁进烟灰缸⾥。
　　桑⼩霂咬着烟，烟⽓顺着他的脸往上涌。他随意将烟摁进烟灰缸，收起桌上乱七⼋糟的卡牌，问季时来，“会玩什么？”
　　季时来⽆意识地去舔嘴唇，⼿撑着膝盖，指尖微动，“我可以学。”
　　“可以学？”
　　唱歌唱到⼀半的京薇逸回过头，“那什么，桑哥，我们时来很纯的。”
　　不知道哪个字点到了季时来，季时来余光注意着身侧的盛限。
　　盛限⼿肘撑在沙发上，⽬光虚浮，若即若离。
　　两⼈坐得太近，膝盖不经意相抵，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季时来不动声⾊地往旁边挪了挪，脊背绷得笔直。
　　桑⼩霂呵地笑出来，抬眸看向⻆落的盛限。
　　盛限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季时来。
　　“那玩个简单的吧，底线三选⼀。”说着桑⼩霂抬起⼿，“五根⼿指五个机会，逆时针轮流出题。出题⼈说三句同类型的话，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绝对不敢做什么。”
　　“三句话。要是出题⼈说的都是真的，有⼈质疑，则出题⼈赢。除出题⼈外，其余⼈折⼀根⼿指，质疑者⼀杯酒。”
　　“相反，出题⼈话⾥有假话，但没有⼈提出质疑，依旧出题⼈赢，其余⼈，⼀杯酒。”
　　“要是质疑者猜出话⾥有假话，则质疑者赢，出题⼈折两根⼿指，⼀杯酒。”
　　“所有⼈不可以保持中⽴。”
　　“最后剩⼀根⼿指的⼈，完成最后⼀位出题⼈的不敢做，还有……”桑⼩霂点点酒杯，“获得两杯酒。”
　　规则很简单，三句话，找出假话。
　　既要说，⼜要骗，还要喝。
　　季时来点点下巴，“我明⽩了。”
　　场上五个⼈，两位宣传官，三位艺⼈。桑⼩霂给桌上的酒杯上满酒，眼神扫过众⼈，停在盛限身上，“玩不玩？”
　　盛限语⽓平淡，嗓⾳因为抽烟的原因有些低沉，“不玩。”
　　桑⼩霂看向另外两位艺⼈。
　　那两位艺⼈都是歌⼿，只是对视⼀眼，随后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话虽是这样，但⼤家都明⽩，他们不会再回来。
　　桑⼩霂笑了⼀下，这个游戏不适合艺⼈，会泄露他们的秘密。他说，“好的，注意安全。”
　　拿着⻨克⻛的京薇逸开⼝了，“哎，我想玩！”
　　说着她拉着⽼⽩挤进沙发⾥。
　　季时来被挤得⼀个踉跄，⼿下意识往前⼀探，想找个地⽅稳住身形。
　　指尖先触到⼀阵温热，季时来整只⼿都按在了盛限的⼿臂上。季时来慌乱抬眸，视线撞进盛限眼底，指尖猛地⼀顿，他快速收⼿，“不好意思。”
　　盛限只是嗯了⼀声，视线随着他抛向玻璃桌⾯。
　　季时来似乎在紧张。
　　重新调整好位置后，他双⼿⽆处安放地搭在膝盖上，⽬光愣愣地盯着⾯前的⼀杯酒。
　　桑⼩霂将卡牌抽出四张，分到每个⼈⾯前，“那就我们四个，质疑翻牌。我先来。”
　　说着他喝了⼀⼝酒，“我做过演员，没进过娱乐圈，绝对不敢退出宣传部。”
　　话⾳刚落，京薇逸嘶了⼀声，将卡牌翻了过来，是⼀张红桃J，“我觉得桑哥不像是当过演员的。”
　　她质疑桑⼩霂的话。
　　季时来半举着⼿，扫过桑⼩霂的脸。
　　人在自信获胜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点小破绽，就比如现在的桑⼩霂，自信、游刃有余。
　　犹豫⽚刻，季时来认同京薇逸的话跟着点点头，抬⼿间，脚踝被什么蹭了蹭。
　　季时来回过头看盛限，只是⼀瞬。
　　“叮——哗——”⼀枚硬币掉落到玻璃质的桌⾯上，盛限⽬光转向桑⼩霂。
　　桑⼩霂从烟盒⾥重新抽出⼀根烟，咬在嘴⾥，朝⽼⽩抬抬下巴，“你呢？”
　　⽼⽩没动，⼿⾥转着那张卡牌，是⼀张梅花J，“我觉得是真话。”
　　季时来转回头看向桑⼩霂，只⻅他朝着⾃⼰抬了抬下巴，“你呢？”
　　季时来抬⼿，将卡牌轻轻翻过——
　　⼀张⿊桃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