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山寺》昭棋

3、添点纸钱 我正怨着自

　　我正怨着自己，抬头却看见院子里小翠背靠假山，闭着眼睛正在打盹。

　　我走上去，轻轻地叫她，“翠姐姐？”

　　小翠被我这么一唤，冷不丁眉头一皱醒了过来。见只是我，又放下心来笑道：“道爷，看好病了？”

　　“哪有这么快？”你家小姐这病得慢慢治。我故作玄虚。

　　“唉，也是。小姐天仙似得，怎么会得这种病。”小翠听着倒像是真的苦恼。

　　我看着小翠，她长了一双圆圆的杏眼，短短的鼻子总显得她十分孩子气。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襦裙和短袄子。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树木一派零落，这颜色倒是显得十分活泼。

　　“翠姐姐，你跟你家小姐多久了？”我忍不住问，总感觉这主仆的性子未免差太大了。

　　“过几天就快要半年了吧。”小翠思索了一下。

　　“她待你好不好呢？”

　　“这叫什么话？”小翠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什么不好的，我来这就是伺候小姐的，她从不打骂我。但她喜欢一个人待着，总叫我在外头等。”

　　“那也不错。”我诚心说，日日和雇主一起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唉？小道爷。”小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来这么些日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由得怔愣，许久没有人问我的名字。以前在寺里大家都以师兄弟法号相称，出来了以后，并没有人在乎我的名字，一开始我被唤作小师傅、后来就是小和尚、小癞痢头、小叫花子......后来我给人胡看一些八字命数时，他们又叫我小道长、小李师傅。实在是没有人再过问我的名字了。

　　“李......李烛。”我磕磕巴巴地第一次说出我的名字。说起来这名字还是陈瞎子给我起的，他说我面孔生的，应是孤寒的八字。起个有亮光的，给我暖一暖。我当时撇着嘴说，有亮光的怎么不能起个炎啊阳的，多敞亮。陈瞎子说我骨头轻，烛光就行，火大了容易烧死我。我骂骂咧咧，过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大叫着陈瞎子，你他娘的不是看不见吗？陈瞎子只是用他的老拐杖点着地，嘿嘿地笑。但他也从没叫过我这个名字，他只叫我小秃驴。

　　“李烛？蜡烛的烛吗，倒是很少见呢。”小翠说，“可惜我认的字不多，不知道怎么写。”

　　“我下次教你，认几个字，没坏处的。”我决定报答一下这个第一次问我名字的人。

　　“那好呀。”小翠十分高兴。

　　“我明天出去一趟，我看李府规矩严格，麻烦翠姐姐和门人通报一下，行个进出的方便。我和小姐也说过了。”

　　“那当然可以，只是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呢？”小翠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祭拜我一个朋友。”

　　小翠想了想，竟从荷包里拿出一点散碎银子来，就要拿给我。

　　这令我始料未及，连忙推却。“翠姐姐，我收过诊金。手里头有些钱的。”

　　“小道爷，你当我为你朋友添一点纸钱。”

　　我苦笑，陈瞎子，我们可真是时来运转。以前什么时候有人赶着来给我们送钱？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人家给陈瞎子的钱，我有什么资格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