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老鳏夫》击石听玉

5、第 5 章 被揪住头发

　　被揪住头发的弟子比那个嘴里骂骂咧咧的弟子矮了一头，导致他被揪住头发后只能仰着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仰视着那个弟子。

　　那只揪着他头发的手甚至因为力道过大而冒起了青筋，分明是足足把头皮扯起的力度，可那个被揪着的弟子却丝毫不敢反抗，浑身发着抖，眼眶蓄满了泪水，怯弱的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人，嘴里支吾着几句“对不起。”

　　这个弟子似乎很不会为自己辩解，倒了好几次歉后才颤颤巍巍的说出自己为何跑去了西边买糕点：“谢爷我错了，我…我今天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我只能去东边的……”

　　话没说完，这个被称呼谢爷的弟子便觉得他话不中听，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猛地往地上一扔，又顺势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直把人踹出几米，疼得在地上倒地不起，偏偏他又觉得还不痛快，当即迈步上前，朝着那个弟子的腹部又补了几脚，随后踩在了这名弟子的身上，鞋尖故意用力碾了几下后威胁道：“卖完了？卖完了你不会早去一会啊！你眼睛长着是干什么用的，不会看时辰啊！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去，故意戏耍小爷！下次你要再敢糊弄我，我就把你另一只好眼也抠出来！”

　　那名弟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虚弱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好…好的，我知道了。”

　　谢爷没听清，又往肚子上踹了一脚，恶狠狠道：“装什么装！挨了小爷这么些年的打，你连这两下都遭不住？少装可怜！”

　　许是这名谢爷的话真的管用，那名弟子这次发出的声音比方才要大了一点，连连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谢爷这才解气，嘴里骂了句“死瞎子”就觉着这名弟子晦气的很，往他身上踢了一脚后便准备离开这里，谁料刚刚转身走出几步，谢爷忽觉身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疑惑之际低下头一看，就见一根金色的绳子虚晃晃的缠在他的胸前，缠的不用力却很是不适。

　　他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打算伸手扯下，却不料手指刚刚轻轻搭上绳子边缘，连扯都还没来得及扯，这根绳子竟加了几分力道，箍住了他的双臂。

　　谢爷感到惊奇，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法宝，想着扯下来好好研究研究的他却碍于被困住了手臂，只得把脚边的石头一踢，落到了那个还在地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不已的弟子身上，随后没好气道：“喂，你这死瞎子，还不快来帮忙！装你母亲呢！”

　　弟子被那块石头吓得身子一抖，正欲顺着谢爷的意思从地上爬起来时，便瞧见一抹白色的衣料从自己眼前闪过，那衣摆在他眼前晃了晃就停在了那里。

　　江吟月阴森笑道：“怎么办啊，本座也不是瞎子，也不知道够不够格帮你忙。”

　　谢爷原本以为这院子内少有人至，他就算在这里欺负那个小瞎子，也不会被什么宗内的大人物撞见，所以一开始看到有人走过来时他还以为是弟子什么的，刚想用自己仙门世家的名头压压对方，好叫对方不敢乱传，就看清了来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弟子，也不是什么宗内长老。

　　是清阑殿主江吟月。

　　谢爷顿感如遭雷劈。

　　不是说殿主深居简出，很少能看到他老人家吗，怎的他今日就这么倒霉。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对方可能把他刚才所做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清了。

　　“殿、殿主。”谢爷结结巴巴道。

　　江吟月扇了两下风，眉毛微微皱起，不耐烦道：“本座最烦别人连叫本座好几声，你是觉得本座年纪大了耳聋，还是觉得本座不知道自己是殿主。”

　　谢爷连连摇头：“不不不，弟子没这么觉得！”

　　“哦。”江吟月挑了挑眉，问道：“你叫什么？”

　　谢爷怔了挣，以为是要打听自己的名字好去和他师尊告状，便犹犹豫豫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结果他正犹豫呢，江吟月就阴森道：“你可知名叫缚仙索的法宝？”

　　谢爷点了点头，接着意识到了他身上的是什么。

　　“这缚仙索有个好处，就是持有者的灵力越强大，它就越有灵智，本座天上地下第一人，他的灵智怕是比你还要聪慧了。”江吟月道。

　　谢爷心里不妙的感觉随着江吟月吐出的字眼越发强烈，刚想跪下来给江吟月认错时，原本被缚仙索捆着的胸膛处猛地传来剧痛，痛得谢爷弯下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殿主，殿主！我错了！”

　　可纵使谢爷如何认错，江吟月也不见开口，那根还在缓慢收缩的缚仙索也不见停下，甚至还在加重收紧时的力道，直至谢爷再也支撑不住，被缚仙索勒着的地方渐渐渗出鲜血，染黑了本就颜色较深的衣服，最终腿一软“扑通”倒在地上，痛得他来回打滚时，江吟月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谢爷痛呼道：“我叫谢齐风！谢齐风！”

　　江吟月仔细想了想这个名字，的确没什么印象，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怎么敢在他的清阑殿干这种惨无人道之事，结果还真就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傻缺。

　　他对着地上的傻缺笑了笑，随后抬起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轻轻一勾，他轻唤一声：“惜命，过来。”

　　那根缚仙索果真是比谢齐风要有灵智，经江吟月这么一唤，居然就松开了倒在了地上的谢齐风，化作一条小金蛇飞回了江吟月的身边，用头顶蹭了蹭江吟月的脸颊后本想着继续回到江吟月的手腕，却在凑到江吟月的手腕边时被江吟月拿扇子一扫，语气带上了嫌弃：“惜命啊。你要是惜命的话，就先回去洗洗身上的血再跟着本座吧。”

　　小金蛇委屈地摇了摇身子，江吟月却对它的撒娇无动于衷，它只得身子一抖，眨眼间出了这个偏院，朝着江吟月的住处飞去了。

　　地上的谢齐风见江吟月和那条缚仙索说话时语气好好的，以为江吟月变得好说话了点，便缓缓爬起，求情道：“殿主，弟子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您就饶了弟子吧！”

　　方才面色还好得如春色的江吟月一看向谢齐风时就立马沉了下去，“你想吃东坊的桂花糕是吧？”

　　谢齐风也不知道江吟月为什么问他这个，也就不敢回答，否认了自己想吃的事实，“弟子没有。”

　　江吟月再次不耐烦地扇了扇风，“惜命……”

　　弟子连忙打断他，那根缚仙索的威力他已经知道了，着实是不想再体会一遍了，“弟子是想吃来着！”

　　“那今天怪不巧的，本座刚让人全包了带回院内了，害你没吃着，你是不是也要踹上本座几脚啊？”

　　谢齐风摇了摇头，“弟子不敢！”

　　“你说说你是不是怪倒霉的？桂花糕让一个老不死全包了，你没吃着找个人撒气，还让这个老不死的逮着了，是不是该出门看看黄历了啊？”

　　谢齐风已经是欲哭无泪的状态了，他什么也没说就不知道被扣了多少顶高帽子，“没有啊殿主！弟子怎么敢这么想，弟子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弟子吧！”

　　江吟月忽而一笑：“本座说怪你了吗？”

　　谢齐风茫然道：“啊？”

　　“本座没怪你，不代表那个小弟子不怪你啊。”江吟月收起扇子，指了指身后的小弟子，“本座在意的是他有没有原谅你啊。”

　　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殿主撑腰的小弟子受这么一指，身子莫名抖了一下，他原本打算等着江吟月训完人，气消了之后就默不作声的离开的，谁知对方竟询问起他的意见来，惹得他不知所措。

　　江吟月微微侧过头，轻声道：“小可怜，你原谅他了吗？”

　　谢齐风忙对着江吟月身后的小弟子使眼色，一会是威压一会是哀求的，完全把江吟月当瞎子了。

　　江吟月被他一顿挤眉弄眼的丑到了，又冷声道：“惜命。”

　　“弟子错了！沈蒙啊！你原谅师兄好不好，师兄以后保证再也不欺负你了！”谢齐风哀嚎，他就差跪下来磕几个响头了。

　　沈蒙犹豫了一会，弱弱的点了点头，“嗯。”

　　谢齐风满脸期待的看向江吟月。

　　江吟月明显被这个叫沈蒙的弟子这一出整的语塞，不过好在他年纪大了脸皮厚。“你在那里欢呼雀跃些什么劲，没听见他说要让戒律处先抽你二十下吗！”

　　谢齐风瞪大了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戒律堂的过错鞭用的是千年柳树加灵牛皮做的鞭子，平时弟子有犯了错误的被抽十下就痛不欲生，二十下的话他怕不是要当场交代在刑台上了。

　　江吟月轻描淡写道：“别这么大惊小怪，挨几下又不疼，今日本座会告知你师尊，明日去戒律处领罚，本座亲自去看。”

　　谢齐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江吟月一记扇风扫的翻了个跟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连忙爬起落荒而逃。

　　江吟月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卸了力，又恢复了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沈蒙一笑，“本座的演技不错吧，本座还从来没训过人呢，今日也是当了回真殿主了。”

　　沈蒙见江吟月突然对自己换了副态度，不由得愣了愣，接着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怎的被欺负的这么惨，本座去找你师尊说说理去，哪里有这么当师尊的。”江吟月义正言辞道，势必要给这个小弟子主持公道。

　　沈蒙看了看他，临到嘴边的话又被江吟月这句话憋了回去，面上难掩失落，“弟子是个杂役弟子，没有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