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29、争吵 什么？啊？

　　叫喊声从身后传来时，“嗯？”季时来本能地应了声，侧头看去对上镜⼦⾥闭着⼀只眼的盛限。
　　不知道是什么⼼理，盛限开⼝打断他的⼯作，问，“有热⽔吗？”
　　同时⼿机那边的京薇逸说，“桑哥啊？刚才还在这，不知道去哪⾥了。”
　　一心多用的季时来颔⾸，转身去架⼦上拿⼀次性杯⼦，“等⼀下。”
　　左看右看的京薇逸不解，停下脚步问他，“等啥啊？”
　　“没事，我接杯⽔。”季时来去饮⽔机接⽔，接完他下意识喝了⼀⼝，反应过来⼈傻了，转身回去重新拿杯⼦。
　　“我这边不忙，我去给你找。”像是习惯了被麻烦，季时来先抛给京薇逸一个安定。
　　电话另一头的京薇逸隐约看⻅桑哥的背影，连忙叫住他，“桑哥！不⽤了，我找桑哥去。”她的声⾳越来越⼩，“我靠，桑哥脸好⿊。”
　　季时来将重新接好的⽔递给盛限，“刚好的⽔温。”
　　化妆师随之停下动作，“你先喝。”
　　盛限只是捧在⼿⼼，抿了⼀⼝，视线跟随季时来往⻔外⾛，“不⽤。”
　　看清⼀切的云意知啧了声，伸出⼿，“包⼦分我⼀个。”
　　“你吃过早饭了。”
　　“……”难道你就没有？
　　云意知看着盛限，嘴⻆抽了抽，⼿上攥紧拳头。
　　⼈怎么可以⽋成盛限这样，真想给他来⼀拳。
　　季时来⾛出化妆间，听到京薇逸的话⼜停住脚步，“池⾸席是不是也在下⾯？”
　　京薇逸话刚说完，池⾸席就从京薇逸⾯前⾛过，⼀边⾛还叫住桑哥，“桑⼩霂！你他妈什么态度！”
　　桑⼩霂⽕⽓冲上前头，完全将京薇逸忽视，“池屿！你他妈就以为你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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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屏幕，季时来将吵架声全部收进⽿朵，他⽆奈地抽了抽嘴⻆，“他们怎么就吵起来了？”
　　京薇逸后退⼏步，拉开与两⼈的距离，“我不知道啊，我靠，我的⽿朵不太好。”
　　“好像聋了，废了，我觉得你要不下来⼀趟？”
　　季时来回头看了⼀眼化妆间⾥的⼈，点完头才意识到京薇逸看不到，迈开步⼦往电梯⽅向⾛，“我现在下去。”
　　“⾏，我等你。”京薇逸的声⾳极⼩，⽣怕被拖进这场⽆端的争吵中。

　　*
　　⼀楼临时办公区。
　　“你⼀定要和我对着⼲吗？！”桑⼩霂压着怒意问池屿，“能不能不要跟个神经病⼀样？”
　　季时来⼩跑到临时办公室，刷卡，刚迈进⻔，⾯前就映⼊⼏个宣传官的身影。
　　他们将⾥⾯吵架的两⼈围得密不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拉着桑⼩霂，不让他往前半步。
　　季时来刚⾛过去，京薇逸就⾛过来，伸⼿要⼯作牌，“⻢上到正式开始时间了。我去拿花篮，先去对⼀下流程，这⾥你看着办吧。”
　　“明⽩。”季时来从⼝袋⾥拿出⼯作牌，递给京薇逸。
　　池屿说：“他妈谁要和你对着⼲，我说了完全没必要分开发放道具，有问题吗？”
　　“我都说了，不是道具。那是矿泉⽔，你不喝，艺⼈们不⽤喝吗？”
　　两个⼈的吵架理由总是千奇百怪的。
　　季时来咳嗽两声，脑⼦有点乱，跟不上两⼈说话的节奏。
　　⽿边嗡嗡嗡地响，这两个⼈的声⾳安全就是吼出来的，完全不管谁有理。
　　场上⼏个宣传官试图插⼊话题，阻拦他们的争吵。
　　季时来话到嘴边⼜咽回去，最终选择最普遍的⽅法，点头，摇头。
　　隔着⼀段距离的⽼⽩看着他，沉默。
　　这个⼈下来似乎没有半点意义。
　　⽬前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
　　场上的⼈似乎都注意到了这⼀点，⻬⻬地看向他。
　　池屿最先开⼝，“季时来你说，桑⼩霂是不是了解能⼒有问题？”
　　莫名被扯进来的季时来抿了下嘴，嗓⼦将嗯拉远，摇头，“我应该知道吗？”
　　幼稚！桑⼩霂抓了下头发，嘴唇上下动了动，骂了句什么，转身刷卡出了临时办公室，往⼤礼堂的⽅向⾛。
　　煞笔吧。
　　桑⼩霂⼀⾛，围着的宣传官对视⼀眼，接连刷卡离去。
　　失去⼯作牌的季时来出不去临时办公室，只能⼤眼瞪⼩眼地与池屿对视。
　　池屿说，“季时来，你……”
　　极少处理争吵事件的季时来紧忙打断，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季时来⽆奈，季时来沉默，季时来装傻。
　　他看向窗外，举起⼿机抵到⽿边，“喂？逸姐？啊，我在⼀楼，对，⼀楼。”
　　“……”池屿沉默，转身刷卡出了临时办公室。
　　季时来松了⼝⽓，对讲机⼜传来说话声，“喂喂喂，季时来？到礼堂来⼀下。”
　　是桑⼩霂。
　　没有⼯作牌的季时来⽆奈地叹了⼝⽓，回，“我在临时办公室，是需要拿什么东⻄吗？”
　　桑⼩霂的声⾳隔着电流莫名的变得疏离，“出不来？你⼯作牌呢？”
　　另⼀头的桑⼩霂点进系统看了下登记记录——010使⽤019⼯作牌，进⼊A01置物室。
　　010是京薇逸的⼯作代号。
　　难得无话可说。季时来坐在沙发扶⼿上，低头看⼿机，“很着急吗？逸姐待会就回来了。”
　　桑⼩霂啧了⼀声，没有回复。
　　约⼆⼗分钟，京薇逸从A01置物室回来，将⼯作牌还给了季时来，⼜匆匆离去。
　　“记得再提醒一下艺人拿伴手礼，待会见。”
　　“好。”季时来握着手机去翻临时建立的工作群。

　　*
　　C08，云意知在处理了⼏个⼯作电话后，冷脸看着盛限。
　　盛限已经画完妆。他⼀只⼿拿着⼿机，⼀只⼿握着那个⼀次性的⽔杯，极慢地喝着⽔。
　　云意知踢了踢盛限的椅⼦，“阿限，你太明显了。”
　　被踢了的盛限余光看去，侧过头看她，“我不觉得。”
　　盛限脸上的妆偏淡，脖颈上画了⼀只倒挂蝴蝶。他还没换⾐服。
　　化妆师摇着染发喷雾，⾛近，“盛⽼师要先换⾐服吗？”
　　“好。”盛限喝完杯⼦⾥的⽔，起身去进更⾐间换⾐服。
　　盛限换上⼀⼀身⽩⾊衬衫，换好后，化妆师便上前为他打理发型。
　　“那套饰品有些重，可以上台前在戴上。”
　　“什么饰品？”完全没看过信息的云意知看向化妆师。
　　化妆师⼀边给盛限整理头发，⼀边轻声说，“好像是螺钿和掐丝冷珐琅结合的⼯艺项链，我也只看过图⽚。”
　　“原来化妆师也不能提前看饰品吗？”
　　“都不能提前接触，那件饰品听说是由好⼏个宣传官共同设计制作的。似乎还有个凤冠，不过由另⼀位模特展示，制作周期挺⻓的。”
　　似乎是引起了云意知的好奇⼼，她⼜问，“那妆容是？”
　　“也是他们画的，他们先画在纸上，给我们做参考。”
　　盛限始终⼀⾔不发。堆满的⾏程，他连那个点开临时⼯作群的时间都没有。
　　云意知撑着脸，“那宣传官还挺⾟苦。”
　　盛限的妆造很简单，为了突出饰品的设计，头发只随意抓了两缕染成蓝⾊，上了些细闪。
　　直播已经开始了，化妆间⾥的电视同步播放着。
　　从节⽬列表⼀个⼀个往下，盛限还没有那么快上台。
　　他到⼀楼后头的时候，季时来正在忙前忙后的给别的上台艺⼈找道具。
　　“你说什么？”
　　“扇⼦，我找不到扇⼦了。”
　　“你对接的宣传官是谁？”季时来视线跟着那位艺⼈指的⽅向看去，那边的是京薇逸。
　　她在后台⻆落和摄影师沟通拍摄的问题，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你确定？她不是对接组的。”季时来说着反应过来了是什么扇⼦，叫住刚准备离开的⽼⽩，“⽼⽩，给这位⽼师找个扇⼦。”
　　“什么扇⼦？”⽼⽩⼿上还拿着两个放饰品的箱⼦，“活动前期做的那个？”
　　“对，能找到吗？”
　　“可以，等⼀下。”⽼⽩放下⼿上的箱⼦，去放置货物的架⼦上找。
　　⼈潮⾥说话声很杂。
　　“好，等⼀下。别急，上⼀个节⽬还没结束。”说着季时来回过头，对上盛限的⽬光。
　　⽼⽩拿扇⼦过来，匆匆忙忙地塞到季时来⼿上，“你教他怎么打开顺⼀点。”话都还没说完，⽼⽩⼈就⾛远了。
　　后台空调开着，季时来额头上依旧是出了⼀层薄薄的汗。
　　他回过头，反⼿⼀抖，扇⼦打开，“⽼师，你看。”
　　整体扇⾯以柔粉为底，晕染出层层叠叠的桃花。
　　花瓣如同灵性⼀般从扇⻣处漫溢⽽出，扇⻣是温润的棕褐⾊，⼀条灵动的云纹飘带挂在扇⼦上，随着季时来的动作摇晃。
　　“反⼿⼀抖，是最顺的。”
　　那位艺⼈点点头，从季时来⼿上接过扇⼦。
　　季时来教完，迈步朝盛限⾛去，⼀边⾛⼀边问，“怎么这么快下来了，前⾯还有四个节⽬。”
　　迎着他的⽬光，盛限嗯了⼀声，“下来等。”
　　季时来很累，浑身都是汗，眼睛有些失神。他点点头，桑⼩霂的声⾳从前台那边传来，“季时来！京薇逸呢？！”
　　“在...”他猛地往声⾳源头看去，嘴唇动了动——
　　后⾯京薇逸举着⼿喊，“这呢！”
　　“花篮呢？！”
　　“这呢！”
　　后台的工作并不轻松，所有的空闲宣传官都在帮忙。季时来挠挠头，抓着⾃⼰胸前挂着的⼯作牌，“我去找饰品，先坐着吧。”
　　“好。”
　　后台乱糟糟的⼀⽚，季时来背上出了汗，那件圆领衬黏在身上，他有些难受地拉了下。
　　没⾛出两步，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位艺⼈助理拉着季时来的⼿，问他，“那个宣传官你好，那个……我们家艺⼈没有道具吗？”
　　“你好，你们的对接⼈是谁？” 季时来动了动手腕，笑着相对。
　　助理苦恼了⼀下，“好像是……”
　　“算了，哪个节⽬？”
　　助理打开⼿机看了下，“前⾯还有两个。”
　　季时来回忆了⼀下，从⼝袋⾥抽出⼿机，“你们艺⼈的节⽬是舞蹈？先前有说过要道具吗？”
　　季时来逻辑清晰地问他，“彩排的时候有没有道具？”
　　“彩排的时候⽤的是团扇。”
　　“团扇？”季时来点点头，“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
　　从燥热的后台⼀⾛到开得冷⽓⼗⾜的临时办公室，季时来整个⼈松垮下来，他坐到⼀边的椅⼦上。
　　⾥⾯正在休息的⽼⽩，背着他，端着⼀杯⽔。转过来看到他时，下意识问，“还好吗？”
　　季时来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找什么？”
　　⽼⽩看着季时来⽤⼿画了⼀个圆，还⻓了条尾巴？
　　“什么⻤？”
　　“团扇。” 季时来站起来去接水喝。
　　“是苏绣的那个吗？” 老白放下⽔杯去找，转身去翻找。
　　“不就⼀个吗？” 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杯子，季时来站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小口喝着。
　　老白从⼀堆箱⼦⾥拉出⼀个⼩箱⼦，“还有什么？”
　　“项链。”含着水，季时来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团扇。
　　⽼⽩没再问哪个，直接弯腰拉出那个箱⼦，“有点重，要帮你拿过去吗？”
　　“不⽤。” 季时来将一次性杯子丢进垃圾桶，去拎那两个箱⼦。
　　⼿上因为⽤⼒过度⽽泛⽩，掌⼼晕染开不正常的红。
　　“我决定，今晚要吃两碗饭！我要把总宣传官吃破产！”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情揭穿。
　　季时来头也不回的往外⾛，只是背对着他摇摇脑袋。
　　那个助理果然还在哪⾥等着季时来，季时来放下另⼀个箱⼦，将⼩箱⼦递给助理。
　　“⽤完送回⼀楼临时办公室⻔⼝，有⼈会在那⾥回收。”
　　“好的，麻烦了。”
　　季时来甩甩发麻的⼿，重新拎起箱⼦朝盛限的⽅向⾛去。
　　放下箱⼦，他回头看了⼀眼前台那边。
　　什么都看不⻅。
　　他将箱⼦放到桌上，打开。
　　螺钿和掐丝冷珐琅结合的⼯艺饰品安安静静地躺在⾥⾯。
　　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彩光。
　　饰品主体采⽤的是开⼝式的项圈结构，两侧对称延伸出两⽚巨⼤的蝴蝶⽻翅，⾃然垂落的⼏个⽤螺钿制作的花瓣。
　　中央垂坠的花丝主饰与两侧⽻翅形成呼应，平衡了视觉重⼼。
　　⼀到盛限这⾥，季时来总是卡壳。他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有空的宣传官，他说，“不急，前⾯还有⼏个节⽬。你等我⼀下，我去找个⼈来帮忙。”
　　⽽知道的穿戴者连说话都来不及，季时来就已经⾛远。
　　旁边的云意知看着箱⼦⾥的饰品，哇哦了⼀声，“这⼯作接得挺值。”
　　季时来的⼯作很忙。只有在局中才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