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入怀》栀酒叙梦

9、第八章 晋江首发

　　分班那天，苏晚柠收拾东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里，放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顾野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帮忙，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收拾。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搬东西，有人笑，有人闹，有人在跟原来的同桌告别。

　　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

　　苏晚柠收拾好书包，站起身，看着顾野。

　　"我走了。"

　　"嗯，"顾野应了一声，然后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晚柠接过来，是一个粉色的笔袋，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你上次说笔袋坏了，"顾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顺路买的。"

　　苏晚柠看着那个笔袋，眼眶微微发热。

　　她上次随口说了一句笔袋拉链坏了，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小声说，把笔袋放进书包里。

　　"去吧，"顾野笑了笑，"别迟到了。"

　　苏晚柠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室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野还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方向，嘴角挂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晚柠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她怕走慢了，眼泪会掉下来。

　　重点班在四楼，普通班在三楼。

　　苏晚柠的新教室在四楼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叫林晓，很安静，话不多。

　　苏晚柠坐下，把课本拿出来，摆好。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顾野的。

　　但现在，坐的是林晓。

　　苏晚柠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上课铃响了，新的班主任走进来，开始讲课。

　　苏晚柠认真听课，做笔记。

　　但她总是走神。

　　她会习惯性地用余光往旁边看，想看看顾野是不是又在睡觉。

　　但每次看过去，看到的都是林晓认真听课的侧脸。

　　她才想起来，顾野已经不在她旁边了。

　　分班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

　　苏晚柠在四楼，顾野在三楼，平时上课根本见不到。

　　只有在课间操、午饭、放学的时候，才能偶尔碰到。

　　每次碰到，两个人都会愣一下，然后笑一笑，说几句话，就各自走了。

　　没有以前那么多话了。

　　也没有以前那种肆无忌惮的打闹了。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苏晚柠有时候会在课间操的时候，偷偷往三楼的方向看。

　　她能看到顾野站在队伍里，跟旁边的人说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她注意到，他上课的时候，不再睡觉了。

　　有一次她路过三楼，透过窗户往里看，看到顾野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认真地刷题。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的样子。

　　苏晚柠站在窗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知道，他在努力。

　　为了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

　　苏晚柠开始给顾野整理笔记。

　　每天晚上，她写完作业之后，都会花半个小时，把当天学的重点、难点、易错点，整理成一份笔记。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出来，旁边还会附上例题和解题步骤。

　　整理好之后，她会在第二天早上，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到三楼，把笔记放在顾野的桌肚里。

　　她不敢让他知道是她放的。

　　也不敢留名字。

　　就只是默默放着，然后悄悄离开。

　　顾野第一次发现笔记的时候，是在一个周一的早上。

　　他到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手往桌肚里一伸，摸到了一个笔记本。

　　他拿出来，翻开，看到上面工整的字迹，还有红笔标注的重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写的。

　　整个学校，字写得这么工整，还会用红笔标重点的，只有一个人。

　　苏晚柠。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什么话。

　　没有。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写。

　　顾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笔记本，嘴角一直上扬着。

　　他知道，她还在关心他。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班了，虽然他们见面的时间少了，但她还在关心他。

　　这就够了。

　　从那天起，顾野的桌肚里，每天都会出现一份新的笔记。

　　有时候是数学的，有时候是物理的，有时候是英语的。

　　顾野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桌肚里摸。

　　摸到笔记本，他就会笑，然后翻开，认真地看。

　　他的同桌，一个叫赵磊的男生，看在眼里，好奇得不行。

　　"野哥，谁给你写的笔记啊？天天都有，也太幸福了吧。"

　　顾野笑了笑，没说话。

　　"是不是苏晚柠？"赵磊一脸八卦，"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情况。"

　　"别瞎说，"顾野瞪了他一眼，"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赵磊一脸不信，"谁信啊，互相帮助能天天给你写笔记？还写得这么工整？我怎么没有这种同学？"

　　顾野没理他，继续看笔记。

　　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赵磊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男人啊，真是没救了。"

　　月考来了。

　　这是分班后的第一次大考，所有人都很重视。

　　苏晚柠复习得很认真，顾野也很努力。

　　考试两天，两个人都发挥得很稳。

　　交卷的时候，苏晚柠在走廊里碰到了顾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考得怎么样？"顾野问。

　　"还行，"苏晚柠说，"你呢？"

　　"我也还行，"顾野笑了笑，"希望能进重点班。"

　　苏晚柠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说的进重点班，意味着什么。

　　"你一定可以的，"她说，很认真。

　　"借你吉言，"顾野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给你，草莓味的。"

　　苏晚柠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的。

　　"谢谢，"她笑了笑。

　　"不客气，"顾野看着她，眼神很温柔，"那我先走了，回教室了。"

　　"嗯，再见。"

　　顾野转身往三楼走，苏晚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糖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她知道，他在努力。

　　为了她。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的下午。

　　苏晚柠，年级第二，班级第一。

　　顾野，年级第五十六名。

　　重点班的分数线是年级前五十名。

　　他差了六名。

　　苏晚柠看到成绩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第五十六名。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她知道顾野有多努力，也知道他有多期待这次能进重点班。

　　但还是差了一点。

　　苏晚柠的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放学的时候，苏晚柠在学校门口等顾野。

　　她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他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打球。

　　果然，操场上，顾野一个人在打球。

　　夕阳洒在球场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运球、突破、投篮，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发泄什么。

　　苏晚柠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走了过去。

　　顾野听到脚步声，停下动作，转过头。

　　看到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我在等你，"苏晚柠走到他面前，"没等到，就来这儿找你了。"

　　"哦，"顾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苏晚柠看着他，"成绩我看到了。"

　　顾野的笑容，淡了一点。

　　"嗯，"他应了一声，"差了六名。"

　　"已经很厉害了，"苏晚柠很认真，"你从一百八十二名，进步到五十六名，才用了一个学期，已经很厉害了。"

　　"但还是没进重点班，"顾野的声音有些低沉，"没做到。"

　　苏晚柠看着他，心里很疼。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她。

　　为了能跟她在一个班。

　　"顾野，"苏晚柠轻声说，"没关系的，进不进重点班，都没关系的。"

　　"有关系，"顾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想跟你在一个班。"

　　苏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发抖，"但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不在一个班，也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努力。"

　　顾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不在一个班，也可以一起努力。"

　　他顿了顿。

　　"下次，"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下次月考，我一定考进重点班。"

　　苏晚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她说，"我等你。"

　　顾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夕阳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晚柠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他一定会做到的。

　　因为他是顾野。

　　她的顾野。

　　两个人在操场看台上坐了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响。

　　有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苏晚柠的膝盖上。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夹进了笔记本里。

　　顾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记不记得，"他忽然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得手都在抖。"

　　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红。

　　"记得，"她说，"那时候我特别紧张，转学第一天，谁都不认识。"

　　"我那时候就觉得，"顾野笑了笑，"这个女生怎么这么胆小，像只小兔子。"

　　"你才像兔子呢，"苏晚柠瞪了他一眼。

　　顾野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聊了很久。

　　聊第一次见面，聊一起学习的日子，聊寒假的事，聊医院的事。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天慢慢黑了，操场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走吧，"顾野站起身，"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嗯，"苏晚柠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往学校门口走。

　　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地上。

　　苏晚柠偷偷看了一眼顾野的侧脸，他的嘴角挂着笑，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她也笑了。

　　她知道，不管他们在不在一个班，不管他们之间隔着多少距离，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