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入怀》栀酒叙梦

8、第七章 晋江首发

　　牵手之后的日子，像加了糖的柠檬水，酸酸甜甜的。

　　顾野还是每天早上在苏晚柠家小区门口等她，手里拎着早餐。

　　两个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偶尔，顾野的手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苏晚柠的脸就会红一下，然后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

　　顾野就会笑，笑得很欠揍，但也很好看。

　　在学校里，他们还是比较克制的。

　　顾野不再像以前那样上课睡觉了，而是认真听课、记笔记，遇到不会的就用胳膊肘碰碰苏晚柠，小声问。

　　苏晚柠就耐心地给他讲。

　　课间，顾野也不往外跑了，坐在座位上刷题，或者跟苏晚柠聊天。

　　周围的同学都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看像，最近天天一起走，顾野还给他带早餐。"
　　"以前顾野可不是这样的，谁能让他收心啊？"
　　"苏晚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把野哥拿捏住。"

　　苏晚柠听到这些议论，脸红红的，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顾野倒是无所谓，该干嘛干嘛，好像那些议论跟他完全无关。

　　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知道是谁，把那天在操场看台看到他们牵手的事说了出去。

　　一夜之间，全校都在传——顾野和苏晚柠在一起了。

　　消息传到班主任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陈老师放下红笔，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她把顾野叫到了办公室。

　　"坐，"陈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很温和，但表情有些严肃。

　　顾野坐下，没说话。

　　"顾野，你最近的进步，老师都看在眼里，"陈老师说，"从倒数到班级前二十，这个进步非常大，老师为你高兴。"

　　顾野"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但是呢，"陈老师话锋一转，"老师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苏晚柠的议论。"

　　顾野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老师不是要批评你们，"陈老师的语气很诚恳，"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但是顾野，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是高二，马上就要高三了，正是关键的时候。苏晚柠是个好姑娘，成绩好，人品也好，老师不希望因为任何事情，影响到你们两个的前途。"

　　顾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老师，我知道分寸。"

　　"我知道你知道，"陈老师看着他，"但是顾野，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你爸爸是警察，常年不在家，你妈妈也在国外，你一个人，老师更要对你负责。你现在成绩刚有起色，老师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事情，又掉下去。"

　　顾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不会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我跟苏晚柠，就是一起学习的朋友。"

　　陈老师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老师相信你。你回去吧。"

　　顾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陈老师说的有道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见她，想跟她说话，想看着她笑。

　　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江若曦也听到了绯闻。

　　她在食堂堵住了苏晚柠。

　　"苏晚柠，我们谈谈。"

　　江若曦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比上次冷了很多。

　　苏晚柠看着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

　　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走到食堂外面的角落里，江若曦转过身，看着苏晚柠。

　　"你跟顾野，真的在一起了？"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苏晚柠很平静，"我们就是一起学习的朋友。"

　　"朋友？"江若曦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朋友会牵手吗？朋友会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吗？朋友会让他从倒数考到前二十吗？"

　　苏晚柠没说话。

　　"苏晚柠，我知道你喜欢他，"江若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但是他现在，眼里只有你。"

　　苏晚柠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她能理解江若曦的感受。

　　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这种感觉，她太懂了。

　　"江若曦，"苏晚柠轻声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我知道，"江若曦擦了擦眼角，"我就是不甘心。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凭什么你才来几个月，他就……"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苏晚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江若曦，你很好，真的。你漂亮、大方、家世好，你值得更好的人。顾野他……可能不是最适合你的人。"

　　江若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挺讨厌你的。但是现在，我发现你确实挺好的。难怪他会喜欢你。"

　　苏晚柠愣了一下。

　　"算了，"江若曦深吸一口气，"我放弃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她看着苏晚柠，眼神很认真。

　　"苏晚柠，顾野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很脆弱。他从小缺爱，没有安全感。如果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麻烦你，好好对他。"

　　苏晚柠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点了点头。

　　"我会的。"

　　江若曦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晚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江若曦是真的放下了。

　　也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顾野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

　　除了他们自己。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

　　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次大考，所有人都很重视。

　　苏晚柠复习得很认真，顾野也很努力。

　　考试前一周，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学到晚上十一点。顾野不会的题就拍照发给苏晚柠，苏晚柠给他讲。

　　有时候讲到很晚，苏晚柠都困了，顾野还在问。

　　"这道题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
　　"因为题目里给了这个条件……"
　　"哦，懂了。那这道呢？"
　　"顾野，已经十二点了……"
　　"再讲最后一道，求求了。"

　　苏晚柠听着他电话里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好吧，最后一道，讲完必须睡觉。"

　　"好嘞！"

　　考试两天，两个人都发挥得很稳。

　　交卷的时候，顾野冲苏晚柠挑了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晚柠笑了。

　　成绩出来那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苏晚柠，年级第三，班级第一。

　　顾野，班级第十七名，年级第一百八十二名。

　　班主任念完成绩，全班都炸了。

　　"第十七名？！野哥又进步了！"
　　"上次还是二十八，这次十七，下次是不是要进前十了？"
　　"苏晚柠也太牛了吧，年级第三！"
　　"这两个人，简直是学霸情侣啊……"

　　苏晚柠的脸红红的，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顾野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看着苏晚柠红红的耳朵尖，心情很好。

　　班主任表扬了两个人，然后宣布放假。

　　教室里一片欢呼。

　　放假那天，顾野送苏晚柠到公交站。

　　冬天的风很冷，苏晚柠裹紧了围巾，鼻子冻得红红的。

　　"寒假有什么打算？"顾野问，双手插在口袋里。

　　"在家学习，"苏晚柠说，"顺便帮我妈做点家务。"

　　"哦，"顾野应了一声，然后说，"那……我能去找你学习吗？"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啊。"

　　"真的？"顾野的眼睛亮了。

　　"真的，"苏晚柠点了点头，"不过我妈可能在家，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顾野赶紧说，"能学习就行。"

　　苏晚柠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车来了，苏晚柠转身上车。

　　"那我明天就去找你！"顾野在车下喊。

　　苏晚柠从车窗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

　　"好！"

　　公交车开走了，顾野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嘴角一直上扬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个寒假，会很不一样。

　　寒假第一天，顾野就来了。

　　早上八点，他就站在苏晚柠家小区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苏晚柠下楼接他的时候，他正靠在柱子上玩手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耳朵冻得红红的。

　　"你怎么这么早？"苏晚柠走过去。

　　"不早了，"顾野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她，"给你带的，豆浆油条。"

　　"谢谢，"苏晚柠接过来，"走吧，上楼。"

　　顾野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苏晚柠家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但很温馨。

　　客厅的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餐桌上铺着格子桌布，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处处都透着生活气息。

　　跟顾野家那个冷冰冰的别墅，完全不一样。

　　"随便坐，"苏晚柠给他拿了双拖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顾野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渴。"

　　苏晚柠还是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

　　然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学习。

　　苏晚柠的妈妈在厨房做饭，时不时地出来看一眼，脸上带着笑。

　　"小顾啊，中午在这儿吃吧，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好啊，谢谢阿姨，"顾野笑得很乖，"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苏晚柠在旁边偷偷笑。

　　他什么时候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昨天还说他最讨厌吃肥肉来着。

　　从那天起，顾野几乎天天来。

　　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走，比上班还准时。

　　苏晚柠的妈妈很喜欢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牛腩……

　　顾野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夸阿姨做的饭好吃。

　　苏晚柠的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小顾啊，你太瘦了，多吃点。"
　　"阿姨，我不瘦，我这是肌肉。"
　　"什么肌肉，你看你胳膊细的，多吃点。"
　　"好嘞阿姨。"

　　苏晚柠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笑。

　　她发现，顾野在她妈妈面前，特别乖，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跟在学校里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学习之余，两个人也会聊天。

　　有时候聊到很晚，顾野会跟她说一些他小时候的事。

　　说他爸爸常年不在家，他妈妈一个人带他，后来妈妈改嫁了，他就一个人住。

　　说他小时候过生日，爸妈都不在，他一个人买了个小蛋糕，坐在阳台上吃，吃着吃着就哭了。

　　说他以前打架，是因为有人骂他没爸妈管，他气不过，就跟人打起来了。

　　苏晚柠听着，心里酸酸的。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外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很脆弱，很缺爱。

　　"顾野，"苏晚柠轻声说，"以后你过生日，我陪你过。"

　　顾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言为定。"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有星星在闪。

　　苏晚柠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她真的完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顾野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来到苏晚柠家。

　　但今天，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了？"苏晚柠看着他，有些担心。

　　"没事，"顾野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没睡好而已。"

　　苏晚柠看着他，没再问。

　　但她能感觉到，他有心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接。

　　苏晚柠在餐厅里，能隐约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严重吗？……我马上过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很白。

　　"怎么了？"苏晚柠赶紧站起来。

　　"我爸……"顾野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苏晚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严重吗？"

　　"不知道，"顾野摇了摇头，"电话里说还在抢救，让我赶紧过去。"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晚柠看着他，心里很疼。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一样。

　　"别慌，"苏晚柠的声音很稳，"你先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陪你一起去。"

　　顾野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很多，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野的脚步很快，苏晚柠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到了手术室门口，顾野的姑姑和姑父已经在那儿了。

　　"小野，你来了，"姑姑红着眼睛，"你爸还在里面，医生说伤得挺重的，中了两刀，一刀在胳膊上，一刀在肚子上，流了很多血……"

　　顾野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的灯，脸色惨白。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苏晚柠站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苏晚柠轻声说，"叔叔会没事的。"

　　顾野没说话，只是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握得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柠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

　　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她。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顾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紧紧地握着苏晚柠的手。

　　苏晚柠就站在他旁边，陪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不过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家属可以去看看了。"

　　顾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晚柠赶紧扶住他。

　　"没事了，"苏晚柠说，"叔叔没事了。"

　　顾野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然后点了点头。

　　"嗯。"

　　顾野的爸爸在ICU住了三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顾野每天都在医院陪着，白天黑夜都不回家。

　　苏晚柠每天给他送饭，有时候也会留下来陪他一会儿。

　　顾野的爸爸醒过来之后，看到苏晚柠，愣了一下。

　　"这是……"

　　"爸，这是我同学，苏晚柠，"顾野说，"她来看看你。"

　　"叔叔好，"苏晚柠笑了笑，"祝您早日康复。"

　　"好好好，"顾野的爸爸笑了，看着苏晚柠，又看了看顾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谢谢你来看我。"

　　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红。

　　她能感觉到，顾野的爸爸，好像看出了什么。

　　大年三十，顾野的爸爸出院了。

　　虽然还需要养伤，但已经可以回家过年了。

　　顾野把爸爸接回家，收拾了一下，然后给苏晚柠发了条消息。

　　今年过年，我爸在家，就不去找你了。新年快乐。

　　苏晚柠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替我向叔叔问好。

　　发完之后，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个寒假，顾野几乎天天都在她身边。

　　现在突然不在了，她还有点不习惯。

　　窗外，烟花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照亮了夜空。

　　苏晚柠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心里想着顾野。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跟爸爸一起吃年夜饭吗？

　　在看春晚吗？

　　还是在……想她？

　　苏晚柠摇了摇头，笑自己傻。

　　他怎么会想她呢。

　　她只是他的同桌而已。

　　大年初一，顾野给她发了个红包。

　　新年快乐，小同桌。

　　苏晚柠点开，里面是520块钱。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520。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

　　她赶紧把红包退了回去。

　　太多了，我不能收。

　　顾野又发了过来。

　　收着，压岁钱。

　　苏晚柠又退了回去。

　　不行，太多了。

　　顾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苏晚柠，"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到底收不收？"

　　"太多了……"

　　"不多，"顾野说，"我爸给我的压岁钱，我花不完，给你点怎么了？"

　　"可是……"

　　"别可是了，"顾野的声音软了下来，"收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苏晚柠听着他的声音，心跳得很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

　　"谢谢。"

　　"不客气，"顾野笑了笑，"对了，我爸让我问问你，初二有没有空，来我家吃饭。"

　　苏晚柠愣了一下。

　　"啊？"

　　"我爸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还有去医院看他，想请你吃顿饭，"顾野说，"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苏晚柠赶紧说，"我有空。"

　　"好，那初二我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苏晚柠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他爸爸要请她吃饭。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但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初二那天，顾野来接她。

　　他穿了一件新的黑色羽绒服，头发剪短了，显得更精神了。

　　"走吧，"他笑了笑，"我爸在家等着呢。"

　　苏晚柠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到了顾野家，他爸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晚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顾野的爸爸笑得很和蔼，"早就听小野说你了，今天终于见到了。"

　　"叔叔好，"苏晚柠的脸红红的，"祝您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好好好，"顾野的爸爸笑着，把她迎进门，"快坐，叔叔给你做了一桌子菜，尝尝叔叔的手艺。"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

　　都是苏晚柠爱吃的。

　　她看了一眼顾野，顾野冲她挑了挑眉，笑得很得意。

　　苏晚柠的脸，更红了。

　　吃饭的时候，顾野的爸爸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晚柠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叔叔。"
　　"晚柠啊，你是哪里人啊？"
　　"南方的，我妈是江城人，所以转学过来了。"
　　"哦，南方好啊，南方姑娘温柔。"
　　"叔叔过奖了。"

　　顾野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聊天，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发现，他爸爸很喜欢苏晚柠。

　　这让他很高兴。

　　吃完饭，顾野的爸爸去厨房洗碗，顾野和苏晚柠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春晚重播，两个人都没怎么看。

　　"我爸很喜欢你，"顾野忽然说。

　　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红。

　　"是吗……"

　　"嗯，"顾野侧过头看她，桃花眼亮晶晶的，"他说你是个好姑娘。"

　　苏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叔叔过奖了……"

　　顾野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开学前一天，顾野送苏晚柠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顾野停下脚步。

　　"苏晚柠，"他说，"明天就开学了。"

　　"嗯，"苏晚柠点了点头。

　　"开学之后，我们可能……不能像寒假这样天天在一起了，"顾野的声音有些低沉，"学校里人多嘴杂，我怕影响你。"

　　苏晚柠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她轻声说，"没关系的。"

　　顾野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高考结束，"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柠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她说，"我等你。"

　　顾野笑了笑，收回手。

　　"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柠转身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顾野还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方向。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进了家门，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等高考结束。

　　他有话跟她说。

　　她知道，那是什么话。

　　她也知道，她会等。

　　不管等多久。

　　开学那天，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

　　高二下学期开始，学校要分重点班和普通班。

　　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年级前五十名进重点班，其余的留在普通班。

　　苏晚柠，年级第三，进重点班。

　　顾野，年级第一百八十二名，留在普通班。

　　班主任念完名单，教室里一片安静。

　　苏晚柠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顾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好像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

　　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下课铃一响，顾野就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红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同桌了。

　　不再是每天坐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聊天的同桌了。

　　她要去重点班，而他，留在普通班。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楼层的距离。

　　还有，一整个青春。

　　苏晚柠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掏出那个旧旧的日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

　　想了很久。

　　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永远不会结束。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他的世界里，而她，也会回到她的。

　　那些在青春里相遇的人，后来都散落在了天涯。

　　苏晚柠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书桌的最里面。

　　然后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春天的夜，还是很冷。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