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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夜宴惊变 腊月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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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天寒地冻。
北冥带回消息时,萧瑶刚卸了妆,正坐在灯下看一本账册。北冥带着满身寒气进来,单膝点地:“公主,承恩伯府有动静。”
萧瑶翻账册的手没停:“说。”
“今晚,伯府大管家在后门换了三辆马车,去了城东画舫。属下的人跟了一路,只跟到水巷。那画舫是商会名下,今夜被人整条包了。进去的人,有六部里几个靠边站的老油条,也有两个御史。具体是谁,还没看清。”
萧瑶合上账册,眼神冷下来:“这个时候凑在一处,还能商量什么。不是冲本宫,就是冲皇兄。但听你这意思,没摸到实处。”
“是。所以属下想今夜亲自去一趟。水巷里有咱们的人,混得进去。”北冥说。
“去。”萧瑶道,“本宫只要实话。到了那里,别硬来。若真是冲本宫,他们早晚会漏头。若只是几个失意人喝酒,便不必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北冥说,“公主今夜身边只留南冥一人。后半夜属下定能回来。”
“南冥够了。”萧瑶摆摆手,“去吧。天冷,多穿件衣裳。”
北冥应声退下。萧瑶靠在椅背里,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南冥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个暖炉,笑着说:“公主,后厨听说您今日没怎么用饭,单给您备了桌小宴。几道新菜,还有您爱喝的梅子酿。不如过去坐坐。外头雪大,烤着火,听几句曲,也解解乏。”
萧瑶想了想,便起身去了偏厅。
宴是好宴。几个男宠使尽浑身解数,有人抚琴,有人唱曲,有人用细火现烤鹿肉,薄薄地切下来,蘸着酱料喂到她嘴边。萧瑶喝了几杯酒,被火盆烤得浑身发暖,脸上的冷意也散了些。她靠进软垫里,偶尔夸一句“这肉烤得不错”,其余时候只是懒懒地看着。南冥守在她身后,不时替她试菜、斟酒。
可酒过三巡,萧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热意来得又快又凶,像被人从里头点了一把火。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穿得太厚,便脱了外袍,只穿着件薄罗裙。可衣裳少了,身上反而更烫。她攥着酒杯,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南冥一直看着她,见她脸色越来越红,忙上前一步。
“公主?”他低声问。
萧瑶没说话。她抬起眼,扫了一圈厅中那些还在说笑的男宠。那眼神极冷,冷得所有笑声都像被齐齐斩断。
“都滚回去。”她说。
众人一怔,像没反应过来。南冥已经上前一步,沉下脸:“公主乏了。所有人,立刻退下。今晚谁敢在外头多留一步,自己想想后果。”
男宠们哪里还敢多待,纷纷放下杯盏,低着头鱼贯而出。凌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跨出了门。
偏厅里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炸开的细响。萧瑶撑着案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南冥眼疾手快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公主,您怎么样?是不是这酒后头有问题?属下该死,属下没试出来……”
“别说了。”萧瑶喘着气,声音哑得厉害,“扶本宫回房。”
南冥半搂半扶着她,往寝殿走。萧瑶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呼吸又热又急,呼出的气打在他颈侧,烫得南冥身子发僵。他咬紧牙,加快脚步,几乎是将她半抱了起来。
到了寝殿,他把萧瑶放到床上,转身去倒水。萧瑶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心滚烫,像一块被火煨热的玉。南冥僵在原地,不敢动。
“公主。”他声音有些抖,“属下去给您找药。或者叫太医……”
“不用。”萧瑶闭着眼,艰难地喘着,“又是这种脏东西。你……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来。我自己能熬过去。”
南冥跪在床边,把她那只手慢慢放回被子里。他看着她潮红的脸,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狠狠一搅。上一次,也是这样。那时还有北冥在,有冰帕子,有冷水。可今夜,北冥不在。只剩他一个。他忽然觉得怕。
“公主,您若难受,就抓着属下的手。”他说,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萧瑶没有握。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在跟体内的火对抗。南冥就跪在那里,一遍遍用湿帕子替她擦额角。擦一下,她的睫毛便颤一下。屋里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又重又乱。
“南冥。”过了许久,她忽然叫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属下在。”南冥立刻凑近。
“我热。”萧瑶说。她的眼睛仍闭着,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别的。
南冥的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握紧她的手,用自己微凉的脸去贴她的额角:“属下知道。属下在这儿。公主再忍忍。过了今晚就好了。属下会一直守着。您不是一个人。”
萧瑶没再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紧,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截浮木。窗外,雪正纷纷扬扬地落。北冥还没有回来。公主府在腊月的深夜里,静得只剩风从檐下钻过时,极轻的呜咽。