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老鳏夫》击石听玉

3、第 3 章 江吟月走上

　　江吟月走上前，故作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样子，探过身子瞧了瞧他们正围坐着的桌子，见是一大堆名牌，惊道：“原来本座的好长老们是在分弟子啊。”

　　他捏住了刘长老手中方才被争抢的那个名牌，趁其不备轻轻一抽便落到了他手中，拎着流苏打量着那个名字，又看了看刘长老，噗呲一声笑道：“老刘，你要这个弟子啊，天天喝酒可别教坏人家小孩子了，本座都担心你哪天把酒当甜水给人家喝了。”

　　刘长老一听这话，心里来了气，暗戳戳的骂着分明是你这老东西拉着老夫喝酒的，要不是你，老夫这酒还能再等上个几百年。

　　然而敢怒不敢言，江吟月干的好事他可是都知道了，如今说什么话刺激他，他都不会接话茬的，省的把那个小乞丐扔给他。
　　“哦。”刘长老闷闷的应了声，便慢腾腾的转过身子去，脸朝着院子内的那棵海棠花树，装作赏海棠。

　　眼见刘长老不接自己话，江吟月后脑勺冒出了点冷汗，他又对着曹长老说道：“老曹，本座记得你徒弟好像怪少的吧，本座这有个好资质的……”

　　曹长老连听都没听完就打断了他：“谢殿主惦记着老夫，不过老夫自年轻起便坚信弟子贵精不贵多，就不劳殿主费心了。”
　　说完也跟着刘长老一起转过身赏海棠去了。

　　江吟月：……

　　他想起来李长老因为说话结巴又慢吞，所以每次格外好说话，虽说他不想为难结巴，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又能怎么样，于是又对李长老支起一抹颇为真诚的笑容，关心道：“老李啊，你说说你因为结巴坏了多少事了，每年都没有弟子找你，本座今年就给你开个小门，这弟子我就给你了！”

　　李长老这次倒是不结巴了，利索回应道：“老夫言语不畅，也不好教导弟子，资质好的弟子就让给其他长老吧。”

　　本想着再挽留几句的江吟月还不等说出口，便见李长老转过身，拍了拍曹长老的肩膀，慢吞而结巴道：“老…老曹，今年海棠、开不错！”

　　哪有这样当长老的！

　　江吟月今日第一次意识到人间冷暖，枉他平日里待他们如此之好，今日居然连一个愿意帮他解决麻烦的人也没有！

　　这几个长老都不靠谱，那就只剩下追随他最久的，与他交情最为深的楚老太婆了。

　　然而他的目光刚转到楚生身上，对方便有先见之名的跳过了谢绝桥段，立马转过身子，按着曹长老和刘长老的肩膀，装作生气道：“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今年的海棠开得这么好，居然都不叫上我！”

　　江吟月顿感痛心疾首，指着他们大喊道：“现在你们就这么避本座跟躲耗子一样，等哪日魔族重新打回来，你们还不得就这么丢下本座各自逃难了！”

　　“到时候留本座自己一个人打那么多魔族，本座怕是跪地上求爷爷告奶奶，你们也不管本座一根毫毛！”

　　一番痛斥人心的话下来，其他长老无动于衷，只有楚生摆了摆手，冷声道：“别这么说，一码归一码。”

　　他捂着心口，痛斥这些人的冷酷：“你们真就这么忍心这样一个小弟子，自己孤零零的在这个宗门待着，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包容他吗！”

　　曹长老：“这弟子这么可怜，资质这么好，江殿主怎么不收着？”

　　刘长老也附和道：“曹长老说的不错，江殿主你也比我们大，是时候收个徒弟了。”

　　为什么不收着，那当然是他不想收了，他要是想收的话还会告诉他们。见他们一个个的全都不愿帮自己接下这个烂摊子，江吟月更加头疼了，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又不能直接把那小乞丐扔回山下，更不能让他在宗内自生自灭，却又实在不想收他当弟子，他教不好也不会教，到头来他也难受，那个小乞丐也难受，难不成要再来一个春华吗。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把那个小乞丐安顿下来时，一直背对着他的楚生疑似嫌他赖在这里太久了，整的他们这群长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又太多废话，扰的她清净不得，终于忍无可忍，压着怒意道：“今日纳徒大会上，我们几个长老可没少劝你，是谁说自己就要收那个乞丐当徒弟的，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教好，如今这才几个时辰，你就找上我们这几个老头老太了。”

　　说罢，还怼了一下左边的刘长老。

　　刘长老立即附和，“没错！”

　　楚生又道：“自打跟了你这江殿主起，你每次发酒疯闹了多少糗事，领回来些奇珍异兽，让我们帮你养着就算了，两年前你喝醉了，差点一把仙火把清阑殿外的那片桃树林烧了，曹长老还紧挨着那片桃树林，若不是他大半夜的闲来无事画画，叫上李长老把那片火灭了，怕不是让你直接火葬了，提前死个几百年。”

　　说罢，又怼了一下左边的曹长老。

　　曹长老的演技明显比刘长老好很多，低头抹了一把眼睛，哑着声道：“殿主，老夫年纪也大了，受不起您这么折腾了……”

　　楚长老越说越激动，最终斩钉截铁的立下誓言：“总之，我们这辈子不可能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那些事他们不说的话，江吟月自己都快忘干净了，被数落了这么一大堆，江吟月难得对眼前几个长老生出了惭愧之心，于是他决定痛改前非，不再把自己的锅甩到别人身上。

　　“好好好！都不帮本座了，本座也不指望你们了！这徒弟本座今后就自己带了！”江吟月摆出一副甚是失望的神情，留下这一番话后便离开了。

　　……

　　原本僵坐着的几个长老见江吟月终于走了，瞬间松了一口气，挨个转回了桌前，纷纷赞扬起楚生。

　　刘长老：“我就欣赏楚长老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

　　楚生却摇了摇头，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毕竟以江吟月的性格，不缠上他们几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他还有招数等着我们呢，你们先别出去为好。”

　　曹长老却不肯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了，他炉子里炼的丹药快到时辰了，他可不想房子再着一次火了，便起身朝其他几个长老道别：“江吟月他再怎么有招数，总不能守在这里吧，老夫院里还有些事，就不陪各位长老了，江吟月再来的话，记得告诉他我下山了。”

　　然而不等曹长老踏出楚生的院子几步，不知从何处伸出了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将其扯到了一旁的阴暗处，他刚要惊呼出声，还以为是哪个歹人要对他施害时，双唇便被施了禁言令，这个法术的手法他极其熟悉，心里已经对歹人的身份猜的半斤八两时，一回头看清了歹人的身份。

　　果真是江吟月。

　　曹长老：……

　　自知干了欺负老年人的事的江吟月连连双手合十，对着曹长老道了好几句歉，觉得差不多了后才说起了正事。

　　“老曹啊，本座有事求你，你看那小乞丐的事……”

　　曹长老直接摇头表示拒绝，接着转身就要走。

　　江吟月见状，又把人拉了回来，连连解释：“没让你收徒，就是让你帮本座个忙！”

　　看到这次曹长老没什么表情后，江吟月呼出一口气，撤了曹长老的禁言令后继续道：“本座记得你很喜欢本座的一个法宝，你如果愿意帮本座这个忙的话，本座就把它送给你了。”

　　这个法宝是江吟月几百年前下山时受其他仙门所赠的一个宝葫芦，据说能容纳万物的同时，还能用来当个小炼丹炉，江吟月对着葫芦不感兴趣，但耐不住这宝葫芦是世间稀有，他这收藏癖一上来就拦不住，当即不管自己用不用得上便纳入了自己的宝库中，后来让曹长老这个丹修知道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有一个月里连着向他讨要了几十回那个葫芦，现在江吟月觉得自己当时真是机智极了，还好没直接便宜了曹阅郅这个老家伙。

　　一听是这个葫芦，曹阅郅眼前一亮，但还是没直接答应江吟月，“不知江殿主找老夫有什么事？”

　　江吟月：“本座没教过弟子，不知道怎么给小孩开灵根，老曹你膝下这么多弟子，就属你有经验，你先把那小乞丐接过去几天，帮本座把他灵根开了呗。”

　　这要求说难也不难，但以江吟月的性子，曹阅郅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别有用心，疑心道：“老夫要是也开不了怎么办？”

　　江吟月：“这还不简单，你扔给其他长老呗，没事没事，你就算真扔给别人，本座也不会把这葫芦要回来的！”

　　此话一出，曹阅郅当场答应了。

　　曹阅郅心想反正这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就扔给李长老，但又担心江吟月赖账，便询问他什么时候给自己那个葫芦。
　　“走，本座现在就去给你拿。”江吟月一看曹阅郅答应的这么干脆，心里欢喜的很，从腰间掏出扇子一敞，迈着大步朝着自己别院的方向走去。

　　待他带着曹阅郅回到了自己的别院时，便瞧见春华正在院子里带着小乞丐抛石子玩。

　　小乞丐蹲在春华身边，手里握着三颗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春华的手，在看着她手里的石子越发增多，眼里的惊叹也不断增长，等春华给他示范完后，他自己学着春华的样子先抛起了一颗石子，结果想要趁隙去拿第二颗石子时，不仅石子没拿到，还被石子砸了一下手。

　　小乞丐没注意到江吟月的走进，还想再试试时，却被一把从地上捞起，塞到了曹阅郅身边。

　　江吟月瞧他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先去这个长老那里待几天，等你灵根开了后我就把你接回来。”说完就向屋内走去。

　　春华拦下了他，“你要把小沈蒙送去哪里？”

　　江吟月绕开她，敷衍道：“送他去进修几天，怎么？你对他日久生情了？”

　　小乞丐一听自己要被扔给别人了，当即拔腿就要跑，然而还不等他迈出一步，一股力量突然从手腕上传来，把他扯了回去，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原是曹阅郅在自己手腕上捏了个诀。

　　片刻后江吟月抱着宝葫芦走出来，递到曹长老手里。

　　曹阅郅接过葫芦，低头一看，看到这小孩满脸不情愿，委屈的直落眼泪，却见那边的江吟月面上毫不在意，开始怀疑江吟月在坑自己了，又确认道：“江殿主当真不会直接扔给老夫？”

　　江吟月伸出三根手指起誓：“不接回来的话本座掉一半头发。”

　　这对江吟月来说确实是毒誓。

　　曹阅郅放下心来，便拉着手里一脸不情愿的小乞丐走了。

　　江吟月顿感身上的负担悉数消失，正想回屋里补个觉时，一转身却正对上春华满脸幽怨的凝视，“殿主是不是把小沈蒙送走了？”

　　江吟月立即纠正了春华给他扣的乱丢徒弟的帽子，这怎么能叫把小乞丐送走了呢，当即为自己辩解道：“是找人帮他开开窍，再说你又不是见不到他了。”

　　可惜江吟月嘴中出来的话的可信性在整个清阑殿是倒数第一的，春华当然不信江吟月的辩解，嘴唇努了努后还想说什么，江吟月却是直接推开她，义正言辞道：“好啦好啦，本座要去休息，对了春华，你去跟灶房说一声，本座今天晚上比较想吃蟹黄豆腐。”随后便径直走回了寝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