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老鳏夫》击石听玉

2、第 2 章 这小泥猴眨

　　这小泥猴眨了眨眼，嘴唇抿了几下，似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江吟月又问了一遍：“小猴，你饿不饿？”

　　这回小泥猴怯生生地回了一句：“饿。”

　　声音很是细小，江吟月再晕上几分的话怕是要听不清小泥猴说的什么了。他拿起玉扇，扇尖轻抬起小泥猴的下巴，上下仔细
　　打量了几番后，最终像是合了心意，往站在他身后的孙长老的方向招了招手，语气温润：“老孙，把这小泥猴带回去，洗干净后给他喂点吃的。”

　　听了这话，孙长老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老，耳朵不好用了，这小乞丐测都不用测，半分修仙的资质也没有，江吟月把他带回去总不能是要收他为徒弟吧。“江殿主的意思是要收这乞儿当弟子？”

　　江吟月侧过脸，甚是嫌弃道：“本座说老孙啊，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神志跟着退化了，连本座的话都听不明白了？”

　　他不置可否：“本座既然这样决定了，便就是要收他做弟子。”

　　此次纳徒大会中不乏有世家子弟和天资佼佼者，在决定拜入清阑殿时，皆想象过自己能被江吟月看做特例，收为亲传弟子，继承江吟月的衣钵，有些人还打听到江吟月喜爱长相俊俏的人，甚至在登上清阑殿前还给自己脸上抹了些胭脂水粉，就连要在江吟月面前施展的招数也是练习了一年的，结果就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直接失去了尝试的可能。

　　他们敢去想象江吟月愿意为自己开特例，必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也不至于大老远地从中原各地赶来这里，所以有人在得知江吟月收了一个乞儿当徒弟时，恨不得当场吐血身亡，又恨不得把这个乞儿千刀万剐。

　　其余的长老自然也是知道在场的不乏资质超群之辈，不愿让江吟月稀里糊涂就收这么一个乞儿当徒弟的他们赶忙凑上来劝解，带头的楚长老先劝道：“江殿主，我看这场上兴许还有其他天资出众之辈，这乞儿自己也是孤单，不如殿主再收一个同他做伴呢？”

　　江吟月：“殿内不是还有其他孩子吗。”

　　曹长老凑到了江吟月身前，避着这乞儿道：“殿主，这乞儿天生没有仙缘，怕是难以教导啊，何不再考虑考虑，；老夫这里恰有一人选……”

　　江吟月打断他：“本座天下第一人，难道还教不好一个他。再说本座就是仙人，难道这也算没仙缘？”

　　还有几个长老想要劝阻，江吟月便皱着眉拿扇子扫了扫身后的长老们，不耐烦道：“行行行，你们是殿主还是本座是殿主
　　啊，本座收个徒弟还用得着你们管。”

　　说罢，他两指一合，对着小泥猴的手一点，便见小泥猴被他所点过的那只手臂缓缓升起，跟随着江吟月的指尖晃动，“走走走，这些人不愿给你洗，本座给你洗。”

　　江吟月就这么拉着小泥猴走了，独留下众长老无奈地站在原地。

　　楚生倒是没那么担心，她拍了拍曹长老的肩膀，安慰道：“江吟月那人喝了酒就发酒疯，他现在乐意，醒来了可就不一定了，先看看吧。”

　　江吟月带着小泥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只见他一脚踢开的寝房的大门，迷迷糊糊地叫着：“春华，快出来，本座有事要找你……”

　　春华原是在擦拭江吟月放于内屋的一些法宝，被这么一唤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小跑到了江吟月面前，却在见到江吟月的姿态时被逗乐了，不禁抬袖掩面笑了起来。

　　眼前的江吟月哪里有半分清阑殿主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因为走动时步履踉跄的原因有些皱了，整个人因为酒劲还未消下去，光是站在那里就摇摇晃晃的，手边还牵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简直像人间那些带着孩子出去喝酒，最后醉醺醺的带着孩子回家的父亲。

　　江吟月捂着额头，晃了晃脑袋：“你笑什么？”

　　春华摇了摇头，压下这股笑意，“没什么，我刚才想到了高兴的事。”

　　她看了看江吟月牵着的孩子，问道：“这孩子是…殿主新收的徒弟？”

　　江吟月很欣赏她的聪明，笑道：“还是春华你懂我，来来来你帮本座洗了这只猴子，本座要去打一会坐……”

　　说着便解除了小泥猴手上的法术，整个人迈着醉鬼步走回了卧房。

　　小泥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江吟月把他扔在原地独自离开的身影，他有些害怕的想要追上去，却没等到迈开步子便被春华捏住了小手，他不敢挣开，只好怯生生的看着春华。

　　春华原先在人间的时候有过几个弟弟妹妹，不过他们都早早夭折了，导致春华很容易就对小孩子心生连怜悯，现下看着这只皮包骨的小泥猴，心里略微发酸，看着小泥猴因为惧怕自己而一动也不敢动，她软下嗓音，语气温柔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泥猴看着她，支吾出了个名字，“沈蒙。”

　　看到这泥猴愿意和自己说话，春华心道也不难交流嘛，又细声细语哄了小泥猴一会，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放下了警惕，用一盘包子为条件哄着小泥猴去和自己洗了个澡。

　　这一洗就洗了两个时辰，一直洗到了江吟月那股酒劲下去，发着蒙从床上爬起来找水喝才结束。

　　刚睡醒的江吟月口渴难耐，他捂着发涨的额头从床上甚为艰难的爬了起来，看了看被自己滚得一塌糊涂的被褥，心里暗戳戳的发誓下次再也不和刘长老喝这么多酒了，随后把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脱了下来，步调不稳的走到了他床前的桌子上，倒了杯茶水后仰头饮下，随后径直坐到了身后的木凳上，低着头开始回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

　　想了半晌，突然想起今天有个大会。

　　原来是纳徒大会啊，那不要紧。

　　老楚生是不是叫他在大会上收个弟子来着。

　　那没事，我是殿主我说了算。

　　他好像还真收了个徒弟。

　　那一会推给刘长老吧。

　　……

　　等等！

　　江吟月本来又欲要睡去的脑袋反应了过来。

　　他收了个徒弟。

　　平生第一次恨自己发酒疯的江吟月立即站起，迈开步子就直往屋外走去，然而在他刚踏出屋外一步时，便瞧见一个瘦的跟个猴子一样的小孩坐在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一盘包子，不停的往嘴里塞，样子狼狈极了。

　　江吟月打量了下这个孩子，刚刚发过酒疯的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只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有印象，于是试探性的问春华：“春华，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

　　坐在小猴子对面，一脸仁爱的春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了，难不成殿主忘了？”

　　江吟月心道：“的确是忘了。”

　　他看着那往嘴里塞着包子的小猴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收个这样…有特色的徒弟。

　　从哪方面来看都像猴子的徒弟。

　　此时江吟月心里说不出的嫌弃，可又不能直接说出，只好走到小猴子的身边，问道：“你叫什么？”

　　沈蒙咽下嘴里的包子，应道：“沈蒙。”

　　江吟月怎么看这孩子也不像有资质的样子，除了脸长得不错之外，压根没有能让自己留下他的理由。

　　为了印证自己最后的猜想，他把手放到了沈蒙的肩膀上，放出了一丝灵力，用于测验他的灵根。

　　还真如他所想，一点资质也没有。

　　自己还就是发着酒疯，觉得生得好看才带回来的。

　　他抬起头求助地看向春华，谁料春华压根没理解他的意思，甚至还夸这只小猴道：“殿主，小沈蒙是不是特别可爱啊，您还怪有眼光的。”

　　江吟月只好敷衍地回了几个“对对对”，心里已经在想应对的办法了。

　　他没打算收过徒弟，现在不打算，以后也不打算，这孩子他是不打算留的，可又不能把人再赶下去，毕竟也是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不如干脆把这孩子扔给那几个长老吧。

　　说干就干，江吟月决定把沈蒙扔给最为仁慈的老楚生了，他当即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留下一句“本座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等他踏着轻功赶到楚生长老的住处时，便瞧见一群老头老太正在开会。

　　曹长老指着一个名牌：“楚长老，你手下资质好的弟子已经怪多的了，这个孩子不如就让给老夫吧。”

　　楚长老冷哼一声，“你这老顽，平日里净是瞧见别人弟子资质好了，就恨不得直接抢到自己手下，不好的就立即拱手退给我们，我若今日还让着你，我就不姓楚！”

　　李长老倒是个和事佬，他慢吞吞地提议：“今日老刘没有去纳徒大会，不如就把这个弟子让给他吧，他膝下弟子甚少，也少有成器的，二位长老名徒满天下，也不必抓着这个不放了。”

　　一旁还尚在迷糊中的刘长老连连点头，“李长老说得对！都怪那江吟月，害得我今日没去成，不如这个弟子就让给老夫呢。”

　　曹长老不想放手，还想再说几句，便瞧楚生以极快的速度夺过了那个名牌，扔到了刘长老的手里，接着给刘曹长老提了个意见：“你这么想要弟子，那不是正好吗，江吟月今日不是收了个小徒弟吗，没准他酒劲过去了就反悔了，到时候你要了他那个弟子不就好了。”

　　曹长老嫌弃道：“你道老夫是什么都收的吗，就那小孩的资质，我就算是醉成江吟月那样，我也不会收的，全天下怕也只有他愿意收那小孩了。”

　　显然他们没料到江吟月就在门外听着，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江吟月：本座眼光有这么差吗。

　　他倒也是个脸皮厚的人，选择性地遗忘了这段话后便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推开门走了进去，面容慈爱道：“本座的好长老们，都聚在这里干嘛呢？”

　　没人理他。

　　准确来说，是没人敢应他。

　　敢情早就知道我来干嘛的，江吟月面上不显，心里欲哭无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